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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玉韜給胡太妃請安后,示意善善出去說話。
善善有些吃驚,望向靜王妃,見對方點頭,這才起身跟著南宮玉韜出去了。
胡太妃笑望著兩個人的背影,道:“這倒也是一對璧人。”
靜王妃笑道:“小侯爺真是一表人才。我家善善還小了點,前些日子有位高僧說,要尋一位同年的少年,這才好婚配的。”
胡太妃點點頭,便不再提起前話,轉而問起靜王之子孟如珍初次掌兵剿匪之事。
靜王妃自然笑著將情況說了,兩人相談甚歡。
外面的兩人卻又是另外一副情形。
善善斂容垂首,規規矩矩問道:“不知表哥喚我出來,是有何事?”
南宮玉韜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兩遍,笑道:“難道你裝久了良善的模樣,竟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善善神色不變,面色卻白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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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七在疼痛與焦躁中,閉眼安靜了許久,又聽到背后有腳步聲傳來。她惱火起來,不顧腰傷,抓起榻上的涼枕就向后丟出,罵道:“不是叫你出去嗎?還來找打是不是?”
她只當是馬慶忠又回來了。
那人停下腳步,彎腰撿起被她丟來的涼枕,立在原地沒有動。
孟七七漸覺不對,慢慢扭過頭來,卻見來人身形高大,逆光站著看不清神色。然而她只在抬眸的瞬間便認出了他。
“戰神大人!”她輕輕叫道,腰間的疼痛好像也在這一剎那遠離了她。
上官千殺隔著三步遠的距離,彎腰將涼枕輕輕擺放在女孩頸邊,他低聲問道:“你要我出去嗎?”
“不要!”孟七七忙抓住他的衣袖,這一下又扯到腰傷,她痛得呻·吟了一聲。
上官千殺眉頭緊皺,有些僵硬地順著女孩的力道坐在榻邊,又問道:“我之前讓人送來的藥,你沒有擦嗎?”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孟七七的委屈簡直要沖破天際。
“我不想擦!”她含淚嚷了一聲,仰望著他低低道:“你為什么都不來看我?”她憋了三天的淚水終于流了下來,“我每天每個時辰都在數著,想要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肯來看我……”救下她之后,一言不發將她交給太醫便拂袖離開——她的戰神大人不可能這么冷酷!
上官千殺看到她眼底汩汩涌出的淚水,眉心狠狠一跳,他不知所措得撫摸著她的腦袋,一遍又一遍,好像這樣就能止住她的淚水。他喃喃道:“我不敢……”
“你不敢?”孟七七擰起眉頭,一時竟忘了流淚,“你怕什么?”
我怕……愛你太早,不能陪你終老。
上官千殺沒有說話,只是又摸了一下她的腦袋,手勢越發溫柔。
孟七七見他肯來,三天來陰郁的心情通通不翼而飛,暢快的流過淚后,她又恢復了生機勃勃的樣子。她用臉蹭著戰神大人的大掌,紅著眼睛笑道:“不管怎樣,你還是來啦。”她指指自己心口,“你肯來,我很開心。”
☆、第55章 善善控制狂是種病啊
祥云宮外,南宮玉韜與孟善善的對話還在繼續。
“如果不是竹繡的妹妹文繡‘恰好’嫁給了你生母身邊嬤嬤的兒子,我也不會今天‘恰好’在祥云宮遇到你。”
善善平靜道:“我不知道侯爺在說什么。竹繡有沒有妹妹我不清楚,但我生母身邊的嬤嬤只有兩個,且這兩位嬤嬤為了侍奉我的生母,終生未嫁,又怎么會有兒子。”
南宮玉韜笑得有些輕挑,“你還是姑娘家,自然不懂——有時候終生未嫁,也是能有兒子的。”
善善極力穩住神情,然而蒼白的臉上到底爬上了一絲潮紅,不知是羞是惱。
“可是卻又來一個‘恰好’,‘恰好’安陽公主出事當日,竹繡的妹妹和丈夫舉家從京都奔赴錦州。錦州好呀,三面環山,風景秀美,人杰地靈……可惜呀,倆人半路撞上劫匪,竟然一命嗚呼了。”南宮玉韜拿折扇敲敲自己手心,攢眉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善善心中暗松一口氣,明白南宮玉韜已經知道她的底細,再在他面前偽裝下去便是自討沒趣了。她索性笑了,帶了一點譏誚道:“你要污蔑我為推安陽公主下城墻的人,也該拿出證據來才是。紅口白牙,隨便就說別人有罪——你未免太視南朝律法為無物了!”
南宮玉韜斜眼瞅著她笑,笑得有些不懷好意,“我要什么證據?我可舍不得將你送去吃牢飯。”他的耳目遍天下,情報是舉世第一流的,對于善善所作所為可謂了如指掌,從前沒太注意這小姑娘,這事兒一出,認真將她查了一查,真是驚喜。這姑娘小小年紀,卻是渾身上下沒一處不毒,偏偏帶著一副良善的面具,把想騙的人都騙過去了。真是——太對他的胃口。
善善冷笑起來,把總是羞答答斂著的下巴揚了起來,盯著他慢慢道:“你既然知道是我要取安陽公主的性命,卻不找人來抓我,也不告訴安陽公主。枉你素日同她一副兄妹情深的樣子,我是惡人,難道你又干凈到哪里去了?”
“嘖嘖嘖,”南宮玉韜看著她笑道,“小嘴兒還挺能說。”
善善冷冷盯著他。
南宮玉韜臉上笑意更盛,“我知道你不是想要安陽公主的性命。你雖然不是好人,卻也不必把自己說得更壞些——你本來的樣子,就已經夠壞了。”
“你本來的樣子,就已經夠壞了。”——一個未出閣的年輕姑娘被人當面這樣講,十個里面有九個要羞惱得哭出來。
善善卻只是扯了扯嘴角,“你確定不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南宮玉韜歪頭想了一想,道:“我的錯。你不是沒那么壞,你是不會那么蠢。真的把安陽公主弄死了,這盤棋就成了死局。一盤死局對你又有什么好處呢?她活著,才更有用,是不是?瞧瞧,皇上已經要跟馬家動起手來了,馬家問心無愧自然不會相讓。”他又將善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是你爹想要做皇帝,還是你想要你爹做皇帝?”
善善猛地抬頭看他,聲音尖銳起來,“你未免想太多!”
南宮玉韜露出一絲詭譎的笑容來,“看來我說到點上了。你爹做皇帝,你最多也不過是個公主。公主與縣主難道會差很多嗎?除非……”他慢慢擰起眉毛,自己也覺得這想法有些匪夷所思,然而放在善善身上卻也難說,“除非……你想比當初的御圣皇后、如今的胡太妃更進一步——”
善善眼皮一跳,她甩下一句,“不知所謂!”拂袖而去。
南宮玉韜立在原地,瞇眼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身影,懶洋洋喊道:“這世上有趣的蠢人不多。下次你若想找人玩,別去找安陽公主了,來找我吧。我可以全天候奉陪喲……”
善善只當沒聽見,腳下越走越快,心里罵道:神經病!她幾乎跑起來,到了祥云殿門口,定了一定,這才覺出手心滑膩膩的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