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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檸又一次去了丁家別墅外,這一次她沒有叫媽媽,只是求“丁夫人”借她一萬塊錢。遇之的病只需要一萬塊錢就能好,好了之后他們就回榕城去,再也不來帝都了。而且她保證這一萬塊錢她一定會還,可丁夫人生怕她賴上她,無論如何也不肯借,甚至讓人出來攆她走。
那天夜里的雨下得好大好大啊,孟檸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大的雨,她跪在丁家別墅外面。當丁家的司機開著車回來的時候,她清清楚楚聽見撐著傘的中年男人隨口問了一句:“誰在咱家門口呢?”
“不知道,大概是個神經病吧。”她的母親這樣說,然后攬著丈夫的胳膊進去了,
鐵門在她面前緩緩關上,孟檸跪在那里,渾身都沒了力氣。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權勢和金錢可以把人變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原來沒有了這兩樣東西,所謂的骨氣和氣節都是空話。
直到一雙精致的皮鞋停在了她面前。雨停了嗎?
沒有。
是有個男人在撐傘。
孟檸抬起頭,雨水和淚水混合的面孔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直到他彎下腰,修長的指頭逝去她臉上的淚,似調侃似惋惜的說了三個字:“小可憐。”
施榮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他早就跟丁夫人打了招呼,他甚至什么都沒說,那個女人便主動表示決不會插手孟檸的事情,也決不會打擾到他。孟檸跟韓遇之的謀劃,在施榮看來,就像是兩個可愛的小丑。啊……不,是一個,只有一個是可愛的,另外一個面目可憎令他厭惡。
施榮是誰?他是什么身份?孟檸不知道,可現在她似乎有些明白施榮說的“只要我想,沒有不可能”是什么意思了。她要那骨氣做什么用呢?她倒是有,倒是用了,可最后變成了什么樣子?爸爸找不到她不知道該有多擔心,還有遇之……
第一次,孟檸在施榮面前低下了她高傲的頭顱,求著施榮幫她。
“雖然那是我的情敵,但露露你的要求,我不會不答應的啊。”高大英俊的男人笑得宛若魔鬼。他很少笑,笑起來是那樣好看,可這樣好看的男人的心卻是那樣狠毒,不給人留下絲毫退路。
韓遇之成功脫險,孟檸卻渾渾噩噩待在施榮帝都的某棟別墅里,陪伴她的只有那臺鋼琴。自從遇到施榮后,她……幾乎快把鋼琴給忘了,那是她畢生的夢想和最愛,但卻是施榮不喜歡的。
他不喜歡有任何東西吸引走她的注意力,他希望她的一切都是屬于他的,希望她的眼睛只為他停留,希望她的心中只為他而跳動。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不過是三天,就變成丁夫人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諒了。原因無他,就是求孟檸不要跟施榮鬧,求孟檸乖乖跟施榮過日子,不要毀了她現在美滿幸福的生活。
孟檸好想哭啊,母親幸福了,她呢?遇之呢?爸爸呢?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但她最后終于是答應了。
然后,她失去了自己的雙手。
施榮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瞬間,孟檸對自己狠下了心。雖然是施榮刻意威脅她——也許他并沒有想要那么做,孟檸卻自己撞了一下琴蓋。
十根指頭盡數粉碎,即使經過最優秀的專家精心治療,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靈活了。
孟檸想,她唯有毀滅自己的夢想,才能使自己的心從此孤寂熄滅。她要讓自己永遠記住,她的心永遠都是她自己的,也許從今天開始她將一生屬于施榮,但施榮永遠都得不到她。
多么狠心的女人哪,對別人狠心,對自己更狠。
刺骨的疼痛,吃飯、穿衣、洗漱……都無法自己完成。而在這段時間里,施榮竟然用“孟檸出國做交換高中生”的理由來欺騙了孟父,在學校師長的“恭喜”和“鼓勵”下,孟父不得不相信這是件好事——雖然女兒走得急,沒來得及告訴他一聲,但電話里女兒的確是高興的。
多么可怕啊,世人指鹿為馬,都聽施榮的話。因為雙手受傷,孟檸休了一年學,在帝都陪了施榮一年,連高考都沒有參加。
韓遇之,就在病好的那一天,離開了。
那天孟檸其實知道,也許是施榮故意讓她知道的吧。她悄悄跟在韓遇之后頭,看著他上了車,從頭到尾沒有在他面前出現。但其實……她真的真的很想目送他走。
她開始對施榮充滿恐懼,很多時候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把她嚇得毛骨悚然。
☆、第94章
“想什么呢?”
