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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品蓮華生。
九眼天珠意味著吉祥的最大數,最尊貴也最神圣,能免除一切災厄,保一生喜樂平安……
在這一瞬間,齊辰對前世的渴知前所未有的強烈,他從未這樣希望自己能記起丟在輪回中的記憶,不為別的,就為能對得起面前這人如此一番心意。
龍牙大概這輩子都沒法適應這種奔著談心去的氛圍,他轉移話題似的問道:“對了,你爸呢?”
“啊?”齊辰一時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愣了一下道:“哦,之前電話里聽我媽說出差去了,后天晚上才到家。”
龍牙略微皺了皺眉。
“怎么?”齊辰抬眼看到他的表情,問道。
“沒事,就是覺得單位領導是傻逼嗎,怎么挑著清明節趕人出差,各個都放假上墳祭拜去了鬼還有心思談工作……”龍牙譏諷了一句,而后沖齊辰道:“等你爸回來了,叮囑他最近出行注意著點兒,畢竟,盯著你的那個雜碎要是鉆不到你的空子,保不齊會轉移目標。”
齊辰頓時便一個激靈:“那我爸——”
“你問你媽他去哪兒出差了么?我讓洪茗他們盯著點兒。”
龍牙行動力一向很高,問到了地方,便立刻給洪茗打了電話。有了這幫千年精怪幫忙照看,齊辰這才放了些心。
大概是龍牙之前的表現太得齊辰媽媽的歡心,她使了十八般廚藝,以掌勺滿漢全席的氣勢,弄了滿滿一桌菜,搭配還都特別講究,既有賣相,又有營養。看得龍牙默默瞥了眼齊辰,心說有這本事,怪不得能把人養得這么皮光水滑的,也虧得齊辰是干吃不怎么長肉的體質,不然大概真要奔著某種動物去了。
由于龍牙難得收斂了火爆的脾性,一頓晚飯吃得賓主盡歡,最終撒筷的時候,齊辰覺得自己撐得都犯困了。
他懶懶地倚在椅背上,聽著他媽和龍牙聊著天,偶爾插兩句嘴,覺得簡直是難得的閑散時光,放松得不得了。
直到他媽想起什么似的沖他道:“哦對了小辰,我曬了兩床被子,另一床剛從柜子里拿出來,還沒套被套呢,過會兒給我幫把手,晚上你睡書房那張沙發床,讓龍組長睡你房間。”
齊辰正要點頭,就聽龍牙擺了擺手道:“誒——不用那么麻煩,也別套被套了,沙發床睡得畢竟沒有大床舒服,他折騰了一個白天了,明天大清早又得起來,就睡床吧,我跟他擠一擠,剛才看了,床夠大。”
齊辰:“……”等等!
☆、第六十四章
齊辰的媽媽發自內心地覺得龍牙這人好得不能再好了。
齊辰則發自內心地覺得龍牙天生就是來克他的。
他的床確實夠大。
但是那大床上躺兩個男人,一個近乎一米八,一個都快一米九了,跟一個人睡沙發床有什么區別龍組長你醒醒!齊辰這么想著,但是他媽在龍牙的勸說下,已經十分配合地把被套重新放回了柜子里,傻白甜得齊辰都不忍心看了。
唯一能跟他一條戰線的親媽已經臨陣倒戈,齊辰只得認命。
外面又“嘩嘩”地下起了雨,把窗玻璃沖刷得水跡朦朧。這種雷雨天,人總是格外容易犯懶。三人看著電視聊了會兒,齊辰的媽媽便打算洗漱一番回房睡覺去了。
她去陽臺收換洗衣物的時候,齊辰把龍牙拉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他的臥室里面自帶一間衛生間,洗漱不用出門,他打開柜子翻了兩套居家裝出來放在床上,指了指其中一套,盡量自然地抬頭沖龍牙道:“這套碼大,你應該能穿,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齊辰心說:要是能讓自己先洗那再好不過了。
這樣他洗完擦干頭發就能直接爬上床睡覺,指不定等龍牙洗好出來,他都已經睡著了,自然也就不用再心里發虛了。
況且,他是真困。
然而龍牙卻拍開了齊辰的手指,看了眼外面淋漓的雨水,道:“先別忙著洗澡,我要帶你出去一趟。”
“現在?”齊辰愣了,“外面這么大的雨能去哪兒?”
龍牙斬釘截鐵道:“瞿山。”
齊辰:“……”
這個時間點冒著雨去瞿山,不是有病就是有病。
齊辰自覺自己本來挺正常的一個人,跟龍牙他們這些不是人的物種在一起久了,居然也開始變態了,他聽到龍牙這話時,居然只是無語了片刻,便淡定地問道:“怎么突然要去瞿山?你發現什么東西了?”
“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一個片段。”龍牙插著口袋,看著窗玻璃上流淌成片的水,道:“有一回我上山沒看到你,那時候也不是你慣常下山救人的時間點,還下著雨,我在二樓觀星閣等了一會兒你才回來,我當時問你干什么去了,你好像回了我一句你去弄了點朱砂。因為那時候你偶爾也會做點藥散給山下的人,所以看見朱砂我沒當回事,而且你當時說的似乎也是做藥。但是……”
“但是什么?”齊辰聽他提到朱砂,自然就想到了之前在云杜山上,李道長所說的那番話,“你覺得那朱砂可能不是用來做藥,而是用來改符的?”
龍牙皺著眉回憶道:“那陣子太亂,很多事情現在記不大清楚,但是我印象里你不常拿朱砂入藥,而且那玩意兒畢竟有毒,搓進丸子也好,敷在創口上也好,怎么也用不了多少,但是我記得你拿了不止一包,好像有三四包。現在想起來,可能不只是入藥。”
他看著窗外回憶了片刻之后,干脆地沖齊辰道:“走!我去你放書的那屋找找,說不定能有點相關的蛛絲馬跡。誰知道那滿腦袋都是心眼兒的雜碎會不會又來攪合,搞清楚那符陣的用意也好有個準備。”
龍牙一向是行動派,這種正事上齊辰也同樣干脆,只是他有些不放心把他媽一個人留在家里。
“剛才進屋前,我已經讓她把九眼天珠繞手腕上帶好了,還把刀童化成的短刀順手放在了客廳里。”龍牙解釋著又補了一句:“去去就來,我也沒打算把那兒當圖書館一泡一整夜。”
齊辰一聽這話,暫時放下心來,他剛一點頭,龍牙便抬手攬住他的腰,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房間里,只留下半開著的柜門,還有床上兩疊整齊的衣物。
幾乎只是一閉眼再一睜眼的功夫,齊辰便感覺自己腳踩上了實地,在雨里跨越了大半個城市,兩個人全身上下丁點兒未濕。
他們此時正站在古樓的廳堂里,只見龍牙伸手在案臺下摸了一把,兩豆燭火便亮了起來。
龍牙拿起其中一盞,抬手在火舌上撥了撥,光線便亮了許多。他舉著那盞燈火,拽著齊辰朝左手邊的側屋里走去。
邁了步,齊辰才發現他們腳上居然還穿著拖鞋。
這古樓從頭到尾每個細節都還保持著原汁原味,除了專門負責打掃的人,一向不準其他人進入。
它其實從沒落過鎖,就連每年清明大批錫市居民上山的時候也一樣,就這么門窗虛掩地站在山頂,只在打掃人住的小屋前豎了個簡單的木牌,上面寫著古樓概不接待游客,閑人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