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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期間走親戚是必不可少的,有的時候親戚還會帶上一兩個自己的朋友一起來吃飯,所以一堆熟人里頭混雜著幾個生面孔并沒有什么稀奇,走動得多了生面孔也會變成熟面孔,親戚的朋友也就成了自己的朋友,朋友再有別的交際圈兒下次湊成嶄新的一桌彼此擴展直至無限循環,所謂小城市沒有陌生人,大概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所以即便不認識,江濤一家人入座之后跑來跟他們說話的人還真不少,女人們一起摘菜切肉閑聊,男人們抽點兒小煙吃點兒花生米,聊著聊著倒是把這家子的底細給摸了個四五成。
“小子,下手可夠早的嘿,我們家佳佳這幾年是越長越漂亮,手藝也越來越好,你這小子是一早就盯上了吧,等著政策一放寬果斷下手,時機把握得剛剛好!”
江濤跟他爸坐在林佳一眾男性長輩里頭說閑話,長輩們都是看著林佳長大的,剛生出來的時候還沒菜籃子大呢,一轉眼都是有小男朋友的人了,讓人如何不感嘆時光飛逝。
“我們家這傻小子十多年了也就這件事辦得漂亮,佳佳是個好女娃,便宜我這臭小子了!”
在小男朋友面前長輩們總不吝于夸自家晚輩的,趁著這機會那是把林佳從小做過的好人好事都給倒騰出來了,江濤在一天聽著直樂呵,林佳從廚房里頭端出碗筷擺桌子上時也聽見了幾句,特么的連幫著隔壁家小盆友掏了三回螞蟻洞的英雄事跡都被扒出來大肆贊揚,這群人真是瘋了。
江濤看林佳擺碗筷十分自覺地起身要幫忙,如果不是被林佳攔著還習慣性地要跟進廚房里頭去打下手。
“廚房里頭已經站了五六個人了,你這么大塊兒再進去杵著可只有天花板上才有地兒給你站,留這兒同我幾個姨父叔叔說會兒話,真不自在想幫忙的話一會兒就把碗留個你洗。”
江濤老老實實聽著,旁邊的人見著小兩口這模樣也紛紛拿兩人往后的家庭地位打趣,林佳這么厚的臉皮也免不得有些發燙,忙不迭退回廚房同幾個姨并肩奮戰,可女人們聊得東西更讓人抬不起頭,如果不是躲得快,林佳切肉的時候差點兒因為分神把指甲蓋兒削下來。
“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還這么冒冒失失,你說你以后結婚了可怎么過!”
親娘恨鐵不成鋼地罵了林佳一句,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她眼里帶著笑,一種閨女終于有人要的解脫感油然而生。
“愛咋過咋過,不過拉到。”
林佳這話不過是隨便一說,沒想到太后卻是變了臉色,拿了指頭狠狠戳了林佳的腦門兒以前所未有的嚴肅口吻說到:
“兩人過日子必須好好過!你既然選了他就得思量好嘍,別隨隨便便拉來個自己不中意的打著過著過著不如意再分的算盤,我告訴你,別跟我說什么時代不一樣了,即便是現在離了婚還是女人更吃虧些的!”
林佳自覺說錯了話,一點兒不反駁乖乖聽老媽教訓,旁邊的幾個姨也加進來同林佳說教,都是結婚了二三十年的老前輩了,過日子的經驗累積不少,案板上秀功夫時嘴皮子也不閑著,倒豆子一樣說給林佳聽。林佳低頭乖乖受訓,脖頸彎下的弧度同客廳里的江濤那是一樣一樣的,再恭順不過的造型,看得一眾長輩頗為順心。
孺子可教啊。
這么一次聚會江家人算是在林佳的眾親戚面前混了個臉熟,人家既然主動了于情于理林家人都得同江家親戚見見面表示誠心的,兩家人誰都沒挑破,可心里多多少少還是達成了一個共識——畢業之后馬上結婚。兩個小輩什么性子他們再清楚不過了,家長這一關早沒問題,林佳同江濤又都是難得的好性子,留個四年的時間相處畢業之后結婚就剛剛好。
只是,原本很簡單的一件事放到江家卻有些麻煩了,原因林佳多多少少能猜到些,畢竟前不久江濤他二嬸兒還在給他介紹對象呢,據說老太太也挺樂意的。
“今天是在我家團年,在我的地盤兒上你就放心吧沒事兒的。”
看出來了林佳的緊張,江濤捏了捏她的手心表示安慰,他大清早的就被親媽攆出了家門要他過來接林家人,其實也沒啥好接的,從林家到江家不過二十來分鐘的路程,走路都能到,江媽媽的原意是想讓江濤過來攔著不讓林佳他們帶禮上門兒,可最終江濤還是沒攔住,自己雙手拎滿了東西回來了。
“叔叔阿姨進來吧,不用換鞋。”
江濤今天尤其殷勤,打開門兒了手里的東西也不放直接將林家三口引了進去,他們來的時間不早也不晚,進到客廳時已經有不少人在了,江媽媽的兄弟姐妹多在場也多是她的娘家人,而江家二房同江奶奶還沒到,林佳見此很是松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吐完呢就被江濤很是積極地拉著她挨個兒認人,上至長輩下至晚輩全溜了個遍,江濤的外婆竟然還塞給了她一個紅包。
“謝謝外婆。”
林佳臉紅紅的被老太太拉著說話,老人家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聽不太清林佳說什么,所以基本上就是她在說林佳在聽,場面竟然還很和諧。見著閨女今天表現得不錯太后也就放心地跑廚房幫廚去了,林老師則被江叔叔拉著跟自己的幾個連襟打麻將,氣氛一時之間很是融洽。
一直到江老太太同江家二房過來。
江家二嬸兒拎了一袋子蘋果上門,這對于過年走親戚來說確實有些寒酸了,不過沒太多人關注這個東西,幾乎所有人注意的焦點都放在了被江濤帶過去認人的林佳身上。
“奶奶,這是我女朋友林佳。”
林佳跟著乖乖巧巧地叫了一聲奶奶,笑得賊討喜,老太太沒說什么只把臉轉過一邊不搭理她,老人家輩分在那兒呢即便有些失禮也不太好說,江濤只當沒看見,拉著林佳又向小叔一家介紹了一下。
“哼,丑八怪一個,真倒胃口。”
江海心里還記恨著當初林佳同江濤兩個將他抓個現形的事兒呢,再加上他正處于中二期沒事兒都要表示一下不滿更何況心里有氣呢。二嬸兒見兒子這樣也不責怪,只笑嘻嘻地拉著林佳說到:
“小孩子不懂事說話不分場合,你別怪他,林佳是吧,小姑娘真年輕,看看,叫我們如何能不服老啊。”
她的指甲留得很長,這么一劃輕易就在林佳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白印,林佳吃了暗虧又不好說,只能呵呵地笑了一聲,這時突然傳來了江海的痛呼,江家二嬸兒連忙將腦袋轉過去一看,只見江濤正笑嘻嘻地拿兩條胳膊去勾他脖子夾他腦袋,一邊夾還一邊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到:
“你小子趕緊給你堂嫂道歉,沒大沒小的,想挨揍了是吧!”