施榮的問話把孟檸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她眨巴眨巴眼,搖了搖頭,只是笑。那小模樣仍然招人疼得很,施榮一看她這樣就覺得心都化了,他這輩子真是栽在她身上,怎么都沒法逃了。“露露。”
“嗯?”她孟檸乖巧地伸開雙臂,讓施榮可以給她背后墊個枕頭。她專注地望著這個男人,她心中想的全是他的不好,可都這么多年了,以后要是沒有波折的話,他們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
“我們這樣,不好嗎?”施榮有些茫然地問。“雖然我做的事情你總是不喜歡也不贊同,可這些年我對你怎么樣,你都是知道的。現在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阻礙了,你為什么就不能……”
孟檸的唇瓣微微動了幾下,像是要說話,又像是顫抖。良久,她才伸手勾住施榮的脖子,喃喃道:“別說這些了,我不愛聽。”
她現在就像是一只烏龜,藏在自己的殼里,自以為這樣就不會受到傷害,可她不過是在逃避,她從來沒有一天,敢像是當年十幾歲的孟檸那樣勇敢地站在施榮面前,跟他說一聲,我不愿意。
學會識時務的同時,她也把自我給丟了。
施榮也不會說好聽話,即使他有滿腔的情話想要說給孟檸聽。他想,要是自己嘴巴巧一點就好了,他恨不得把世上最甜蜜的愛語都說給她,可他嘴拙,卻是出了威脅什么都說不出來。“好,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
他也不年輕了啊,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年輕氣盛,一個不如意就喊打喊殺。可他心底,他仍然沒有任何改變。他是施榮,施榮就是冷酷,絕情的,毫無憐憫之心的。
一個怪物。
明明生而為人,卻沒有人類所應有的情感,想要得到的永遠得不到,用什么都換不來。
最可悲的是,他不覺得自己可悲。
施榮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沒有任何問題的,沒有人能拒絕他,只要他想要,孟檸就必須屬于他,這毋庸置疑。
所以他永遠也無法理解,為什么孟檸就是不肯愛他。
是啊,不是不愛他,也不是不能愛他,她是不肯愛他。明明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卻偏偏要死死攥在手里,決不給他。
而他拿這樣的孟檸一點辦法都沒有。
兩人抱在一起,又親熱起來。施榮不是年輕小伙了,但在這事兒上他一直都是興致勃勃的,孟檸快要被他折騰死了,最后又哭又叫又求饒的,好不容易求著施榮停了手,他卻不愿把他的那個拔|出|來,非要插在里頭睡,孟檸抽抽噎噎的,最后也妥協了。施榮這人,心眼兒可小,還在記恨她之前不肯說好話呢。
第二天一早,孟檸醒過來的時候,施榮就已經開始在她身上做運動了。她有點欲哭無淚,這么大年紀了還這么縱欲真的好嗎?施榮他就不怕鐵棒磨成針?這男人真的是瘋了!
拖著酸痛的身體爬起來,孟檸兩條腿都打飄,打著呵欠換了衣服,洗漱完畢后下樓,剛打開房門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豪放爽朗的笑聲。孟檸眨巴眨巴眼,不知道這是怎么了。從樓梯上走下,才看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個燙著時髦玉米燙穿著一身玫紅裙子的婦女,嘴唇上涂著鮮艷的紅,一邊跟孟父說話,一邊拿眼神去瞄正削蘋果的施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