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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要到處亂走比較好。”花唯這么說道,“雖說圍獵之前有清過這附近的大部分猛獸,但是難保有什么漏網之魚,在這種情況下走動太危險了。”
姬蓮想了想,覺得花唯說的有道理,于是她重新在他身邊坐下,可是花唯拉著她手腕是手卻并沒有松開。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沉默在兩人間彌漫開來,雖然并沒有特別難堪的感覺但是姬蓮總覺得自己的手被男人拉著這讓氣氛變得有些曖昧。姬蓮低頭看著他拉著她的手,突然開口道:“昨兒發生的事兒太多結果忘了說了,花公公你這手長得可真好看。”這么說著姬蓮索性就牽起他的手然后抬到自己眼前,仔細欣賞著。
花唯也任由姬蓮把玩著他的手,卻沒有回話。姬蓮有些泄氣,她知道自己這個話頭挑的不怎么樣,但是她卻想不出還有什么其他的話題來。兩人見面的次數本來就不多,難得見上幾次談的不是后宮那些糟心事就是前朝的那些糟心事,一旦不談這些了姬蓮就不知道有什么話題是可以和他說的了。
可她今日里還真不想去談那些事兒,雖然她若是想問也可以問問這次是誰想要暗算她,又是用的什么手段這么做完又有什么目的之類的。姬蓮有些郁悶地思考著有什么其他的話題的時候手無意識地輕撫過花唯手指的指節,花唯低頭看向兩人的手然后突然就將姬蓮的手翻轉過來,姬蓮被嚇了一跳想要縮手卻是來不及。
“這是怎么回事?”花唯皺起了眉頭,他看向她的手心,原本白嫩細膩的手掌現在看上去居然有幾分血肉模糊,雖然血已經止住但是這傷勢看著就知道應該非常疼。
“唔……之前韁繩磨破了。”姬蓮看著花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就有些氣短,好像做錯事的孩子被家長發現了一般,“沒關系的血已經止住了。”花唯沒有接口只是看著姬蓮,被他這么盯著,讓姬蓮都有些發怵,她又掙了掙沒有掙脫,不由小聲道,“和你的傷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么了吧……”
花唯垂下眸子看了她的傷勢好一會才嘆息似開口道:“回去之后一定好好處理……莫要留下傷疤了。”然后他放開她的手,移開眼神,問道,“秋獵前你似乎想要和我說什么?”
是了,她在秋獵前的確是一直想找機會和他談談的,關于希望面前的男人不要把她哥哥也扯上他的船若是他想利用的話她一個人就可以了。還有她似乎是想要問他為什么自己的哥哥會被牽扯進御馬監的事兒來著的……可是這些問題,姬蓮現在一點都沒有心情去談論。然后姬蓮有些驚訝的發現,她居然期待著身邊這位宦官總管能和她有除了利用以外的關系,她竟然在因為兩人沒有除了“宮斗”以外的話題而感到失落。
身邊的少女突然一言不發,讓花唯有些奇怪,他轉頭看她只見她似乎在和什么生悶氣一般在煩惱著什么,不由就叫了她的名字:“阿蓮?”
