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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還真理所當然,顧清嵐不由笑:“好,你是好漢……”
路銘心笑著抱住他的脖子,顧清嵐攬著她的腰,于是她就順勢坐到了他腿上,整個兒鉆到了他懷里,她湊過去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清嵐哥哥,我最近總在想,你這么好,為什么總被傷害……無論是那些親近你的,還是早就離開了你的,一個個總不肯放過你。”
被她一說,顧清嵐都覺得自己過得堪比黃連了,只能笑:“沒什么的,那些我不在意的人和事,不過是過眼云煙,不值一提。”
這就是真正的顧清嵐了,他并非宅心仁厚,更不是軟弱可欺,只是萬事萬物,能讓他在意,入他眼的,少之又少。
路銘心知道,晏婧之所以還能被善待,只是因為她終究聰明地沒觸到他的逆鱗,于是那些似是而非的舐犢之情和悔恨,他姑且受了,卻并不打算回應。
至于那些真的超出了他容忍范圍的,比如袁穎潔,自從那件事后,他再不提起這個人,就像她早已變成了一抹塵埃,從他的世界中被徹底剔除。
路銘心想著,就去吻他的薄唇,顧清嵐遲疑片刻,就自然地回吻了她。
這個吻并不深,卻意外地柔軟又綿長,離開他的唇瓣之后,路銘心俯在他耳邊輕聲說:“清嵐哥哥,這一次我不會再離開你了……無論發生什么。”
他抱著她身體的手臂緊了緊,只當她是情動處隨口一說,笑笑應道:“好。”
臨近年末,路銘心工作少了許多,顧清嵐卻比平時更忙了一些,學校有期末考試不說,顧氏和他自己的公司還有許多總結和會議。
他每天都在忙,路銘心當然覺得心疼,每天想辦法幫他放松,還跑去找按摩師學了一套按摩手法,沒事的時候就給他捏捏肩,按按背什么的,當然了,順帶吃點豆腐。
顧清嵐一貫寵她,當然很配合她,偶爾忙過一陣,抬頭看她自己無聊地在一旁看書,還會很歉意地對她笑:“對不起,沒空陪你。”
路銘心起身過去摟著他的腰,在他唇邊輕吻,語氣里不無撒嬌的意味:“沒事,等你忙完了補給我就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圣誕節和公歷新年都過去了。
現在距離農歷新年也很近了,顧清嵐在學校的事務也終于忙得差不多,路銘心看他實在被拖得有些疲憊,就悄悄準備了一下。
過了幾天就是大寒日,這是一年中最后一個節氣,也是b市一年里最冷的時候,這天也恰巧下起了雪,紛揚的大雪將四野都妝點成一片銀白。
路銘心一大早起床,跟著顧彥和門衛大哥去掃了前院車道上的雪,就開始跑去樓上的琴室鼓搗。
三樓不僅有個琴室,琴室一面墻壁還全部被打開,做成了一整面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有個暖房,里面種著些竹子和蘭花。
在這個季節,蘭花正開了,映著翠竹和窗外雪景,看起來要多清雅有多清雅。
顧清嵐在頂層設了這個琴室和暖房,顯然為了自己清心彈琴時用的,只是這段日子以來他太忙,反倒沒空上來。
前幾天路銘心就網購了些東西,拆完包裹就把里面的東西弄到了三樓,身為一個去商場會被圍觀的公眾人物,她尤其喜歡網購,時不時就會從網上買些東西,顧彥都習慣了替她簽收包裹,也沒留意里面是什么。
而今天午飯后,路銘心先是跑去三樓布置好了,就下樓去把顧清嵐拉上來。
這間琴室的陳設簡潔雅致,平時除了墻角的花瓶和字畫,只有地板上鋪著矮桌和墊子,今天顧清嵐上去,卻看到木桌上多了一個紅泥的小爐和粗瓷的茶壺,其余的還有些茶具。
路銘心笑瞇瞇地拉他坐下:“清嵐哥哥,你今天好好放松一下,我泡茶給你喝。”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生活方式,對有些人而言,去酒吧大喝一場或者背著行囊遠走天涯是放松,但對顧清嵐來說,也確實是任何方式,都比不上放空大腦,在這樣簡單到寡淡的房間里安靜地待上一個下午,更能讓他休憩身心。
而路銘心也已經足夠理解他,可以為他安排下這樣一個安閑的下午。
他隨著她坐下來,笑笑:“謝謝你,銘心。”
路銘心早在小泥爐里放上橄欖炭點燃了,此刻茶壺中盛著的山泉水也沸了,她松開顧清嵐的手,將茶壺取下來晾了晾,然后洗茶泡茶,亮紅色的茶湯注入白瓷的茶碗中,茶香四溢。
路銘心小心地把茶碗遞到顧清嵐手上,看他輕啜了一口,才滿臉期待地問:“怎么樣?”
顧清嵐笑了笑,點頭:“很好。”
顧清嵐看著她因為自己的夸贊而明亮起來的眼睛,溫和地笑笑,他將茶盞放下,用手指輕撫了撫她的臉頰,那里有一塊她不小心沾染上去的炭灰。
路銘心還渾然不覺,以為他只是想摸摸自己,還順勢用臉頰在他掌心蹭了蹭。
對于她這種小動物一樣的舉動,顧清嵐當然不會點破,只是笑著,任她拉著自己的手掌。
他常年看書,指間總有些淡淡的墨香一樣的味道,路銘心將臉頰放在他掌心,眷戀地嗅了嗅,突然又想起來了些什么,就抬頭看著他說:“對了,清嵐哥哥,你累嗎?累了可以躺下休息一下。”
這些日子以來他的確是有些忙碌,不過卻遠沒忙到影響身體的地步,自小體質不好,他其實比很多人都更注重養生,不為其他,一個人活著,總得盡量把自己照顧好,這樣才能照顧別人。
他一直是想找到一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的,又怎么會不愛惜自己……所以有時他想到在催眠中,他只因為路銘心的冷漠和忽視,就可以在危急中義無反顧地放棄自己,仍舊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在催眠中時,不僅路銘心深陷其中,以為自己真的就是那個古代人,連他自己也是,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催眠結束后很長一段時間,仍然以為那是他們的前世。
看他一直垂下眼眸不語,路銘心就以為他是不想休息,就笑笑拉著他的手撒嬌:“清嵐哥哥,你可以枕在我的膝蓋上嘛,之前下雪那天,你躺在我膝蓋上不是睡得挺香的?”
話說完后,他們兩個人卻都愣了一下。
因為路銘心說的那天,根本就不是她應該有的記憶,也遠非“前世”的記憶,而是那年他們從綁匪手中被解救出來后,為了給精神崩潰的路銘心治療,他們在那個古代庭院里生活的時候。
那已經是他們將要離開的時候了,季節轉入深秋,下起了那年的第一場雪,他們坐在點燃了炭火的屋中取暖,看著窗外的紛揚大雪,將庭院染成一片銀白。
幾天前顧清嵐感冒發著低燒,于是后來他就支撐不住,合上眼睛睡著,等醒來時,才發現自己正躺在路銘心的膝蓋上。
那時路銘心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女,卻安靜地讓他躺在自己膝蓋上睡了一整個下午,他醒來時,還能看到她發亮的雙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里面是絲毫不加掩飾的依賴和眷戀。
那目光實在太專注,一直到他再次恢復記憶,最先想到的,也是那個下午她的目光。
也正是因為他感冒低燒不愈,他們才在那場雪后,就從那個庭院里離開了,此后路銘心接受了催眠,完全忘記了那四個月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