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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七托腮想了一想,靈活的眼睛溫柔一轉(zhuǎn),柔聲道:“一日看不過來,便看一月;一月看不過來,便看一年;一年也看不過來……”她的目光含羞落在他面上,“便看一輩子。總之有你陪我,便什么都看得過來的。”
☆、第59章 荒漠這一路陪你同行
倆人決定往定州北地而來之后,上官千殺便提議換了普通百姓的衣裳。此地人煙稀少,若是有衣著華貴之人乍然出現(xiàn),必然惹人注意。他每年回來祭祖,也都是做常人打扮。
孟七七梳了個民間少女常用的小辮子,從頭頂心四散垂下來,顯得活潑可愛;雖是外面罩上了普通的綠色布衣,一張白凈細膩的小臉還是顯出她與此地民眾的迥然不同來。她當時在驛站換好衣裳,對著銅鏡照了照,跑出來給戰(zhàn)神大人看,還問他,“要不要往臉上抹點灰?”大兔朝的武俠小說都是這么寫的。
好在上官千殺沒有點頭,不然她那張小臉此刻就不知該會是什么樣子了。
孟七七跟著上官千殺下了馬車。
此時已是暮色四合,天地間寒風呼嘯,村子里三三兩兩坐落著二三十來戶人家,明明已經(jīng)到了做晚飯的時辰,但是卻只有幾戶人家的屋頂上升起炊煙來。
上官千殺走在孟七七身前半步,側(cè)身為她擋著風,口中解說道:“這里是漠村,是南朝最北邊的一處村落了。過了漠村,再過了前面的古戰(zhàn)場,就是柴浪國的地界了。”
孟七七用手搓著耳朵,好冷,“古戰(zhàn)場?”
“嗯。”上官千殺的語氣有些低沉,“前面的岐嶺關(guān),易守難攻,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漠村以北,岐嶺關(guān)以南,有一片荒漠,歷朝歷代在那里覆滅的三軍不勝枚舉。那處荒漠,便是古戰(zhàn)場。”
孟七七聽得有些唏噓,她問道:“那咱們要走著去古戰(zhàn)場嗎?”不然為什么下了馬車。
上官千殺抬眸看她一眼,溫和道:“天晚了,先找一處人家歇下。”
孟七七疑惑得望著戰(zhàn)神大人,雖然是傍晚了,但是天還黑,此時去也來得及的——臨到祭祖之地,難道他不想快些去嗎?
上官千殺看著她,忽而伸手在她耳邊,溫暖的大掌覆在她捂著耳朵的小手上。
孟七七心中一動,含羞低頭,又忍不住抬眼瞅他。
上官千殺低聲解釋道:“我的族人都葬在古戰(zhàn)場。兵戈之地不祥,等明日白天我再帶你去吧。”那里太過可怖,他孑然一身自然是無所謂,死人堆里都睡過,但是現(xiàn)在帶著七七。他擔心她會怕。
孟七七被他這樣捂著耳朵,心里暖暖的,腦袋里暈暈的,聽他說什么都只想點頭,自然乖乖聽話。
兩人正面對面站著,相對甜蜜,忽然路邊傳來一個粗狂爽朗的男子聲音。
“好一對金童玉女!”
孟七七是全然沒察覺有人靠近,上官千殺雖然察覺了但聽出來人不會武功、他不愿破壞這一刻的恬靜美好便也沒有作聲。
來人卻是一位戴著鹿皮帽的男子,背上負著一套弓箭,腰間系著一只鹿皮酒囊,手上拎著個草簍子,那草簍子里露出兩只灰色的兔子耳朵來。他身后還跟著個七八歲的男童。那小男孩正從男子身后探出頭來,好奇地瞅著孟七七和上官千殺。
“你們不是本地人吧?從南邊過來的?”男人咧嘴笑著主動問兩人。他看起來有四十如許,一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看來是此地獵戶。
“正是。”上官千殺簡短答道。
孟七七瞅瞅戰(zhàn)神大人,見他神色如常,知道來人沒有危險,便又看那獵戶,笑問道:“你是打了一只兔子嗎?這小男孩是你兒子嗎?”又道:“我叫七七,他叫……阿千,大哥你怎么稱呼?”