阿蓮。
這是這么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姬蓮從頭到腳都冒起了雞皮疙瘩,姬蓮抬眼看向花唯,他現在神情看起來和平日里并有什么特別大的不同,看著他平靜的表情她原本像是炸開了鍋一般的心情突然又奇跡般地沉寂了下來。
她似乎有點喜歡他。姬蓮并不是沒有戀愛過不懂愛情是怎么回事的小姑娘,她知道她的那些失落是因為什么,也知道自己為什么在花唯叫出自己名字的時候會有那么大的反應。花唯長得很漂亮,她很中意,她原本以為自己對他的喜歡只是如此簡單而已,卻不想不知在什么時候這種普通的中意似乎出現了些許的偏差。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他將家書帶給她的時候?還是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無聲的安慰?亦或是因為今天他的保護?姬蓮自己想了想卻也沒得出個結論,接著在心底她又有些失笑,只是有些喜歡而已,她何必去想太多。
感情這事,姬蓮向來信奉順其自然,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只是她也早過了飛蛾撲火那最不理智天真的時候。先不說一個后妃和一位宦官有沒有可能……姬蓮自覺做戲這道行上她是比不過花唯的,他對她的維護就究竟是因為他體貼還是有其他目的呢?姬蓮實在無法想象面前的這位大總管這般做派只是單純的因為他想保護她。在清晰地認識到這些之后,姬蓮就把之前被牽動的心情悄悄的放下了。
調整好心情之后,姬蓮覺得即使聊些宮里宮外的那些權力斗爭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抗拒,于是她斟酌了下開口道:“本來我是想問問你是怎么會認識我哥哥的……不過昨天其實你已經告訴我了。”
“這次出宮,我到地方上的第二天就收到了你大哥的拜帖。”花唯聽了姬蓮的話之后就這么直接說道,“收到拜帖的時候我有些驚訝不過出于好奇我還是見了他。我不否認那時候只是想看看你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樣子的……你的兩位哥哥都很優秀。”
花唯說的很委婉,但是姬蓮還是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我很好奇你們家是什么個情況能把你養出現在的樣子來”。于是姬蓮不由就想刺刺花唯:“我二哥他向來喜歡美人,他沒有對花總管你做什么過分的事兒吧?”
姬蓮這么一說,花唯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兒,笑了起來。他這么笑起來整個人看上去都變得柔和了不少,那雙桃花眼里也漾出了些許溫柔來:“你二哥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問的是你有沒有非禮過我。”
有這么一個不著調的哥哥,姬蓮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一個白身見到人家大太監總管居然上來就問自家一個做了后妃的妹妹有沒有騷擾過總管?花唯見姬蓮神色不太好,才接著道:“你二哥是個很聰明的人……后來他和我說了很多你們小時候的趣事。”花唯垂下眸子伸手再次執起姬蓮的手,看向她的手掌,“有些事初時聽了覺得有些不信,如今看來他都所言不虛。”
姬蓮原本想問她哥哥對他都說了些什么,可是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還是被她咽了下去。有一種奇怪的直覺,這些事她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有些詭異起來,而這氣氛很快被這頭頂突然傳來的呼喊聲打破了:“姬小主——花總管——”
花唯和姬蓮對視了一眼,花唯揚聲應了,很快在斜坡上就出現了一名侍衛,他見到兩人似乎是松了一口,然后他看了看斜坡立馬道:“姬小主、花總管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屬下這就去找根繩……”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刺了個透心涼,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和他一樣穿著侍衛服裝的人,然后吐出一口血,身體一晃就從斜坡上滾了下來。
而動手殺人的侍衛冷冷看了坡下的兩人一尸之后什么都沒說就離開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姬蓮都沒有能夠完全反應過來,她有些愣愣地看向侍衛的尸體,而在她能夠感受到些什么時她的眼睛就被花唯遮住了:“別看。”
“我不怕。”姬蓮這么說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
“嗯,知道你不怕,但是別看。”
姬蓮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在她生命最后那一段時間里她一直在往醫院跑,進了手術室卻永遠也出不來的人她見的不少,對于尸體她并不害怕。只是她這的確是第一次見到殺人,所以她還是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而在這樣的緊張轉化為恐懼之前男人卻向他伸出了手。姬蓮再次覺得花唯的聲音仿佛有魔力一般非常地能夠安撫人的情緒。
于是她笑了,然后她拉下遮住她眼睛的手道:“好,我不看。”這么說完她也不再往侍衛摔下來的地方看去換了個坐姿和花唯肩并肩坐著,“你說過多久之后他們會發現我們不見了?”
“對方若是有心的話,可以拖一個晚上。”花唯如此說道,看向天空中開始愈漸西沉的太陽,“入夜之后想要進林子找人就麻煩多了……而圍獵一般不會太早結束。”頓了頓他才轉向姬蓮,“我們可能要在這里過夜了。”
☆、第39章
姬蓮覺得現在最好的打發時間的方式就是閉上眼睛睡一覺,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一天經歷了那么多事兒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于是她只好抬頭看著今晚皎潔的月色和花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而這對話到了最后發展成了姬蓮單方面打聽花唯的事兒。
“花總管,你喜歡什么顏色?”
