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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后的坐在馬上,唐嬌在前,自然看不見他俯視自己的眼神,更沒看見,他正一下一下舔著自己的手指……那剛剛被她舔舐過的地方。
若不是天色轉陰,隱隱有雷聲傳來,恐怕他能舔到天荒地老。
仰頭看著天生烏云,感受著刮過面頰的涼風,天機有些遺憾的放下手,沉聲道:“抱緊我。”
唐嬌反手抱住他精壯的腰。
爾后,策馬揚鞭,黑馬長嘶一聲,猶如平地起了一朵烏云,四蹄飛速踏過地面,帶起奔雷般的聲音,與天上的烏云你爭我奪,終于搶在下雨前,跑過了京城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從這里開始修修~
☆、第34章 花間浪子溫良辰
長安之繁華,自非平安縣那樣的小縣城能夠比擬。縱使天上已經陰云密布,但是西市的街道上依舊熱鬧非凡,小攤販們著急的收著攤上的貨物;茶樓酒家則派人倚門吆喝,召路上的行人進門避雨,順便點一壺茶,喝一杯酒;進門的行人除卻黑眼睛黃皮膚的本地人,還有高鼻深目的大食商人,面覆輕紗的波斯舞姬, 白衣金發(fā)的傳教士等等。
天機勒了勒韁繩,停在一家胡姬酒肆前。
門前立刻迎上來兩名綠眼胡姬,一個笑著為他牽馬,一個用半生不熟的漢話招呼他進門。
時值傍晚,酒肆里的人還不多,天機匆匆一掃,便側首看著胡姬,低沉道:“帶我去找溫良辰。”
那名胡姬聽到這個名字,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嘰里咕嚕說了許多話,但唐嬌都沒聽懂,只知道對方很喜歡這位溫公子,因為她基本上每說五個字,就要重復一遍溫良辰這個名字……
聒噪一路,最后胡姬終于把他們兩個引到一間雅閣前。
門上用金色和紅色勾勒出巨大的太陽,充滿異域風情。
“兩位客人在這等等。”胡姬回眸一笑,“我先進去通報一聲。”
她推門而入,不一會,里頭傳出一個懶散到骨頭里的男聲。
“還等什么。”他說,“快把所有柜子都搬過來,把門堵上。”
“……”門前,唐嬌抬頭望著天機,無語半晌,才開口問道,“里面真是你朋友?”
“嗯。”天機答了一聲,然后毫不猶豫的把房門給踢開。
門后響起一片驚叫聲,包括剛剛引路的胡姬在內,六名舞姬驚魂未定的看著他們。
這六個舞姬有胡人,有波斯人,也有漢人,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俏,胡姬做飛天打扮,身披瓔珞,發(fā)髻高挽,眼線用金色描進鬢角,充滿一種佛性之美;波斯舞姬臉覆面紗,纖細的腰上,以及□□的腳踝間,都纏繞著一串舞鈴,隨著她一舉一動發(fā)出悅耳的聲響;而漢人舞姬則身穿綠衣,水袖修長,猶如西子湖里走出來的一片碧影……
只是這樣的美色跟她們身后的那人一比,竟什么都不是了。
就像露水見了滄海,就像螢火見了皓月,就像凡人見了神祗,只能匍匐在他腳下,豈敢與之爭輝。
唐嬌站在天機身后,看著那個男人。
她這輩子見過不少好看的男人,譬如商老板溫雅如風,譬如小陸清冷似水,又譬如暮蟾宮皎皎似明月……至于天機,在她心里,萬般都好。
但無論見了誰,都不會像看見這個男人一樣,隱隱有一種昏眩感。
窗外風雨如晦,但這個男人睜開眼,望過來的時候,唐嬌幾乎以為屋子里平地升起了一輪金紅色的太陽,神魂幾乎要為之所奪。
天機往她身前一站,擋住了她的視線,然后目光冷冷的往舞姬們身上一掃,最后落在那名男子身上:“溫兄,讓她們先退下吧,我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這次又找我干嘛?啊……停,停,你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溫良辰枕在一名舞姬的膝蓋上,將手伸進袖子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抽出一疊銀票,懶洋洋的遞過去,“反正你的事全是麻煩事,我可不想沾,我破財消災可以嗎?”
天機沒接銀票,也沒說話,就這么居高臨下的俯視他,直到溫良辰枕著的那名舞姬怕的哭了起來,他才無可奈何的拍拍手:“好了好了,大家先下去吧。”
一邊說,一邊隨手將銀票塞給那名哭泣的舞姬,然后笑著拍拍她的臉,讓她帶姐妹下去分。
舞姬立刻止了啼,臉蛋紅撲撲的,一步三回頭的帶人離開了。
確定她們都離開了之后,天機才將唐嬌從背后拉出來,推到他面前。
“干嘛?”溫良辰半躺在貂裘上,一只手握著琉璃杯,一只手撐著腦袋,由下往上的看著唐嬌,笑道,“哪找來的小姑娘,長得挺可愛的嘛……來來,過來讓我枕枕膝蓋。”
唐嬌轉頭看向天機。
天機面無表情的說:“這是我家大小姐。”
溫良辰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后利索的從貂裘上坐了起來,上上下下將唐嬌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根指頭指著天機,一邊嘴角往上一勾:“你少誆我,昨天公子淵就已經把人給帶回來了,你這個又是從哪里找來的……”
他話沒說完,天機就已經掏出一個小包袱,打開包袱,里面是一對簪子,一只玉鐲,一根步搖,以及最顯眼的一對夜明珠耳環(huán)。
見了這些東西,溫良辰愣了愣,繼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笑完,他摸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唐嬌,“這么說來,這邊這個才是真的咯?
那另外一個是誰?難道當初送出去的是兩個人嗎?”
“一個村姑。”天機面無表情道。
“……哈哈哈哈!”溫良辰再次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普天同慶,喜大普奔!來來,都過來陪我喝酒,這個消息值得咱們共飲三百杯……哎呀,我真是迫不及待了,真想連夜過去嘲諷那廝一番!”
“不急。”天機繞到他身后,緩緩伸出手,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現(xiàn)在咱們先干正事。”
“……你想干嘛?”溫良辰反手抓住他的胳膊,面上在笑,但是手臂上的肌肉已經開始鼓起來。
“大小姐。”天機腳底下的地板都已經開始皸裂,但是臉上仍舊一派云淡風輕道,“跪下,給他磕三個頭,然后喊他一聲師傅。”
“……不!”溫良辰愣了愣,然后開始劇烈掙扎,可惜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他掙扎了半天,最后被天機反剪雙手按在地上,充滿異域風情的波斯紅袍耷拉下來,烏黑的發(fā)絲從肩膀一路蜿蜒流進胸膛,就像一筆翰墨順勢描出妖異的蔓藤與花,最后,他嘆了口氣,仰頭看向唐嬌,略帶琥珀色的眼睛凝視著唐嬌,低沉笑道,“大小姐,來,命令他停下來……然后,我會好好獎勵你的。”
明明是同樣的稱呼,但從他嘴里說出來的大小姐三個字,就像涂了蜂蜜與麝香一樣,散發(fā)出一種勾人攝魄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