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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著又要掉下來的淚,完全沒有心思看周圍的風景,只垂著頭,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一步一步仿似要走到天荒地老。
如果這世上只有他們兩個人該有多好,她一定陪著他,走到永遠,一直一直走下去。
可顧冬凝這么明白的知道,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江赫琛有很多話想要問她,很多問題想要跟她確定,可當她從樓上下來的那一瞬,他竟然什么都不想問了。不想問不想聽。
哪怕她告訴他,一切都是肯定的。
她跟墨成鈞結婚了。
可是,那又如何?
他讓她等他三年,不是隨隨便便說的,他確信自己可以用三年的時間處理好一切,然后娶她。
這不只是給她的承諾,亦是給他自己的承諾。
當初她哭著沖著他吼,她說江赫琛,如果你現在不娶我,我一天都不會等你。
其實江赫琛無比清楚,時間是最無情的,你完全不知道這其中會有什么變化。
可自古忠孝兩難全,他必擇其一。
而他選擇相信她,相信自己,相信他們兩個。
這其中發生的事情,盤根錯節,查都查不下去,兩年前的事情蹊蹺到了極點,可竟然沒有任何一方找到蛛絲馬跡。
所有的懷疑,都在半路截斷了個干干凈凈。
他問冬凝要三年時間,可在兩年前,他們兩人之間就已經劃上了深刻的鴻溝。
景新拉著她要回去,她不走,她說除非江赫琛過來,否則她不會回去。
江赫琛從來不讓她到云頂這樣的地方,來也一定要他陪著,他那么擔心她,一定不會不搭理她。
她就是想見見他,想問問清楚。
她真的不相信赫琛哥不要她了,可為什么他卻不接她的電話,她壓根就找不到他,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讓她本來十分堅定的心思已經起了波瀾。
她突然害怕,那么的害怕,她的赫琛哥那么帥氣那么優秀,他轉身就可以再找一個女人,可她卻只有他。
她就是想聽他說一句話,他讓她等,她就會等,等他一輩子。
可他為什么卻再也不出面,甚至來跟爸爸說解除婚約時候,他都不曾親自出現。
那種心慌鋪天蓋地的將她淹沒。
云頂這樣的地方龍蛇混雜,如果是別的地方她就是再沖動她都不會去,可是這里是江赫琛的地盤,她打從心眼里覺得放心,而且,她也不相信赫琛哥真的不管她。
那天她出來,景新本能的就跟著一起,顧冬凝到底心里忐忑,想著他跟著也好。
她前期幾次三番給江赫琛打電話都沒有接,那次她嘗試又打過去他竟然接了,她說他在云頂,如果他不過來,她就不走。
電話那邊江赫琛疾聲厲色的說讓她別胡鬧,回家去。
她不聽,干脆的掛斷了電話。
后來,她知道他給景新打了電話,讓景新帶她離開,她心里一邊竊喜,一邊又想見見他,索性就賴著不走。
景新拗不過她,只好跑到外面去給江赫琛打電話。
那天,顧冬凝看著舞池里瘋狂擺動的舞姿,她就走了進去,這段時間她壓抑到極致,真的需要這樣舞動的鼓點將情緒舒緩一下。
可當她從舞池出來時候,景新還沒有回來,她去吧臺取了一瓶水就往外走,后來她只覺得自己脖子猛然劇痛,接著嘴巴鼻子被人用一團濕毛巾捂住,漸漸她就失去意識。
再醒來,已經天地變色。
那天在醫院門口,她站在景新的病房門口,含著淚看向他,“赫琛哥,景新出事了——”
江赫琛聽到顧景新出事也是大驚失色,他匆匆趕過來,就看她在顧景新的病房門口,靠著墻壁站著,那張向來開朗的臉上一片慘白。
她滿眼的淚,額頭上汗珠沿著發絲往下流,醫院本就有中央空調,哪怕夏天也不至于熱成那個樣,可她整個人卻好似被水洗了一樣,連著唇色都白了一片。
他幾步走過去,伸手想要扶她,卻被她反應激烈的一把打開了手臂。
她腳步靠著墻根往后挪了幾步,單手手臂舉起來環住她自己,他聽到她低低的問他,“景新為什么會到那里?赫琛哥是你讓他去的嗎?”
江赫琛唇線抿的很緊,她的樣子非常不正常,他擔心的靠前一步,她就跟著往后退,聲音尖利,“別碰我?!?
“冬凝——”
他遲疑站在原地喚她的名字,他這段時間焦頭爛額,已經是忙瘋了,凌叔提醒他道上有人在行動,讓他一定注意。為了規避一些風險,他的手機頻頻更換。
昨晚聽到她去了云頂,他害怕的不得了,這段時間無論黑白勢力都處于一個洗牌的階段,哪怕云頂是他的地方,他都無法全盤信任的安排一個人去照顧她,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索性顧景新跟她在一起,他就安排景新抓緊帶她離開。
早上聽到顧景新出事的消息時,他整個頭皮都麻木了,給顧冬凝打電話也不通,他才不顧凌叔的反對執意出來,他害怕她出事。
可當江赫琛在醫院走廊見到她時,他突然松了口氣,她沒事。
她沒事,那就一切都好!
可現在看她這樣,男人眉間緊緊的蹙起來。
顧冬凝覺得天旋地轉的,整個走廊都在旋轉,旋轉,她眼前的男人也在旋轉,眼淚唰唰的往下掉,扶著墻壁的手臂也漸漸失去力量。
她就在他面前,整個人倒下去,江赫琛匆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抱在懷里,耳朵里只來得及聽到她模模糊糊的一句,“讓我,怎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