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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緬懷

蘇漣漪不認(rèn)識蘇峰家，雖然那個院子本應(yīng)帶著她成長的記憶。

地址是大虎告訴她的，在一處成片老房子中，一間特別不起眼甚至可以說很破舊的房子，便是蘇家村最“資深”的老痞子——蘇峰的家。

漣漪看著這破舊的房屋，非但沒有對蘇峰的反感，相反從前的敵意卻一點點消融。

聯(lián)想到自己家新蓋的房子，以及十分齊全的家用，再對比眼前這破爛不堪的房子，感觸頗深。

新房子自然是有大哥蘇皓的功勞，但畢竟是兄長，不會直接上手置辦，而張羅操勞的，想必便是身為父親的蘇峰。

為女兒奉獻(xiàn)一切，自己的家卻破破爛爛，雖然蘇峰的人品有問題，但在對待兒女上，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父親。

院子沒鎖，將歪歪扭扭的院門推開，入目的是一片狼藉。入門右手邊是慣常的廚房，但那廚房鮮少開火，灶臺上的鍋已生銹，地上散落的是亂七八糟的碎柴。

院門左手邊是雞籠，空空如也，成了擺設(shè)。

日上三竿，蘇家爺倆還在酣睡，漣漪輕喚幾聲見無人應(yīng)答，便推門走了進(jìn)去。

頓時，蘇漣漪又有了一種當(dāng)初進(jìn)自己家門的感覺，甚至比那感覺更糟！因這陰暗潮濕的屋內(nèi)除了垃圾的嗆味還有濃濃的煙味，這房子窗上塵埃厚厚一層，想必從來不開窗通風(fēng)，屋內(nèi)別說二手煙，二十手煙都綽綽有余。

將門大敞，窗子用力推開，光線射入陰暗房屋時，竟猶如打開古墓一般夸張。

漣漪在門外喘了很久才有勇氣入內(nèi)，剛剛屋內(nèi)昏暗并無察覺，如今有了光線才看清，外廳深處有一張供桌，其上立著一只牌位——“愛妻蘇許氏之靈位”。

原來是本尊母親的牌位。

漣漪心頭突然涌入一種酸楚、憋悶，仿佛這牌位上的名字真是自己親生母親一般，也許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影響了她的情緒，眼圈紅了，傷心揮之不去。

掏出手帕擦去眼淚，既然命運(yùn)如此，那這母親蘇許氏，她便也認(rèn)下了。

打算用手帕擦拭靈位時，方才發(fā)現(xiàn)，雖屋子骯臟雜亂，但這供桌和牌位卻是一塵不染，鼻尖有香氣淡淡，可見有人時常上香緬懷。是誰？蘇峰？

“誰在外面？”帶著很重的鼻音，蘇白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來，一聽便是還未起床清醒。

漣漪收回傷感，調(diào)整情緒。“蘇白，你看看現(xiàn)在都什么時辰了，還不起床，不知道一日之計在于晨嗎？”身子一轉(zhuǎn)，已變成母老虎樣。

西側(cè)屋里的聲音一頓，緊接著便是連滾帶爬的聲音，被自家姐姐一嗓子喊醒的蘇白不敢耽擱，跳下了床，撿起衣服就開始穿。

“穿好了嗎？”漣漪順著聲音到了西側(cè)屋子門前。

“沒……沒……等會，姐。”蘇白加緊了穿衣速度，但他一身肥肉，怎么能和正常人相比？越著急穿得越慢。

漣漪又等了好一會，見屋內(nèi)人還沒穿好，一腳將門踹開。“帶著你的衣服出去穿，我看你這一身肥肉就心煩。”對蘇白，她沒什么好口氣。

蘇白哭喪著臉，勉強(qiáng)穿好了中衣，將半臟不凈的外衣抱在胸前，“姐，你也不瘦啊。”

漣漪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哪里胖？”

蘇白定睛一看，眼前的蘇漣漪哪還是平日里的蘇漣漪？一身草綠色衣裙，雖不算窈窕卻也勻稱，加之本來就身材高挑，此時絕對與“肥胖”二字不沾邊。“姐，你的病越來越嚴(yán)重了。”怎么瘦成這樣？

漣漪哭笑不得，本想給他一腳，后來想想就算了，沒時間和他折騰。“這才是正常身材好嗎，你那是肥胖病，不僅外觀不佳，還影響身體健康……你看什么看，快出去啊。”

蘇白不解，卻還是抱著衣服乖乖聽自家姐姐的話出了門，“姐，你進(jìn)我屋干啥啊？”

“清理豬圈。”漣漪頭也不回，開始將地上亂撇的臟衣服扔到門外。

“豬圈？”蘇白一愣，“姐，咱家已經(jīng)很多年不養(yǎng)豬了。”

漣漪再次哭笑不得，“是啊，自從養(yǎng)了你，就不用養(yǎng)豬了。”

蘇白這才恍然大悟，“姐，你在罵我是豬？”他不是傻，而是對自己姐姐從來不防備，做夢都沒想到姐能罵他，他從小便是跟著姐姐長大，崇拜姐姐就如同崇拜英雄，對其言聽計從。

“算你有自知之明，讓開點。”漣漪抱著被子，待蘇白肥胖的身體挪開，出了屋子到院子，隨手撿了蘇白的臟衣服，開始擦拭晾衣繩，將被子搭在繩上暴曬殺菌。

“蘇白，家里可有皂角粉？”她要洗衣服。

蘇白歪歪扭扭地將衣服穿好。“沒啊。”

漣漪從懷里掏出幾十個銅板塞給蘇白，“去雜貨店買，多買一些，快去快回。”

“嗨，姐，去雜貨店還用錢嗎？那開店的蘇小八敢收咱的錢？”蘇白一臉痞樣，得意洋洋。

漣漪終還是沒忍住，狠狠踹了他一腳，“人家那是做生意，你搶了貨，難道讓人家喝西北風(fēng)？趕緊用錢買，若是少付一個子兒被我知道，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知道了，姐，我去了……別踢了。”蘇白抓過錢，轉(zhuǎn)身就跑，省的挨踢。

見蘇白出了院子，漣漪這才長長舒了口氣，進(jìn)了房間繼續(xù)收拾，沒一會，院子中的臟衣服堆成小山，不僅如此，還將所有被子都拆開，被面準(zhǔn)備清洗，棉套子搭繩子上暴曬。

當(dāng)蘇白提著一大紙包皂角粉回來時，漣漪正用抹布擦灰，厚厚的灰，漣漪整整擦了三遍才將家什擦出了本色，而水缸里的水也所剩無幾。

漣漪接過皂角粉，一指空空如也的水缸，“去挑水，將水缸填滿。”

“啊？姐，我這大清早兒的還沒吃飯，又要干活？”蘇白小聲抱怨。

面對蘇白，即便是愛好和平漣漪也想胖揍他一頓，“大清早兒？你抬頭看看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還早？別抱怨，快去挑水，正好也把你這一身肥肉減減。”

“哦，知道了。”蘇白無奈，無精打采地挑著扁擔(dān)出去了。

漣漪看著蘇白圓滾滾的背影笑著搖搖頭，覺得蘇白這孩子本質(zhì)還不是壞的，也許有挽救的余地。

蘇白的房間收拾完了，接下來便是父親蘇峰的房間了。

東側(cè)的房間便是蘇峰的，她和蘇白兩人在院子中有如此大的響動蘇峰還沒醒，漣漪有些擔(dān)心。輕輕推開門，迎面便是濃濃酒氣，難怪蘇峰一直沒醒，原來是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