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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真是奇怪,明明在一周之前,他還有種私人空間被侵占的不適感。
這太不正常了。
顧長霽心想,果然分開才是正確的。
不知不覺之間,他居然已經(jīng)這么依賴賀彰了。
老大是被下了什么降頭嗎?
今天發(fā)呆兩次了,童樂從譜架后面探出一張臉,過幾天要連續(xù)參加匯演的哎,他不會有問題吧?
Jason說:沒睡好吧,連我戴上眼鏡都能看見他黑眼圈了。
唐徵羽用小修甲刀把指甲修圓,輕輕吹了兩口氣:啊~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童樂:誰是牽牛星,誰是河漢女?
唐徵羽:誰知道呢~老大自己也不知道吧~
賀彰最近的狀態(tài)確實比較差。
一方面是導(dǎo)師給的邀請,讓他對自己的作品要求更苛刻了些,花了大量的時間去改編。一方面是晚上的睡眠時間比較少。
他居然開始失眠了。
上回失眠,還是剛和顧長霽結(jié)婚的時候,不得不和他在一塊兒睡,被顧長霽瞎幾把亂睡的睡姿給折騰得身心俱疲。
后面顧長霽倒是老實了些,卻還是喜歡在夢里搞一些小動作。
賀彰簡直不敢相信,他現(xiàn)在睡不著,是因為太安靜了。
枕邊似乎還能聞到那種若有似無的椰奶香味,卻聽不見那陣讓人安心的,輕微的呼嚕聲。
他借助藥物的催眠,但副作用是一直處在淺眠狀態(tài),夜里也容易多夢,導(dǎo)致第二天睡醒時,臉容易浮腫,精神也略顯疲憊。
最大的一個問題是,他開始頻繁地夢見顧長霽。
十幾歲的時候,高高在上的顧少爺被一群人擁護著,被喊住的時候,顧長霽也仍然高傲地回頭,發(fā)出不屑的聲音:啊?
但場景很快就變了。
滿臉通紅、赤著上身的顧長霽抓著他,望著他,用一雙明亮的濕漉漉的眼睛。
阿彰。
賀彰覺得自己才是瘋了的那個人。
唯一的安慰是低迷的狀態(tài)并沒有影響到排練效果。
他看見幾個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提高了音量:在說什么?
童樂忍著笑:老大,以前在國外的時候,真的有一米九五的猛男追你嗎?
賀彰:
他橫了唐徵羽一眼,后者馬上裝成嚶嚶嚶抹淚的樣子。
有這個閑聊的工夫,賀彰瞥了童樂一眼,十年后你會成為大提琴首席的,童樂。
童樂:
老大,有人找你!
排練廳外面有個助理喊道。賀彰心頭忽然一提,問道:是什么人?
長得很年輕,還很帥。
賀彰的心臟馬上有些不受控制,輕輕提起來,一點點加速,小心翼翼地跳著,仿佛已經(jīng)期待了很久。
你讓他在會客室等等。
賀彰不知道他是為了什么來找自己,又為什么不提前說一聲。
他磨蹭了幾分鐘,慢吞吞走出去時,看見一個纖瘦的男性背影,心里不由得產(chǎn)生了一陣失望。
不是顧長霽。
吳圓回頭看向他,笑了:好久不見。
賀彰說:我不喜歡和前男友敘舊。
我知道,吳圓說,所以也不會耽誤你太久的時間,就是來告訴你一聲。
他的語氣溫溫柔柔,卻含著挑釁:你知道顧長霽現(xiàn)在忙著做些什么嗎?
賀彰:我不關(guān)心。
他要下逐客令,吳圓卻率先說:我已經(jīng)是他的顧問了,他有告訴你嗎?
賀彰愣了愣。
我猜也是,吳圓露出了一個微笑,你別擔(dān)心,我沒有閑到專門過來和你說這個。我收到邀請,過來看一場音樂劇,順便來和你說一聲。
賀彰:送客。
工作狂賀彰很久沒有這么狂過了,除了睡覺就是工作。
他最近連家都懶得回,就住在排練廳的小隔間里。
到了年末,少不了大大小小的演出。連續(xù)三天下來,他累到了極點,回家之后倒頭睡了一覺。
這一覺就睡了一天,他幾乎沒有做夢,也沒法醒過來。
再睜眼的時候,他看見了顧長霽的臉。
本來以為看錯了,他眨了眨眼睛,確認(rèn)這確實是顧長霽本人。
醒了?顧長霽給他遞了杯水過去,睡了一天一夜,我都要給你雙擊666了。
賀彰:
顧長霽露出了一種不敢贊同的神色:因為你倒下了,我媽又說我一頓
媽讓你過來的?賀彰問。
是啊。
顧長霽嘴硬,不想說自己也擔(dān)心。他看見賀彰一臉憔悴地陷入沉睡時,心里已經(jīng)開始自責(zé)了,但等人醒過來,還是沒法好好說清楚心里的那點小疙瘩。
我沒什么問題,你可以回去了,讓媽別擔(dān)心。
顧長霽:我是帶了任務(wù)來的,要把你接回去,要不然我也別回去了。
原來是被逼著過來的,難怪這么不情不愿。
賀彰這一倒下,給樂團嚇壞了,忙不迭給他開了假,讓他去好好放松。
賀彰現(xiàn)在暫時也沒事好做,弦崩太緊了,一放松就陷入空白期,只能跟著顧長霽回去。
再一次跨進這個老宅子,聞到園子里新鮮的空氣,賀彰的神經(jīng)確實得到了治愈。
他去看顧壯壯,才不到半個月,這家伙長大了一圈,全身毛茸茸的,臉也圓了些,能在地上追著東西跑了。
她現(xiàn)在開始吃肉了,顧長霽說,特別能吃,哪兒是貓啊,分明是只豬。
兩個人就像是已經(jīng)離異的夫妻,只能靠孩子產(chǎn)生共同話題。賀彰說:聽說你現(xiàn)在在做雜志?
這件事顧長霽沒告訴幾個人,也包括賀彰。他是打算做成了再聲張的,否則很容易沒面子。
但賀彰現(xiàn)在不僅知道了,還知道得很詳細(xì)。
你后爸告訴你的?
不是,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賀彰已經(jīng)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了,什么時候開始籌備的?
也沒多久。
顧長霽把知情的人想了一圈,他親爹比他還要愛面子,肯定不會到處去宣揚。聞華笙和聞席只知道他在找懂民俗方面的人,卻不知道他具體要做什么。
唯一的人選就是吳圓。
剛鬧過不愉快,顧長霽不想再提這個名字,自動忽略了這個話題。
是吳歡歡過來解救了他們。
小叔叔小叔叔,小女孩一來就使喚人,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鯉魚。
顧長霽:不做,我又不是你爸媽請來做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