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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過了一陣子,春節(jié)將至,兩人今年都沒打算回家,而是定了去福建的機票,對家里說是度假,其實顧耀巖是想要帶著她去看看她的母親。
顧海桐的母親改嫁到了福建省石獅市的一個鎮(zhèn)里,聽說很有錢,她的母親嫁給了一個還在華僑。
下了飛機,兩個人到了近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才找到了母親所住的鎮(zhèn)子,母親一早就站在郊線的公交站點等著他們,一見海桐,臉上立刻帶了幾分不自然。
母女倆一別多年,本以為有許多話要說,許多淚要流,卻沒曾想到,竟有幾分生分和尷尬。一路上最多的交流就是爭著搶著,誰來提禮品。
推開了大院的門,顧海桐看見了母親家里工工整整的大院,院子里咕咕嘎嘎的跑著幾只鴨子,還有一只趴著的掉了毛的大公雞。
母親把兩人請進來,在院子里支上桌子,擺了一桌子已經(jīng)涼了卻是一早精心烹飪的菜。
“媽,別忙活了。”顧海桐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你從小在東北長大,一定吃不慣這邊的菜,我特意做了幾個燉菜,耀巖啊,你也嘗嘗。”
“謝謝阿姨。”顧耀巖拿起筷子,吃了一小口,點點頭:“不錯。”
“媽,就你一個人住嗎?”顧海桐望了望院子的四周,靜悄悄的,四周都是山,有些荒涼。
母親的表情有些憔悴,點點頭:“我公婆在那個院子里。”
“那你的…”顧海桐用筷子插著飯,低著頭問:“老公呢?”
母親責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是小時候就告訴你不要用筷子插在米飯里嗎?不吉利,怎么老是改不了這毛病呢?”
“哦。”顧海桐看看顧耀巖,聽話的把筷子□□,叼在嘴里不做聲。
母親嘆了口氣,在桌子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也給顧耀巖倒了一杯,遞過去。
“我的丈夫,是個青年華僑,當年我改嫁,也是看上了這一點。”
“我嫁過來的時候,他在國外忙,臨時回不來,可婚期到了,不能再改,我只能遵從這里的婚俗辦了婚禮,在這里叫公雞娶婦。”
顧耀巖聽著,眉頭微微的皺了皺。
顧海桐見他的表情不大對,便問母親:“什么是公雞娶婦?”
母親又嘆了一口氣,面容上的老態(tài)又深了幾分:“公雞娶婦,就是海外不能按照婚期回國的華僑,在迎娶新娘子的時候,用一只公雞代替他,新婚之夜放在新娘子的床下,七天以后再從床下拿出來,放回院子里精心喂養(yǎng),直到公雞死去。”
“那后來呢?”
“后來啊,他回來了一次,待了些日子,就又去了法國做生意,后來又去了泰國,每年都會寄錢給我,叫我伺候公婆。我就在家里等啊等啊,一等就是六年。”
母親指了指地上趴著的公雞,冷笑著說:“它都快老死了啊,也不見他回家。”
顧海桐是震驚的,她以為,母親改嫁以后,會過的更好,卻不想是這樣一番慘淡的情景,不禁唏噓萬分,感慨萬分。
“海桐啊,這些年,你怎么樣?你過得好嗎?”
母親忽然摸了摸她的手,顧海桐不太習慣,本能的將手抽了回去。
“挺好的,顧家對我很好。”她說著,看了一眼顧耀巖。
顧耀巖很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頭。
母親瞇起眼睛打量著顧耀巖,安心的點點頭,看著顧海桐的目光說:“我就知道,你在顧家,不會受委屈的。”
顧耀巖不知為何打了個冷顫。
顧海桐忽然就笑了,眼底有些濕漉漉,她討厭母親的自以為是,卻也忍著沒有反駁。
吃了頓飯,母親也沒有留宿,兩個人就張羅著要走了,很尷尬,真的很尷尬。
出門的時候,母親站在門口,那只公雞也慢吞吞的,隨著她的腳步出來了。
顧海桐看著那只毛都快禿了的老公雞,對母親說:“媽,那雞眼看著快不行了,殺了吧。”
母親扶在大門口,眼角的魚尾紋擠走了最后一尾青春,疲倦的笑了笑說:“走吧孩子,我再等等,再等等。”
有多少盛不下太多卻又渴望太多的眼,最后變成了眼底細紋,垂垂老矣。拋去的是情,為的也是一個情字。
多少人一生都傾覆,只為一個可笑的執(zhí)念。孤注浪擲的下場總會以寂寞斷句。
時間如逝水,歲月是浮萍,青春易逝,容不得半點浪擲。
出了母親的院子,走到鎮(zhèn)中心的公交車站,顧海桐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復(fù)雜,蹲在地上捂著臉,傷心的痛哭起來。
顧耀巖手里提著她的包,站在她的身前,低著頭看她,不說話。
夕陽漸漸落下,黑暗降至,昏黃的蒼老的霞光散落在她的肩頭,隨著哭泣的心,微微顫抖。
良久,等到她的哭聲漸弱,顧耀巖才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輕聲說:“好了好了,不哭了,一切都是新的了。”
顧海桐抹去淚痕,將全部的希望都匯聚在眼神里,讓他看見,點點頭。
有你在,一切都是新的,我們重新來。
☆、第60章
【一想到在沒有顧耀巖的城市生活,她就覺得好痛苦,好痛苦,像是柔軟的蝸牛,被活生生的剝下了背上的殼。】
“海桐,貞貞結(jié)婚了你知道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