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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這一幕,暮蟾宮覺得自己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與情愫猶如血液,流遍全身,讓他覺得渾身都燙了起來。
“……你怎么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啞,修長蒼白的手指伸出帳,撫向她的臉頰,“怎么哭起來了,莫不是被他欺負了吧?”
眼看著那只手就要觸到唐嬌的臉頰,電光石火間,一只古銅色的大手從她身后伸出,鉗住了對方的手腕。
暮蟾宮皺眉望去,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靜靜立在唐嬌身后,身上籠著一件黑色披風(fēng),質(zhì)地古怪,竟像是能吸收四周所有的光一般,讓他所在之處,身周都受他影響,變得陰森昏暗起來。
同時被吸走的,還有凡人的目光。
但是暮蟾宮自問并非凡夫俗子,一開始他的目光的確被這件古怪披風(fēng)吸引了去,但是很快他便回過神來,目光開始打量他全身,然后陸續(xù)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比如他腰間隱隱露出的幾把匕首,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險,更何況這幾把匕首顯然都淬了毒,那更是險中之險……堪稱陰險。
還有他腳上的靴子,雖然樣式普通,但是料子卻是北方產(chǎn)的,南方根本買不到,就算買得到,價錢也不是一般百姓所能承擔的。
詭異莫測的身手,尋常大夫看不出根腳的毒藥,以及身上這幅行頭……暮蟾宮回過神來,眼前這名男子絕不是一般的武林人士,能訓(xùn)練出這樣一個人的地方,只怕非同小可……
只是這樣一個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唐嬌身邊呢?
又為什么會對她這樣死心塌地呢?
難不成,真是因為愛情?
兜帽落得很低,天機將自己的面孔藏在一片陰影里,只露出薄薄的嘴唇,淡淡道:“……把你的臟手拿開。”
“呵呵……”暮蟾宮半是試探半是惡意道,“弄哭她的人可不是我,我只是可憐她,想要安慰她一下罷了。”
“沒這個必要。”天機丟開他的手,冷冷道。
唐嬌夾在他們兩個中間,不得不站起來勸阻。
“暮公子,日后有緣,必能再見。”對暮蟾宮隨便敷衍了一句,她轉(zhuǎn)過頭,溫情款款的看著天機,伸出纖細的手指,握住他的手,“我們走吧。”
暮蟾宮冷眼旁觀,又覺得此幕礙眼。
直到他二人離開,他才狠狠一拋,將手里的盒子擲在墻上,盒子落地,蓋子彈開,露出里頭的蘭膏,散發(fā)出暮蟾宮所熟悉的……唐嬌頭發(fā)上的香氣。
“走得好。”暮蟾宮看著他二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道。
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家伙,一個威脅他的生命,一個威脅他的婚姻,早點消失,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現(xiàn)在他們真的走了,為什么他心里卻會感覺這么不舒服呢?
最后,暮蟾宮將此歸結(jié)于好奇心。
“總有一天,我會解開你們身上的謎題。”他瞇起眼睛,朝著窗外煙雨風(fēng)光立誓。
煙鎖江南,雨打花落,誰也不會料到,因為暮蟾宮的好奇心,會引發(fā)那樣多的后事,若是早知會這樣,只怕天機今天無論如何都會砍下某人的狗頭……
而今,月上柳梢頭,天機抱著唐嬌飛檐走壁,離了暮府,來到一處荒郊野嶺,然后對著遠方吹了一個長處口哨,不久,一匹黑馬就昂揚長嘶,從遠處跑了過來,親昵的用腦袋蹭著天機的臉。
“來。”天機單手托著唐嬌上了馬,然后翻身坐在她身后,目光陰森如蛇,望向通往京城的方向,沉聲道,“時候差不多了……讓我們?nèi)ナ崭钭詈髢蓚€漏網(wǎng)之魚。”
作者有話要說:找了半天覺得這個最好。。。反正就是這個感覺吧!最主要的是身高差啊!ps:圖來自雞腿子!
☆、第31章 落血成灰難瞑目
事情的起因是一根簪子。
王玉珠是個嬌生慣養(yǎng)的小姑娘,尤其喜歡漂亮。
奔赴京城的路上,她百無聊賴,每日除了吃了睡,睡了吃,便只能打開懷里的紅木盒子,把里面的首飾挑出來把玩。
翠花說了她幾次,她都沒有聽進去,也壓根不懂得什么叫做財不外露。這日馬車停在溪水邊,
她洗過臉之后,對著溪水搔首弄姿了一會,總覺得身上少了些什么,于是轉(zhuǎn)身回了車里,拿了一根紅石榴纏枝簪,以水為鏡,斜插在發(fā)髻里。
日頭底下,簪子上頭三朵石榴花惟妙惟肖,開得艷麗奪目,晃花了車夫的眼。
“這簪子可真漂亮。”車夫笑著湊過來,有意無意的試探道,“恐怕要值三兩銀子吧。”
玉珠想都沒想,便隨口答道:“哪能呢!我娘說了,這簪子起碼值得三百兩,小縣城里壓根就當不掉,還得去京城那樣的大地方找當鋪……”
“說什么鬼話呢!”翠花連忙堵住她的嘴,半是掩飾半是警惕的對車夫說,“小孩子不懂事,隨便亂說的,這簪子哪里值得那樣多的錢呢?去去,回車里去!”
玉珠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樣的忌諱,哦了一聲,便回了車里。
左右無事,她便又犯起困來,恍恍惚惚睡醒的時候,發(fā)現(xiàn)母親跟車夫正在外頭吵架,車夫似乎不肯收銀子了,一定要母親用她頭上的石榴簪子當車錢,還口口聲聲的喊:“反正車錢也是三兩,你這簪子也是三兩,老子不管,要是不給我簪子,我就把你們娘兩丟下車,你們另外找車坐吧!”
荒郊野嶺的,去哪兒找別的馬車,翠花沒了底氣,只得跟對方妥協(xié),回來的時候,伸手把玉珠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反手丟給車夫。
“娘!那是我最喜歡的!”玉珠連忙搖著她的胳膊,不滿的喊道,“你怎么隨便拿人家的東西送人!”
翠花本就在心里窩了一把悶火,聽她這樣說,再也忍耐不住,抬手在她臉上抽了一下,怒道:“老娘還沒死呢,東西怎么就成你的了!”
玉珠被她抽得歪倒在車里,也不肯起來,趴在車廂內(nèi),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翠花見女兒哭得淚人似的,心里有些心疼,但最終還是狠下心腸沒去理她,好叫她記得這次的教訓(xùn),以后不要再犯一樣的錯誤。畢竟周氏留下來的錢財雖多,但終有花完的一日,她們娘兩又
不會掙錢,便更要想著怎樣省錢。
只可惜,她想法雖好,老天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幾天之后,翠花夜里驚醒,發(fā)現(xiàn)車夫趴在車廂內(nèi),偷偷摸摸的扯玉珠懷里的盒子,立刻大叫一聲,跳了起來。
車夫見她醒了,登時不管三七二十一,扯過盒子就要往車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