上官千殺聽到孟七七給他起的這名字,嘴角一抽。
“我姓秦,你們叫我秦大哥就成!”秦大哥顛了顛草簍子,里面的肥兔子撞在簍子上發(fā)出“噗噗”的聲音,“今兒運氣好,打到兩只兔子,正好給豆兒加餐!”他摸了摸男孩的腦袋,走到小路上來,與千、七二人一邊往村子里走,一邊又問道:“我們村子少有外人來,你們這是要去哪啊?再往北可就出了南朝的地界嘍。”
上官千殺道:“我們有事還要往北去。如今夜色深了,欲尋一處容身之所,暫過一晚。”
“那來我們家吧!”秦大哥人很熱情,北地獵戶大多好客,他解下腰間酒囊遞給上官千殺,“來,小兄弟喝一口,暖暖身子。嘿,今晚這風鉆人骨頭。”
上官千殺不愿拒絕他這質(zhì)樸的好意,見秦大哥伸手過來,他不著痕跡退開一點保持了四步遠的距離,伸長手臂接過來,仰頭隔空灌了一口烈酒,又遞還給秦大哥,“好酒,多謝。”
秦大哥見他夸自己的酒好,哈哈一笑,轉(zhuǎn)眼看到孟七七,笑道:“小姑娘也來一口?暖身子的。”
孟七七眼睛一亮,忙伸手去接,所謂江湖大俠二斤牛肉一大碗酒,沒有牛肉有酒也是好的。誰知卻被上官千殺半路攔住了。
他擋住了秦大哥遞向孟七七的酒囊,道:“舍妹不能飲酒。”
秦大哥愣了愣,“咦,你們是兄妹?我還以為……”他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憨憨得把酒囊收起來了。
孟七七磨牙,趁秦大哥不注意,狠狠瞪了戰(zhàn)神大人一眼:“舍妹”是什么鬼!
秦大哥指著前面百步外一間茅草房道:“那便是我家,我先去告訴內(nèi)人一聲,讓她整治這兩只兔子。你們只管往那邊走,只那一間茅草房便是我家。”他用胳膊夾起豆兒,飛快地往前跑去。
孟七七用胳膊肘撞撞戰(zhàn)神大人的腰眼,歪臉瞅著他,笑得又嬌又壞,“戰(zhàn)神大人,我什么時候多了你這么個哥哥,我怎么都不知道?”
上官千殺被她撞得腰身僵了一僵。說是兄妹,說不是兄妹,于他倒是無妨;只是七七分明還是女兒家打扮,若說不是兄妹,倆人在外一起過一夜,不知那秦大哥會怎樣想。然而這話要怎么解釋給她聽?他本也不是喜歡解釋之人,因此只好摸摸鼻子,苦笑道:“是我唐突。”
孟七七哼了一聲,戰(zhàn)神大人才不是唐突,他是太不唐突!
倆人一面說著一面慢慢走到了秦大哥家中。
秦大哥的家里很簡陋,但是布置得很干凈條理。秦大嫂穿著青色的粗布衣裳,正拎著那兩只兔子在茅草房外剝皮。見孟七七和上官千殺走進來,秦大嫂愣了一愣,回頭沖著秦大哥用漠村土話道:“你又從哪里尋了這么倆朋友來?一看就不是尋常百姓呀,你看看那小姑娘小臉白嫩的。人家能住咱們這小地方嗎?”
秦大哥正在屋里擺桌椅,聞言也用漠村土話道:“人都說了到北邊有事兒,在咱們這歇歇腳。喝了我的酒,那就是我的朋友,你只管弄菜就是。”
孟七七扯了扯戰(zhàn)神大人的衣角,“他們在說什么?”
上官千殺笑道:“那位大嫂說……你生得很美。”
孟七七心中一甜,戰(zhàn)神大人從來不是會甜言蜜語的人,此刻雖然是轉(zhuǎn)述那秦大嫂的話,也叫她臉紅心熱,偏偏口中還要“切”一聲出來。
倆人進了屋。
秦大哥與上官千殺說話,孟七七跟豆兒玩。
豆兒今年已經(jīng)九歲了,只是看起來瘦小,他用枯黃的長草葉子折了一只蚱蜢,笑瞇瞇跑過來遞給孟七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