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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遠十分淡定：“沒事，太子的老毛病而已，以后你習(xí)慣就好。”

作為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基友，這么多年下，司徒遠頗有心得。太子有獨特的氣死人的技巧。就拿這件來說吧，注意到剛剛洛辰的話了嗎？“為了讓你輸?shù)眯姆诜也唤橐庠偌右粓鑫脑嚒薄ＵZ氣里滿滿都是自信——你再怎么和我比都是輸，再加一場比試也無所謂。

五皇子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被氣得內(nèi)出血了。司徒遠在心底默默為洛羽點起了一排小蠟燭。

☆、第3章 坐忘論道

【一】

太子紈绔實乃本年度最不可信的坊間傳聞。

——《太子觀察記錄》

【二】

“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顏書語向左邊一閃，避開了他爹顏溫卿雙臂大張的熱情擁抱。顏溫卿不以為意，拽著顏書語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來，跟爹說說，今日書院里的情況。”

當初顏書語要進太學(xué)，顏溫卿是死活不同意的。顏書語偷偷修書一封送去給遠在江東的外祖父。不久，顏溫卿就收到了岳父的信，大意是讓顏書語去太學(xué)，出了什么事有他擔著。

岳父大人有命不敢不從，顏溫卿只得松口，成天在家提心吊膽的，生怕顏書語會闖出什么簍子來。

顏書語倒覺得，明明是爹爹你凈給我添麻煩才對。“爹，你是不是招五皇子不快了？”

“沒有啊，”顏溫卿仔細想了想，“前兩天工部底下有個官員貪了朝廷撥款修橋的銀子，我便順手哦參了一本……”

“工部侍郎是五皇子的人你不知道嗎？！”顏書語開始懷疑自家老爹是如何在朝中安安穩(wěn)穩(wěn)混到史官的位子上的。這絕對不科學(xué)！

聽說顏書語在學(xué)院被五皇子刁難，顏溫卿立即緊張地圍著她左三圈右三圈地轉(zhuǎn)了一遍，確定顏書語半根汗毛也沒少才放下心。

“你是說太子和司徒將軍的兒子替你解了圍？”顏溫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顏溫卿向來是個行動派，第二天下了早朝，出了宮門，他就吩咐車夫候在門口，看見司徒將軍的馬車過來，派人去攔下了。顏溫卿撩開車簾，對對面馬車里的司徒鉞說道：“司徒將軍若無事，你我二人不妨找個地方小聚一番。”

春末夏初，十里鋪的長亭外，海棠開得正盛。顏溫卿同司徒鉞在亭里對飲。偶有來往賞花的少女面紅耳赤地偷偷向亭里瞅一眼。

顏溫卿對此很是受用，經(jīng)常拿此事在顏書語面前顯擺，人到中年，風(fēng)采不減。

想當年，顏溫卿榮登新科，司徒鉞沙場征戰(zhàn)捷報頻傳，這兩人一文一武，平分了京城萬千少女的芳心。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朝中的大臣們換了一批又一批，顏溫卿沒想到他還能和司徒鉞這樣平和地坐在一起飲酒。顏溫卿輕嘆一口氣，頗有些動情地開口：“這一眨眼，小輩們都已經(jīng)長大，由不得我不服老了。”他舉起酒杯，敬司徒鉞：“聽聞昨天犬子在太學(xué)，對虧了令郎的照拂……”

提及子女，一向嚴肅地司徒將軍也放緩了臉色，“以我和顏兄的關(guān)系，小輩之間互相照顧也是應(yīng)當。”

司徒鉞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看著對面老神在在的顏溫卿，突然心念一動，說道：“照拂令郎的，不只我家小兒，還有太子……顏兄以為，太子此人如何？”為官這么多年，他不求權(quán)傾朝野，只求保家人平安，如今皇上身體日漸衰弱，他總要為兒子鋪好以后的路。

“坊間傳聞，太子紈绔，但傳言不可盡信，我也不可輕易便下結(jié)論。”顏溫卿回答得滴水不漏。司徒鉞這個老狐貍，想從自己嘴里套話，哪有那么容易！

“這是自然，來日方長嘛。”

【三】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jié)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子曰，……”

——你們看見了嗎？

——這不是真的！

——快告訴我這是我的幻覺嗎？！

太學(xué)的學(xué)生們抬頭看了看天色，今天的太陽一定是從西邊升起來的。他們看見了什么？入學(xué)以來，從不來肯念書的司徒遠居然在背《論語》？！

騎射課去得比誰都積極，四書五經(jīng)課上常年保持俯桌睡覺的姿勢，司徒遠是太學(xué)里偏科最嚴重的學(xué)生，沒有之一！

周遭圍觀學(xué)生的異樣眼神太炙熱，司徒遠揮著手驅(qū)趕道：“有什么好看的！”

膽大的在一旁起哄：“看司徒遠念書，書院第六大奇觀啊。”

“有什么好聊的！快給我看書！”

腦門上無端被被顏書語敲了一下，司徒遠扭過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顏書語硬下心腸，“看我也沒用，要怪你就怪太子，非得加這么一場文試，要是輸了怎么辦？讓你念念書，所謂臨陣磨槍不亮也光……”

正逢洛辰走過來，不滿顏書語將罪名全推到自己頭上的行徑，對她道：“不差司徒一個，有我在，怎么可能會輸。”

“這個……”

顏書語設(shè)想了很多種可能，比如司徒遠大怒，兄弟感情之間有了裂痕；又或者是司徒遠自尊心受挫，拂袖淚奔而去……

萬萬沒有想到，司徒遠的反應(yīng)是：“我也這么覺得，好兄弟靠你了！我先睡會。”

……節(jié)操呢？

遠遠看見五皇子洛羽，顏書語拍醒司徒遠，讓他嚴陣以待。

洛羽身后呼啦啦一群跟班，浩蕩如風(fēng)地從三人身邊走過。走出三四步，洛羽突然停了回頭，打算回頭給洛辰一個挑釁的眼神。

剛停下腳步，他身后的李穆一不留神撞了上去，撞得洛辰一個踉蹌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他身后的擁躉們可沒那么好的運氣，沒想到前面突然剎車，個個都撞得七葷八素，摔得四腳朝天。

這場面太喜感，顏書語沒忍住笑出聲。

洛羽惱羞成怒瞪她一眼，看著身后吵吵囔囔一群人，咬牙道：“蠢貨！”說完自行離去。

主子生氣了怎么辦？當然是去追上去用愛感化他！以李穆為首的擁躉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拍干凈衣服上的灰塵，拔腿朝著洛羽的方向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