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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很多“豪門世家”,喬家的家庭關系以及家庭人員,都相對簡單很多。杜若這些日子多少也有些了解。
隨著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叔伯輩沒單單盯著國內這塊蛋糕,早些年都出國各自開辟市場去了,雖然距離遠,卻是相互扶持,又不會相互影響和牽制。所以這些年喬家的順風順水,與強大的家族后盾也脫不開關系。
喬靳南這邊四位老人早就不在,父親十年前過世,母親一直沒再嫁,喬靳南上面曾經有過兩個哥哥,可惜很小就夭折了,下面倒有一個剛剛成年的妹妹。不過杜若沒見過,也沒特意問過喬靳南,只是偶爾聽喬以漠提到“小姑姑”,知道她去年9月剛剛上美國念大學了。
所以這個家,算上喬以漠,祖孫三代也只有四個人而已。
對于精明能干獨自一人撐起整個家的女人,杜若總歸是有點敬畏心的。特別想到她曾經對喬靳南說她已經過世,秦月玲還收了她六百萬,她心里就特別沒底。
她能找到以漠還抱回喬家,那肯定是認識她的,對喬靳南說她已經過世,肯定是不愿意見她出現在喬家的,秦月玲再收了她的錢,更能將她看低到塵埃里了。
想到這些杜若就不太想去接機。
喬靳南看透了她的想法似得,“怎么,不要兒子了?”
杜若在門口磨蹭,不太想上車。
“要不明天,我再單獨……拜訪她?”
今天還帶著喬以漠,萬一有個什么不愉快,說些難聽的話,給她臉色看什么的,她也不希望當著喬以漠的面。只有她們兩個的話,隨她怎么好了。
喬靳南好笑地瞥她一眼,直接把她塞到車里,“又不會吃了你。”
喬以漠倒一直很興奮,畢竟是吳慶芬一手帶大的,聽到奶奶終于要回來了,開心得很。
飛機很準時,看到大批人從出口處推著行李箱出來,喬以漠嫌自己個子太矮,爬到杜若身上,沒一會兒就朝著不遠處揮手,“奶奶,奶奶,漠漠在這里!”
吳慶芬和杜若想象中的出入不大,人過中年身材卻保持得非常好,妝容精致,穿著比她還時尚幾分,渾身女強人氣場。旁邊有兩三個助理模樣的人,幫她拖著行李箱,一眼掃到喬以漠就笑逐顏開,快步過來。
“噯喲我的漠漠都長這么高了。”吳慶芬接過喬以漠就親了幾口,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的杜若。
倒是喬以漠,“奶奶也變漂亮了哦”,也親了吳慶芬一口,接著帶點兒自豪,迫不及待地指著杜若說道:“奶奶,我給你介紹哦,我的小花姐姐哦!”
說著就不想在吳慶芬身上,想蹭回杜若那里。
杜若本來就有些忐忑,沒太敢正視吳慶芬,見她一眼掃過來笑容就僵在臉上,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但那樣的僵硬也不過片刻,她馬上恢復正常,朝喬靳南笑道:“靳南,這個就是你說的女朋友?不介紹一下?”
喬靳南低笑一聲,看過去的眸光明明暗暗,“哦,杜若。我以為您早就認識,還要我介紹?”
這下僵住的不是笑容,而是氣氛了,一瞬間眸光流轉,各有所思。
吳慶芬也知道六年前喬靳南是沒見過杜若的,剛剛那一問,不過是抱著僥幸心理,他或許沒認出杜若來。但他那一答,直接把局面挑明了。喬靳南面帶笑容地望著她,即使面對自己的母親,也是一樣的眸色深沉。杜若匆匆看了兩人一眼就馬上垂下眼皮。
“原來奶奶早就認識小花姐姐嗎?”只有喬以漠懵懵懂懂,驚奇地發問。
可惜沒有人回答他。
喬靳南斂起笑容就抱過喬以漠,往停車場走去。
回去的路上,三個沉默的大人,一個活潑的孩子,氣氛略詭異。
“奶奶奶奶,你有給我帶禮物嗎?”喬以漠興奮地問。
吳慶芬對喬以漠向來慈祥,馬上笑著說:“當然有,整整一箱禮物呢!”
喬以漠開心地直拍手,又問:“那有給小花姐姐帶禮物嗎?”
吳慶芬沉默了一下,干笑一聲,“呵呵。”終于憋不住,對著副駕駛的杜若說道:“杜小姐,本事挺大啊。”
這話當然意有它指,杜若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不過還沒等她答話,旁邊的男人也緊跟著“呵呵”了一聲,說道:“那是,都能起死回生了,本事當然大。”
一句話就把吳慶芬堵回去了。
但她哪是那么容易吃癟的人,馬上又對杜若說道:“我問杜小姐的話,杜小姐是聾了還是啞了?”
喬靳南慢條斯理地答道:“都‘死’了五年的人,不聾不啞也不容易。是吧,媽?”
他透過后視鏡掃了吳慶芬一眼,眸子里寒光閃過。
吳慶芬再次被堵住,不說話了。
喬以漠完全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么,自己在那里玩手指。
杜若驚訝于喬靳南一本正經鬼扯的本事,有些想笑,緊張也少了大半,最終咬著唇角一聲不吭。
晚飯是在喬靳南的別墅,胡蘭早就準備好了一桌菜。不過他們回來已經有些晚,喬以漠困了,一口一個哈欠,沒怎么說話,于是飯桌上安靜得出奇。
杜若看喬以漠哈欠打得眼淚都出來了,抽出紙巾給他擦掉,這么自然又親昵的動作,跘動了吳慶芬的某根神經。
她自認開明,對喬靳南的擇偶從來不橫加干預,當然,她也自負地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畢竟他的每一任女友都沒讓她失望過。
只除了瞎眼時看上的那個。
她真只當他是瞎眼了,可是怎么六年前是她,六年后還是她?
吳慶芬有些憤然地看向喬靳南,想要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又瞎了似得,咬著牙卻笑起來,問道:“靳南,你沒有撿人家不要的東西的習慣吧?”
吳慶芬對喬靳南的擇偶要求向來只有兩個——活的,女的。
所以她早就知道他交了女朋友,卻從來沒想過調查一下。所以她當年說喬以漠的生母去世,喬靳南也從沒懷疑過她會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