江濤跟熊一樣杵在那兒兩條粗壯的胳膊一夾再加上全身重量都落到了江海身上,江海本就瘦弱,再加上脖子被人制住不敢反抗,再難受也只有生生扛著的份兒,實在扛不過了只能不顧面子地嗷嗷直叫。因為江濤一直都笑嘻嘻的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旁人看過去都只認為是兩兄弟在開玩笑呢,只有江海自己知道他被壓得快斷氣了,旁人不頂事兒只能嗷嗷地叫媽媽,江家二嬸兒忙心疼得去制止,也顧不得給林佳找難受了整個人都撲在了江海身上。
“作死哦,多大個人了還欺負你弟弟!”
江奶奶也去拍江濤要他放手,后者委委屈屈地縮到媳婦兒身邊說親奶奶不喜歡他了眼里只有江海,這本是一句玩笑話,可老太太自己聽著卻有幾分心虛,也不管別的了拉著自己的乖孫就找地方坐著看電視去,半點搭理旁邊人的架勢都沒有。
這一老一小一走江家二嬸兒就又要來拉林佳的手,無奈江濤門神一樣守在她旁邊也沒個空子可鉆,他二嬸兒暗罵了一聲終究還是放棄了去拽林佳,雖說手上討不了便宜但剛才江海被欺負了她不替他出口氣心里著實憋屈,所以二嬸兒瞅著這兩人坐到一旁之后又親親熱熱地湊過去搭話。
“林佳你同濤濤兩個是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吧,那會兒為了不耽誤學習可查得嚴吶,老師就沒管你們?”
“您說笑呢,我那會兒跟江濤還只是認識,老師要連這個都管那基本上咱們這些讀男女混合校的每天都得請八回家長了。”
“你少誑我,我可聽說濤濤一畢業就把你追到手了,高中那會兒要是沒個什么誰信呢,別害羞,往后都是一家人了還不興說說的?嬸兒就是想想聽聽有啥好遮著掩著的。”
這是弄死都要給林佳安上一頂早戀影響江濤學習的帽子了,本來這其實也沒多大個事兒,如果是別人大大方方地問林佳估計也不會這么反感,偏偏江家二嬸兒一副我抓著你把柄的模樣讓林佳沒來由的膈應。
那邊打麻將打得正歡的林爸爸其實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家閨女身上的,眼見著閨女被人欺負了他忙跟人換了位子跑過來說話,這一說就很能表現出親爹來之前做足了功課,同他二嬸兒沒扯幾句就扯到了江海的學習上:在哪兒讀書啊,班主任哪個啊,哎喲這老師我認識誒,是我當年教了的學生,哎呀數學老師我也認識誒,我們現在還經常一起打麻將呢,艾瑪那學校的校長跟我以前還是同事,后來跑去那邊工作巴拉巴拉,哎喲經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我那學生說過啊,江濤這娃娃呀我有印象,腦瓜子靈活呀,就是上課注意力不集中巴拉巴拉。
一大串話說下來江家二嬸兒的臉色煞白煞白的,連著江濤他小叔也有些慌,家長遇見自己小孩兒學習上的事兒哪兒有不揪心的,當下也顧不上跟林佳找堵了忙圍著林爸爸問如何成功教育下一代,兩人都極生硬地扭轉話題生怕林爸爸看出來剛才他們在欺負林佳,這要是跟班主任通氣兒了給江海使絆子可如何是好,這樣想著兩人的言語之中討好之意便十分明顯了,看得江濤跟林佳兩個一愣一愣的,不約而同地拿崇拜的眼光去瞄林爸爸。
林爸爸:老師的閨女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第三十七章 買房和旅游
見家長這關一過去之后江濤約林佳出門兒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兩人難得見上一回,再加上開學的日子快到了家里人也不怎么干涉,很多時候還幫著制造機會。年初那幾天要出門兒遠足,兩家人跟一家人一樣去哪兒都你叫著我我叫著你,做親家之前關系能好成他們這樣的也算是難得,以至于江濤離開的時候都是笑著走的。
結婚倒計時……個悲催的還有三年半,到底是誰發明的大學得上四年。
林佳回到c市之后沒多久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周六周日親爹親娘沒事兒就愛過來看她,來看她總不能不出去走走轉轉吧,只是逛的地方有點兒奇怪,基本上都是在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