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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歌這次總算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你怎么了,染將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染千樺搖頭,苦澀一笑:“沒有,我很好。”
慎夫人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又望了望那邊跪得滿頭大汗的張嬪與趙嬪,道了句“我先去了”,便起身,離開了觀眾席。
雅歌隨后也跟著起身:“那我也去了,我們在宮門口會和。”
“雅歌。”染千樺顫抖著嗓音,叫住她。
雅歌停下腳步,回眸一笑:“怎么了?”
染千樺定定地看了她良久,似有千言萬語,最終也只說了一句:“我送送你。”
爾后,牽了雅歌的小手,與她一道走出了御花園。
臺子上的大戲唱得非常精彩,沒人注意到她們相繼離席。
走在蔭蔽的小道上,染千樺的淚水一滴一滴流了下來,從小,爺爺就教她,我們染家的孩子,只許流血不許流淚!她沖鋒陷陣,最慘的一次被砍了三十幾刀,也強忍著沒落一滴淚,可為什么,現在不過是要送走雅歌,她就止不住地落淚?
身體某一處死命地疼,比被群馬踏斷肋骨還疼。
眼看著就要走到宮門盡頭,染千樺一個轉身將雅歌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雅歌一怔:“染將軍,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好燙的淚水,全都滴進她衣領里了。唉,她一個鐵娘子,也跟尋常女子一樣會難受會流淚嗎?
留下來!不要走!我疼你還沒疼夠……
“染將軍,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是顧緒陽嗎?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惹你傷心了?”雅歌想了半天,只能想出這么個理由了。
染千樺張嘴,想告訴她不是,也想告訴她她的親娘是誰,可話到唇邊,仿佛遇到一塊頑石,死活都蹦不出來。
“染將軍,你該去接我母親了。我現在好慌啊,我想,我可能是太擔心她了。”雅歌被抱得無法呼吸,推了推她。
染千樺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放開雅歌,紅著眼,摸上她鬢角的發絲:“雅歌,也許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你以后,會不會想我?”
雅歌笑著點了點頭:“會呀!你是除了母親之外,對我最好的人了!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
染千樺眸光一動,親了親她額頭,隨即握拳轉身,去往了小芳齋。
……
“喂!我們倆干嘛要跟蹤慎夫人啊?”槐樹后,趙嬪鬼鬼祟祟地問向同樣鬼鬼祟祟的張嬪。
張嬪陰冷地揉了揉樹干,雙目如炬道:“當然是找個機會收拾那個賤人了!你沒看她喝醉了嗎?”
趙嬪臉色一變:“你瘋了!萬一她又告訴圣上,圣上會把我們打入冷宮的!”
“切!”張嬪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狠戾,“圣上為她動怒,是因為動怒了能取悅她、博得她芳心,但如果她死了呢?圣上哪可能為一個死人治兩個大活人的罪?況且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是咱們干的?”
“這……這……”趙嬪的膽子沒張嬪的大,“教訓一下就夠了吧?殺人會不會太過分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等她活著來找我們倆報仇嗎?傻子!”張嬪啐了一口,心中開始迅速計量要使什么法子把這個可惡的女人徹底從這個世上鏟除。
慎夫人仿佛喝多了酒,半靠在小宮女的肩頭,由著小宮女扶她來到御花園附近的小芳齋歇息,走到門口時,她停住,嫵媚一笑:“去,告訴圣上,本宮喝多酒了,叫他來。”
一個喝多了酒的女人叫一個男人來做什么?答案太明顯了!張嬪與趙嬪氣得牙癢癢,霸占圣上的雨露倒也罷了,白日她也敢宣。淫。,還是用那種命令的口氣!不用說,圣上一定會來了!圣上寵這個女人都快寵到骨子里了,二人只要一想到圣上抱著慎夫人滿床打滾的情景,就嫉妒成魔,恨不得一刀把她給殺了!
小宮女走了幾步,慎夫人又道:“回來。”
“娘娘,有何吩咐?”
“秋季干燥,你先去叫人把院子里的柴火和火油搬走,免得一不小心走水。”
“是。”小宮女退下了。
張嬪眼睛一亮,正愁沒法子弄死她,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誠如慎夫人所言,天干物燥,容易走水。何況這兒又不知被誰給放了火油,她只需弄點兒火星子進去,讓火油燃起來,那么慎夫人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待到慎夫人步入房間,張嬪跑到附近的小院落,自柴房里偷了一個火折子,爾后與趙嬪一塊兒把火油潑在了房間的后墻。
火折子一丟,咝啦一聲,烈火燃燒了起來!
張嬪拍了拍手,滿意一笑,拉著趙嬪逃開了。
而在大火燃起的一刻,染千樺躍窗而入,將一套小太監的衣裳遞給了慎夫人,慎夫人迅速換上,又拔了珠釵手勢投入火場,隨即由染千樺帶著她,從側門溜了出去。
皇宮,因為這場大火,亂成了一鍋粥。太監宮女紛紛朝小芳齋跑去,誰也沒注意到染千樺身邊的慎夫人。染千樺一路帶著慎夫人出了皇宮,午門的侍衛是染家軍的人,見到染千樺,令牌都沒要便放行了。
二人按照提前商量的路線左拐,一直走到盡頭,再左拐,第三個巷子口停放了一輛馬車,那是與雅歌的會和地點。
染千樺掀開簾子:“慎夫人,你快上馬車,我……”
后面的話在看見空空如也的車廂時戛然而止,雅歌呢?
慎夫人上前一步,往里一看,“啊”的一聲叫了起來:“雅歌去哪兒了?”
染千樺跳上馬車,低頭找了找,拾起一塊玉佩,雅歌的飾品她都很清楚,這塊玉佩不是雅歌的!
慎夫人顫顫巍巍地奪過玉佩,翻來覆去端詳了一番,勃然變色:“榮王的東西!”
榮王?這么說他來了這里?帶走雅歌的人是他?
慎夫人盯著座位下的地板,搖手一指:“信……一封信!”
染千樺拾起信件,拆開一看,面色冰冷了!
“給我年華珠的人頭,否則我殺了雅歌!——烏蘇圖。”
慎夫人捧著烏蘇圖的親筆書信,渾身顫抖:“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離宮的,不該叫榮王鉆了空子,現在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