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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zhèn)鱽砀O窸窣窣的聲音,可是左芝沒有回應(yīng)他。
沐乘風(fēng)皺皺眉頭,心底生出絲絲不妙的預(yù)感,叩門時又加了幾分力氣,聲音也變得沉啞:“開門!”
好似有什么東西被放在了門背后,摔在地上發(fā)出枝條被折斷的脆脆聲,然后沐乘風(fēng)聞到了烈酒揮發(fā)出的刺鼻氣味。他雙眸一凜,驟然喝道:“左芝你要干什么!把門打開!”
“木頭。”
左芝用柴禾堵住門口,又從廚房里找來半壇燒酒,沿著屋子灑了一圈兒。她吸吸鼻子,抽出火折子吹了吹,甕聲甕氣道:“木頭你別進來,我也染上時疫了,我不想傳給你。”
弱弱的火星奄奄一息,就如左芝此刻的心情。她忍著淚,鼻帶哭腔道:“木頭,我有幾件事要交代你……”
不等她說完,沐乘風(fēng)又喝道:“胡鬧!快些開門,否則休怪我罰你!”他失了平素的冷靜自持,顯得暴怒激動。
她的手受了傷,她還說身上發(fā)癢……盡管沐乘風(fēng)百般不愿,也不得不承認他活潑鬧騰的小娘子非常可能、染上了時疫。
左芝抹了把臉頰熱淚,不理他的威脅,哽咽道:“我在身上倒了酒,你別進來,不然我馬上把自個兒燒了。木頭,我不是故意這樣的,我怕痛怕死怕離開你,連破了手指頭都要哭很久……我知道自己很沒用,經(jīng)常拖累你、給你惹麻煩、害你被人笑……不過你放心,以后我都不會了。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你也染上時疫。”
門外的沐乘風(fēng)沒有出聲,左芝繼續(xù)哭著說:“我死了的事你可以告訴我哥,但是不能讓爹娘奶奶知道,反正你聰明,一定想得到法子瞞住他們的……時疫很厲害,一定要燒干凈才行,所以你不要冒險來撿我的尸骨,給我立個衣冠冢就行了,記得要帶團圓還有叮叮鐺鐺去看我,我最喜歡他們了,可惜自己沒有生小孩兒……全都怪你!要是以前你早早娶了我,我早就給你生了小木頭了,嗚,都怪你都怪你……”
“我死了以后也不要求你守節(jié),你可以娶其他女子……但是只能當(dāng)妾不能為妻!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其他進門的都只能是小妾,不許跟我平起平坐!我的靈位要單獨放在房里,你想我的時候可以去看我,我已經(jīng)想好了,我不喝孟婆湯也不投胎,就當(dāng)孤魂野鬼,這樣方便回家看你……還有,不準把小妾領(lǐng)到我面前晃悠,我看著會心煩,她們敢來讓我不痛快,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她們!”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久,想把身后事交代得清楚一點,可是越說就越難過沮喪,最后她又抽泣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呃嗚、你不可以、不可以馬上娶別人……起碼也要過三四年才能納妾,我不準你這么快忘記我……木頭,我好舍不得你,你再叫我一聲娘子好不好?”
外面詭靜沒有聲音,左芝得不到沐乘風(fēng)的回應(yīng),哀戚地垂下腦袋:“不愿意叫就算了……相公,下輩子我還要當(dāng)你娘子,給你生兒子。我……我去了。”
雙眼一閉,左芝把心一橫,松手就把火折子扔上干燥的柴禾。
她緊緊屏住呼吸等待死亡的到來,可是身體并沒有感受到預(yù)期中烈焰焚燒的疼痛,于是她緊張地睜開眼睛,覷起一條縫。
沐乘風(fēng)陰著臉站在她面前,手心緊緊攥著火折子,死命盯住她,表情猙獰地仿佛暴雨來臨前的陰霾天空。
左芝腿下一軟,很快倒退幾步避開他:“你怎么進來的……別過來!會染病的!”
沐乘風(fēng)不聽,大跨步上前,轉(zhuǎn)眼就把她逼進墻角。
左芝伸手阻隔他的靠近:“我不想把病傳給你,你走!走啊!”
“左、芝!”
沐乘風(fēng)連名帶姓地喊她,咬著牙極力忍住即將迸發(fā)的怒火。他一掌捏住她肩頭就把人拽進懷里,強健的臂膀狠狠箍著,鼻腔噴灑出粗重的熱氣。
“你以為這算作舍生取義?”沐乘風(fēng)捏住左芝的下頷,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他語氣譏諷,表情也如常冷漠,唇角卻略略勾起,看起來有幾分邪佞。
“我說過,你再胡鬧,休怪我罰你。”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寫到我期待已久的情節(jié)了!(≧▽≦)/
☆、第三十一章 妻待已久
左芝捏起小拳頭狠力捶打推搡他:“你瘋了!會染上時疫的!快放開我,木頭你快放開!”
沐乘風(fēng)穩(wěn)如泰山紋絲不動,垂著眸子幽幽看她,直把她看得心里發(fā)憷。須臾,他忽然出手鉗住左芝兩只腕骨,并攏在一齊,輕而易舉掌控于手心。
左芝掙扎:“你聾了嗎!我叫你走,別跟我在一起,我有病的!”
“你是病得不輕。”
沐乘風(fēng)就地拾起一截麻繩,把她雙手合攏綁了起來,狠勁勒緊。他說話之時銀牙緊咬,似乎字字都是費力擠出來的:“我給你治治!”
倏一聲,沐乘風(fēng)揚手把繩子拋上柿子樹枝,打上死結(jié)。
左芝被他吊在了柿子樹上,雙臂高舉腳不著地,無論怎么折騰,鞋尖也只能勉強碰到落在地上的樹葉。
“你綁我做甚么?放我下來,木頭,放我下來……”
沐乘風(fēng)充耳不聞,走到廚房門口,朝著一窩竹子劈下一掌,幾根青竹刷刷倒下。他撿起一根青竹,雙手握住擰了擰,只見光滑的竹身上出現(xiàn)數(shù)道裂紋。他手腕抖了抖,那些裂紋便綻放蔓延開來,然后十來根細竹條出現(xiàn)在手中。
沐乘風(fēng)抽出其中一條細竹,又朝著左芝走了過去。
左芝還在費力想解開手上的麻繩,可是沐乘風(fēng)綁得時候下了狠勁,她又懸在空中使不上力,只能如秋千一般左右飄蕩搖曳。
“木頭!快把繩子解開,不然我生氣了!”
她氣急敗壞地威脅沐乘風(fēng),沐乘風(fēng)卻置若罔聞,反而拿著竹條就在她身上啪啪啪抽了幾下。
細韌的竹子落在身上怪疼的,左芝禁不住嗷了兩聲,抬頭怒視沐乘風(fēng):“干嘛打我!”
“該打。”
沐乘風(fēng)拿捏著力道,專門挑肉厚不傷筋骨的地方打。他輕輕抽了左芝臀部一下,就像師傅教訓(xùn)不聽話的徒弟,邊打邊審:“知錯否?”
左芝嗷嗷直叫,氣得滿臉通紅,剛才尋死的念頭都不知飛哪兒去了,生氣道:“我哪里錯了?死木頭,我不知道!我沒錯!”
啪啪,沐乘風(fēng)左右打了她兩下,眉梢揚起:“還不知錯?”
左芝又羞又氣,兇巴巴橫道:“就是不知!我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