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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成沉了沉臉色,突然大叫一聲:“侯大寶!”
涂海燕不知道他叫誰,愣愣地看他走到門口,羅成并沒有走遠,邁出門口就站住了,整個人像尊大佛似的,立在她門前。
“你過來。”他又說一句,轉身走進來的時候按亮了屋里的燈。
光明立刻驅散了黑暗,涂海燕看見猴子跟在羅成后面走了進來。
猴子大名侯大寶,因為這個名字從小不知道被多少人調笑,后來他就用拳頭警告人家,不許把他的名字跟潤膚霜攪在一起,再后來他就成功地讓別人把他的大名給忘記了。
“涂……涂老師……”猴子撓著后腦勺,像上課搗蛋,被老師拎到辦公室訓話的小學生一樣慌張。
但猴子知道,他的那份慌張,并不是來源于老師的威懾力。
在他聽到他們成哥的吼聲從隔壁的屋子里響起時,猴子知道自己又闖禍了。
他笑著看著他們成哥。
成哥也看著他。
成哥坐著,他站著。
“去,跟涂老師好好說說,破爛王那件事的詳細經過,你小子干的事情,別讓老子給你背黑鍋。”
猴子眼珠轉了轉,立刻明白過來。
“是這樣的,上次破爛王和他婆娘聯手欺負你,我不是都看見了嘛,然后我心里特生氣,他破爛王也不看看自己是誰,竟然敢跟成哥過不去。趕巧呢,那天我們給超市卸貨,碰到他去收廢紙板,我就想給涂老師你出口氣,上去就把他的破三輪車給踹飛了。誰知道那丫還漲脾氣得很,跟我在那里大呼小叫的,要不是超市經理給我攔住,那天我就想抽他了。”
猴子說著咬了咬牙,繼續:“我把那狗東西的罪行跟超市的經理說了,他一聽也是氣得不行,當下就拍著胸脯跟我說,敢欺負咱嫂子,那還了得,這事他一定會給成哥一個交代……”
涂海燕原本就已經聽得直皺眉頭,看來羅成說的沒錯,在這些人的眼里,他們之間已經不是簡單的鄰居關系那么簡單了。但猴子突然一聲嫂子出口,還是讓她沒有防備,睜大了眼睛瞪著他,疑心自己聽錯了。
羅成也直直地盯著猴子,沒什么表情,過了會兒,嘴角慢慢浮現一縷淡笑。
猴子覺得詭異了,咋了這是,他這不是在陳述事實嗎,為什么一個像看見了鬼,另一個拿那種抗拒從嚴的表情看著他?
“說完了?”羅成在猴子滿是糾結的時候突然發問。
猴子原想點頭,后來想想又恍然大悟,“……還有,破爛王挨揍那件事也是我們一個兄弟干的,和成哥沒有關系,涂老師,我說的都是真的。”
涂海燕哪能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但這會兒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么,過了會兒,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問猴子:“還沒吃飯吧?”
猴子頓時感動得稀里嘩啦,除了他媽,頭一次有女人這么關心他的溫飽問題,他幾乎是帶著感恩戴德表情看著涂海燕,搖了搖頭。
“我去做飯,都在這兒吃吧。”
涂海燕剛轉身,手臂就叫人給拽住了,她回過頭,看到羅成已經站起身,一只大手握著她的手臂。
“你去車子旁等著。”羅成對猴子說。
猴子點點頭,笑著看涂海燕,“我們還要去工廠那邊做點事,要來不及了,我是來通知成哥的,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嘗嘗涂老師的手藝。”
猴子消失在門外,涂海燕轉過身和羅成面對面。
紛亂的內心慢慢平靜下來,“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
羅成默默地望著她,過了會兒說:“沒什么,習慣了。”
這話讓涂海燕莫名覺得心酸,他是對她曾經說過的那些話耿耿于懷嗎?說實在的,涂海燕現在的心里有些懊惱,就好像自己欺負了他一樣。
但抱歉的話已經說了,她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才能表達自己的悔意,所以她垂著臉,有些不知所措。
“涂海燕,你的戒備心別太大。”說完勾下腦袋,霸道地在她唇上吮了一口,然后貼著她的唇瓣說,“命運的安排,你和我,誰都逃不過。”
那晚涂海燕沒有做飯,她在羅成離開后也出了門,找吳云慧去了。
餐廳清幽的包廂內,涂海燕一手拄著臉,一手握著筷子在自己面前的盤子里有一下沒一下地亂戳著。
心里實在太亂了,因為羅成的那兩句話,她發現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特別是最后一句,簡直像一個詛咒在她心頭徘徊不去。
如果說之前這個男人給她留下的只是粗狂野性的一面,那么今天,她則感覺他突然變得神秘起來,好像云層遮住了月亮,只留下朦朧的暗影。
吳云慧早就看了她半天,覺得今天的涂海燕完全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失魂落魄。
“海燕,你完了。”吳云慧毫不留情地打擊涂海燕,“你看看你這副茶飯不思的模樣,魂兒都叫人勾走了呢。”
“胡說什么?”涂海燕不認同她的話,自己這個樣子并不是因為被那人勾走了魂魄,她是因為不知道怎么去理解他那句話。
“慧慧,你說他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還能是什么意思啊,要跟你好的意思唄。”
涂海燕沉默,過了會兒,搖了搖頭。“我總覺得他是有所指,不是我們理解的那個意思。”
吳云慧歪著腦袋,覺得今天的涂海燕還可以用另外兩個字形容:深沉。
敲了敲盤子,吳云慧說:“為什么?為什么你覺得不是?”
“直覺。”涂海燕回答她兩個字。
“你想多了吧。”吳云慧說。
涂海燕沒有再回答。
她沒有辦法告訴吳云慧,這樣一句話從羅成的嘴里說出來,就不能簡單地當做一句誓言去理解。
因為,那不是個會說誓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