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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暮蟾宮只得咬牙道,“這都是誤會!”
“哦?”王淵之走近前來,居高臨下俯視他,淡淡道,“有什么誤會,說來聽聽。”
“我與表妹之間并無私情,又何來辜負一說。”暮蟾宮苦笑道,“至于公主……我與公主之間乃是患難之交,實非兒女私情。”
說完這話,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澀,面上卻努力支撐著,不想叫他看出破綻。
“哦……”王淵之清清冷冷的應了一聲,然后將手里的花枝遞向他道,“公主召你進宮,莫要再耽擱,坐我的馬車去吧。”
“……”暮蟾宮接過花枝,心想是他的錯覺吧,總覺得剛剛若回答不是誤會,那王淵之就會讓他走著進宮。
馬車一路載他進了宮門,暮蟾宮手持花枝,走到半路,忽然轉頭看向王淵之,有些奇怪的問他:“表哥,公主也召見了你嗎?”
王淵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后緩緩伸手指著他手里的花枝道:“東西忘你這了,過來取。”
“……”暮蟾宮滿腹翰墨,卻找不到一個恰當?shù)脑~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又不是傻的,自然看得出來,王淵之這是在找借口往唐嬌面前湊。暮蟾宮倒是沒懷疑別的,只當他又要為王家拼命,畢竟內閣建立以后,外公的權勢已經大不如前了,也沒少在他這里下暗示,叫他別總幫著溫良辰,應當多多幫襯王家,畢竟他們才是一家人。
暮蟾宮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過他覺得最悲催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王淵之。每次看見這性情高潔,孤傲如雪的表哥對唐嬌低頭,不但低頭,還要裝出一副無怨無悔,甘之若素的樣子,他都不由得生出一股憐憫……
心懷憐憫之下,暮蟾宮的語氣便軟了下來:“你來都來了,總得去見見公主,走吧,咱們一塊過去。”
王淵之點點頭,冷冰冰的臉上甚至浮現(xiàn)出微不可查的笑容,眼見于此,暮蟾宮不禁搖搖頭,心中憐憫更甚,總覺得自己得為表哥做些什么才好……
心懷各異,兩人并肩來到唐嬌的寢宮內。
唐嬌正在用膳,聽聞他們兩人來了,立刻叫人加碗加筷子,然后朝暮蟾宮招手道:“前幾天找你,你都在忙,今日怎么得空過來了?”
“你需要我時,我一定會來你身邊。”暮蟾宮溫柔道,“這次有什么事?”
“現(xiàn)在沒事了。”唐嬌咬著筷子,瞇眼笑道,“我已經讓人去辦了……這次的事,也只有這個人能辦得了。”
“哦?”暮蟾宮頓時有些不服氣,“有什么事是旁人辦得成,我辦不成的?”
唐嬌咬著筷子盯著他,良久才嘿嘿笑道:“你能跟人對食嗎?”
宦官宮女,怨曠無聊,遂結成伴侶,謂之對食。
小高子雖不知唐嬌為何要他這么做,但這事左右不費什么力氣,又能討唐嬌歡心,為何不做?于是成日里找機會勾搭蓬萊殿的宮人,于無人處上下其手,說是要尋個對食。
他是唐棣身邊得寵的太監(jiān),口齒伶俐,相貌又頗秀美,還認了御膳房總管太監(jiān)當干爹,算是太監(jiān)當中的金龜婿,故而蓬萊殿的宮人即便被他上下其手,也多是嬌嗔笑罵,并不反抗。
幾日下來,小高子便將蓬萊殿的宮人給調戲了遍。這也是因為皇后性子孤僻喜靜,加上無權無勢,所以身旁侍奉的人很少,若是換了唐嬌的鳳陽閣,那全調戲下來起碼得三個月……
但無往不利的高公公,今天卻遇到了挫折。
唐嬌給他的差事,是調戲除皇后之外,蓬萊殿中的每一個宮人,小高子為求盡善盡美,連同僚都沒放過,幾個小太監(jiān)都被他逐一調戲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一個人,那就是靜安師太。
他連同僚都不放過,又怎么會放過師太?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靜安師太非常烈性,他的甜言蜜語一概不聽,他送的東西一概不收,他要動手動腳,靜安師太直接一耳光抽了過來。
“小孽畜!”靜安師太罵道,“你再不走,休怪貧尼不客氣!定要到皇后娘娘那告你一狀,將你這厭物打殺了去!”
“老東西,你憑什么打我!”小高子怒了,他們這群在宮里討生活的人,很多時候都是靠臉吃飯的!唐棣打他,他還能忍著不還手,這老尼姑算什么東西啊!立刻撲過去戰(zhàn)斗,撕頭發(fā)摳眼珠打胸踹下面,一套組合拳打完,轉身就跑路。
靜安師太罵罵咧咧的追了他一路,但到底沒追下去,她這人是輕易不會出蓬萊殿的。于是小高子脫身之后一路跑到鳳陽閣,拜見唐嬌之后,有些猶豫的看了看暮蟾宮和王淵之。
唐嬌便沒讓他開口,等用過膳之后,開口挽留暮蟾宮,卻沒有留王淵之。
王淵之起身告辭,待走到宮門口,才回首相望,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無助無奈。
在錯誤的時間,在錯誤的地點,遇見對的人,天意如此,他如之奈何?
而待他走后,唐嬌令人撤了碗筷,端著茶盞,看向小高子。
“公主,奴才剛從蓬萊殿回來。”小高子開口道,“照您的吩咐,奴才跟里面的每個宮人都戲耍了一番,最后發(fā)現(xiàn)……咳,發(fā)現(xiàn)……”
“說下去。”唐嬌道。
小高子訕笑道:“奴才發(fā)現(xiàn),靜安師太似乎是個男人。”
暮蟾宮吃了一驚,唐嬌雖早有猜測,但也深深吸了口氣,她放下茶盞:“你可確定?”
“七成可能。”小高子如實回答,“實不相瞞,奴才雖幾番討好,靜安師太都據(jù)奴才于千里之外,最后惹惱了他,被迫跟他打了一架……結果打斗的時候,摸到了些不該摸到的東西,至于那東西是真是假,奴才也不知道。”
唐嬌托腮想了想,然后道:“小高子,你去畫樓,替我向林貴人傳一句話。”
“公主請說。”小高子恭恭敬敬的說。
“你把靜安師太的事情說給她聽,然后問她。”唐嬌笑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
“是。”小高子領命而去,留下唐嬌與暮蟾宮四目相對。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暮蟾宮不由感嘆世界變得太快,好似他先前去的不是京中寺廟,而是海外仙山,一回頭,世間早已滄海桑田,連男人都能當尼姑了,“皇后娘娘身邊的尼姑……怎么會是男人?”
“你問我,我怎知?”唐嬌苦笑道,“暮少,我現(xiàn)在得去蓬萊殿一趟,你能替我去一趟溫府,將此間發(fā)生的事情告知溫太傅嗎?”
“好。”暮蟾宮身為外臣,自是不好過問后宮之事,卻也知道此事重大,必須立刻通知溫良辰,故而鄭重點頭,然后起身離去。
待他走后,唐嬌回至屋內,取下墻上掛著的那張臉譜,低頭俯視,只見臉譜上面美人慈悲,笑若菩薩,不由得嘲諷一笑,將臉譜收入懷中,然后轉身出門,對左右道:“來人,擺駕蓬萊殿!”
☆、第74章 池中錦鯉知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