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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激進的人士,多半沒有好下場啊。
也許這些人提出的觀點振聾發聵,但是當這些觀點威脅到了當權者的利益——當權者可以分分鐘把先鋒人士給弄死啊。
孟七七推開門走了進去。
“小妹你來啦。”孟如玨見她進來,停下了激情奮發的演講,把收在書桌下的矮凳拖了出來,給孟七七坐。
孟七七給大姐夫見過禮,看到他腰間的荷包,認得是自家大姐的手筆,便知道小夫妻二人過得恩愛。她大姐夫姜棣華是恩蔭做的官。姜家老太爺是一品的太子太傅,這樣人家的子孫,可以挑幾個出來,給恩蔭個七品的官。姜棣華如今就是個七品的文官。
她還記得她大姐轉述的姜棣華的話,“生在能恩蔭的人家,那就恩蔭嘛;生在不能恩蔭的人家,那就再走不能恩蔭的路”。便是這句話,從中可以窺得她這位大姐夫的為人。那就是特別順其自然。也有生在可以恩蔭的人家之人,卻偏偏要努力考個功名,不用祖上恩蔭的名額。這種人有志氣、有能力,卻也有種想要“證明自己”的心氣兒在里面。
她大姐夫就是屬于那種“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樣的,隨便你們怎么看吧”,性情很平和,也不太在乎外界評價的人。
所以他才能一等五年,既不催促也不生氣,心平氣和得就把未婚妻給等來了。
孟七七進來之前,他倆在聊家國大事,此刻見她一個小姑娘來了,自然遷就她換了話題。
“其實你們真的可以繼續剛剛的話題,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討論的”孟七七很想這么說,但是她瞅了瞅大姐夫——畢竟還不是很熟,萬一她露出自己小變態的一面,把大姐夫給嚇到,進而影響到大姐夫對大姐的觀感怎么辦?她大姐可不是她這樣離經叛道的人啊。為了大姐的新婚幸福,孟七七揉了揉鼻子,順著她大哥問的“上次送你的詩集還喜歡嗎?”聊下去。
臨走前,孟七七還是勸了她大哥一句,“大哥如今還是莫論國事為好,萬一被有心人聽去,斷章取義傳播開,豈不是會招來禍事?”。
孟如玨笑道:“我是皇孫,國事亦是家事。別多想了,大哥還要你來教嗎?”
孟七七心里嘆了口氣,她今天實在是心情不太好,也沒有精神立時就跟他辯起來,便只嘟著嘴哼了一聲,道:“改日再同你說。”
回怡華宮路上,經過湛北路。
梅香問她,“郡主,您先前說要去‘有間首飾鋪’看看的,還去么?”
孟七七懶懶道:“算啦。”她現在做什么都沒心情。她趴到車窗邊,掀開車簾望了一望,只見有個少年正從‘有間首飾鋪’走出來。只看背影,單薄是單薄了些,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卻是蠻好。她忽而想起戰神大人高大的背影來,心里一甜跟著卻是一酸,呆了一呆,便看到那少年轉過臉來。只見他一張臉蛋生得精致而又干凈,漂亮的像個琉璃人。卻是太陽國那個被俘虜的小皇子,被賜姓殷,取了南朝的名叫‘傾玉’。
馬車很快駛離,那少年便看不到了。
殷傾玉怎得會在這里?
這疑問只在孟七七的腦海里泛起一朵水花,便旋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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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孟七七的心情還是沒有太大的好轉。倒不至于說是難過,只是整體的情緒是比較低落的,在這個基調上當然也會笑也會鬧,但歡快度的基線是比較低的。她盯著攤開在書桌上的賬本,惡狠狠盯著、盯著、盯著!終于宣告放棄!心情不好,賬本這么復雜的東西完全看不進去啊!!
她拖出信紙來,快速寫了幾句,大意為“戰神大人你什么以后回來呀?我好想你的。”停筆后,她自己看了看,哼哼著想到,戰神大人離開都沒有告訴她一聲,這信就有點送不出去。她把信紙揉作一團,一揚手丟到書房角落里去了。
這小書房是她的秘密基地一樣的存在,她都不許宮女進來打掃的。若要打掃時,都要她本人在場盯著才行。所以這小書房是異常的雜亂。
孟七七決定不跟自己較勁了,打算出宮去逛逛,換換心情。
結果她才換好衣裳,南宮玉韜就來了。
“這是準備去哪呀,小表妹?”
孟七七惡狠狠道:“逛花樓!”
南宮玉韜駭笑,“來來來,小表妹,表哥陪你玩,你這幾天先別出宮了。”
“為什么?”孟七七瞪他,“才不要你陪我玩。”每次變態表哥陪她玩,最后都變成智商碾壓她之后還要毒舌得從情商上羞辱她。
“上次要擄走你的那幫人最近又有新動作了,小心為上,你先在宮里呆幾天吧。”
白芍等人最后進了柴浪國境內。粗略來看,似乎是柴浪國的人,偽裝成靜王的人要擄走孟七七,離間南朝內部勢力,打的什么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哼!做人怎么可以畏畏縮縮!”孟七七心情不好,索性跟變態表哥貧嘴,“我正要來個引蛇出洞呢!想來只有你這種惜命的膽小鬼才會要人躲起來。”
南宮玉韜笑瞇瞇等她說完,涼涼來一句,“我可沒閑心提醒你。不過是轉述你家戰神大人的話。哦?惜命的膽小鬼?”
孟七七秒變諂媚臉,“原來是戰神大人的最高指示呀!果然不愧是戰神大人,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正所謂虛虛實實,□□,空即是色……”
南宮玉韜:……
孟七七習慣性地夸完了,才又想到心里的事來,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怎么啦?”南宮玉韜在她身邊坐下來,斜眼看她兩下,“你提起我師兄的時候,那股歡天喜地的勁頭呢?今天生病了?”他拿手來貼孟七七額頭。
孟七七往后一仰閃開了,瞪他,“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南宮玉韜收回手,點評道:“動作敏捷,看來身體不錯。”他聳聳肩,道:“你每次提到我師兄,整個人簡直笑出慘絕人寰的樣子來,你知不知道啊?今天說起來,你這一副正常人的模樣表哥我很奇怪啊……你真的沒病嗎?”
“對,我沒病!我全家都沒病!”孟七七咬牙切齒,好好的話從變態表哥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那么具有打擊性呢?還“慘絕人寰”,表態表哥的國語是算數的師傅教的吧!
從前戰神大人在跟吐蕃打仗的時候,孟七七心里的話都會吐露給變態表哥,那會兒她畢竟還稚嫩,在怡華宮也沒有旁的人相熟;但是從戰神大人回京,乃至于她爹娘也都回京之后,孟七七有些話就不對變態表哥說了。一來是這些年下來,她也成長了,分得清什么話能說,什么話少說,什么話最好不要說;二來……據說很多好朋友最后友盡,就是因為一方總是拉著另一方,單方面大倒感情上的苦水。這些年來,她好像是那個一直在講自己事情的人,長此以往,變態表哥也會跟她“友盡”的吧。
但是……今天這可是變態表哥自己撞上門來的!
孟七七揪住變態表哥,把自己心里難過的事情說了。
聽她一臉肅穆的把整件事情講完,南宮玉韜呆滯臉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如果一定要描述一下他這章呆滯臉上的表情,那一定是“你tm在逗我!”。
“就因為他回定州祭祖,離開前沒告訴你一聲?”
孟七七認真點頭。然后等她抱著禮物跑去找他想要給他個驚喜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不在京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