“花總管,你喜歡吃什么?”
“花總管,你喜歡什么花?”
“花總管……”
花唯也是好脾氣,姬蓮問什么他答什么,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姬蓮見他有問必答也不客氣直接順桿往上爬,反正現在就他們兩人他也不能掐死她,所以她在他答的順溜的時候,突然襲擊道:“花總管可有喜歡的人?”
“……”花唯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久久沒有回答,過了很久就在姬蓮以為花唯不會再回答的時候,他突然又開口了,他說,“有。”
“誒!?”姬蓮這下子的確是吃了一驚,雖然她這么問他是帶著幾分惡作劇的性質的,但是她絕對沒有想到花唯會真的有喜歡的人,畢竟從平日里花唯的表現看起來他實在不是一個會動情的人。在驚訝過后,姬蓮又開始好奇起來,究竟能讓花唯動心的女孩會是什么樣子的,于是她瞪大了眼睛瞧他,“真的!?是什么樣的人?是不是很漂亮?唔,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是宮女嗎……那你不是已經有對食了?難道是后妃……?”姬蓮連珠炮似的問出了一堆問題,她有些沮喪的發現雖然就在不久前她覺得他對她的好是別有目的,但是聽到他有喜歡的人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嫉妒。
“她……的確長得漂亮,笑起來的時候尤其好看。性格談不上溫柔,有點喜歡逞強。”花唯溫和地接過了姬蓮的話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姬蓮總覺得花唯在談到那個“她”的時候,口氣中帶有一種寵溺的感覺,這種寵溺與面對她時的不同,沒有摻雜絲毫虛假的情緒在里頭。姬蓮抱起自己的膝蓋,沉默了一會才道:“原來花總管你早就有對食了。”
“不,我并沒有對食。”這是花唯第二次這么對姬蓮說了,上一次姬蓮聽他這么說的時候直接邀請了他做她的“菜戶”。
“誒?”
“她并不知道我喜歡她。”花唯唇角微微一揚,勾起了一抹笑容,“不過即使她知道了應該也不會當做一回事吧。”
“不會吧?”姬蓮眨了眨眼睛,看向花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夜的月光特別撩人,她覺得他的微笑雖然帶著幾分苦澀但是卻意外的又有種蠱惑的味道,“按花總管的條件,勾一勾手指半個宮的女子都會貼上來的。”
花唯轉眸看向姬蓮,兩人的目光在月色相觸:“我并不能算是男人。”他的回答聲音很輕柔卻讓姬蓮心頭像是被針刺了一樣生疼,那一瞬間姬蓮想說她一點不介意他被去了勢,帶不帶把有什么區別呢?就算是沒凈身的還有很多不|舉、早|泄、陽|痿的,再說了這世上女子喜歡女子的人也是大把的在,姬蓮從來不覺得衡量一個好男人是根據下面那玩意好用不好用來的。可是她有轉念一想她有什么資格來說著話呢?這話只有他的心上人來說才有用吧。
姬蓮覺得不甘心。而這不甘心背后還有些什么其他的情緒在涌動,姬蓮咬住了下唇,之前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緒又像是煮沸了一樣開始冒泡。
借著月光花唯看到了姬蓮有些復雜的表情,然后他輕輕錯開了眼神。花唯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么輕易就回答了姬蓮的問題,又如此輕易地承認了自己的感情,只是在聽到姬蓮這么問的時候,他順其自然的這么回答了。在這個宮里,誰付出真心誰就輸了,花唯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所謂的“真心”。在初入宮的時候他還曾經相信過即使在這個宮中也可以有莫逆之交,只是在被一次次背叛之后他知道想要在這里存活下來只有比任何都狠心,去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將自己的感情全部封鎖起來。可是就是這樣,姬蓮依舊闖進了他的世界,甚是他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時候,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