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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斐聳聳肩,“我下值后才聽人提起的,說是府里都傳遍了。聽說還是澈哥兒口言之鑿鑿地到處跟說的,下人們還都等著來賀你大喜呢?!?
袁璐深呼吸了兩次,才開口說:“今日我有些不舒服,早上從老太太那里回來后就一直待在屋里。因此對府里現在的傳聞并不知道,不過懷孕這事確實子虛烏有,之前您把我打暈那次……”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唐大夫給我把過脈,若是喜脈他會不跟您說嘛?”
袁璐輕笑一聲,又繼續說:“況且,您的身子您自己知道,我怎么可能有孕呢?”
剛才還饒有趣味聽著她解釋的高斐忽然就變了臉,袁璐也只當看不見,慢悠悠的撫摸著手邊的茶蓋。
沉默片刻后,高斐問:“你怎么知道?”
袁璐也無辜地聳聳肩,“上次您和那位老者說話的時候可沒避人,我也在屋里,聽到也沒什么奇怪吧?!?
這當然很奇怪!那天在書房內,定叔說話確實沒避著她,可那是因為定書練了多年的傳音入密的功夫,就算是練家子也未必能聽到一句半句。可看眼前這小袁氏的樣子,似乎是全然知道的?她給他的驚喜太多了,這時候卻是驚多于喜了。
反將了一軍的袁璐氣定神閑地喝完了一盞茶,看高斐仍舊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就說:“國公爺不是剛下值?想必還有許多公務未曾處理,我也就不留您用夕食了?!?
高斐也收起了玩味的神色,道:“這個‘身孕’,你懷的很是時候。”
袁璐挑了挑眉,對他這話十分不解。
高斐繼續道:“朝中的一些事情你或許還不知道,齊國公府岌岌可危,成國公府能不能躲開也是兩說。這個‘孩子’來的正是時候,在上頭動手前,你先把邱氏這顆軟釘子給我拔了。”
袁璐也聽出他的用意,“怎么這樣急?是您提前做好了打算一直未同我說嗎?”
高斐搖搖頭,“我也剛知道不久,昨夜去邱氏那里,本是想哄她多跟齊國公府通信,一來二去的總算也能透過她知道一些齊國公府的事情。現在看來,也不用這樣麻煩,就由你出面名正言順地把她給除了,保管誰都說不出二話?!?
袁璐摸著下巴想了想,把高斐昨夜一反常態地去了邱繡的事給串了起來,她琢磨了一會兒,“我知道了?!辈贿^提到身孕,她便問起了另一樁,“我爹那里……”
高斐點了點頭,“已經都處理干凈了。鐘姨娘月錢已經被送到了莊子上,再過不久就會‘病逝’?!?
袁璐也終于松了一口氣,之前陳氏將她趕回來后就不再露任何風聲給她了。尤其是他爹娘和好之后,統一了口供,兩人站在同一陣線,說不告訴她就不告訴她。
“對了,”高斐也想起了一件事,“岳父岳母日前讓人送信來問,說問你今年的生辰準備怎么過?!?
她的生辰不來問她本人,而是寫了信去給高斐,袁璐當然也就明白這是她爹娘怕成國公府虧待他,故意這樣來給她撐腰呢。
袁璐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就這樣過吧?!?
高斐的視線也隨著她的手下移,不過在她不盈一握的纖腰上停留了一刻就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在你生辰上動手,會不會不吉利了些?”
袁璐瞇了瞇眼,“生辰那天闔府上下都會聚在一起,那么多雙眼睛看著,才能叫她無法辯駁。”
兩人一來二去地商量了起來,時辰很快就晚了。袁璐是想不留她的飯都不可能了。
袁璐讓人擺了飯,兩個人相對無言地用飯。
高斐忽然開口說:“我一會兒回書房處理些事情,晚一些再過來。”
袁璐也明白他這是要留宿的意思,若是真的要制造出她懷孕的假象,高斐對陪在她身邊也屬正常。
見她沒吭聲,高斐繼續道:“外頭的事由我來安排,你不必操心。我知道你屋里的人都牢靠,但你也要小心些,別走漏風聲。這段時間就在屋里安心靜養。”說著他抬眼打量了她一下,“你這身子三不五時就不舒服,也趁著這幾天多養養吧。府里的事情我會找人替你應付的。”
聽到能名正言順地偷懶,袁璐心頭一喜,雖說她生辰也就十幾天后的事情,可偷得浮生半日閑,這大夏天的能在屋里靠著冰盆不用動,想想就舒坦!
袁璐自以為自己沒表現出高興,可在高斐看來,那臉上滿足的神情跟被順了毛的貓似的明顯,眉梢眼底都是笑意的,不過是他隨后安排了下,就讓她這么歡喜了?他也不自覺地跟著笑了笑。
用過夕食,高斐回了前頭,第一件事就是把唐大夫給喊了過來。
唐大夫這天當然也聽到了府里的傳言,雖然他確定這是謠傳,可在主子沒有說話前,他一句也沒多說。
高斐這個時辰喊他去,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他在成國公府多年,以后就肯定是要在這里養老送終的。高斐自然信得過他,不過也沒有點明,只是說眼下夫人懷了身孕,讓他多開兩幅安胎藥,平日也多照看著。
唐大夫也沒多問,一一應下了。
唐大夫走后,二和在書房門口探頭探腦的,跟他弟弟傍晚的時候一個德性。
高斐看著又好氣又好笑,就讓他滾進來說話。
二和進門后細致地把門窗都關了,高斐抱著手臂看他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有話就說,這么鬼鬼祟祟的干嘛?我書房重地難不成還會隔墻有耳?”
二和討好地笑道:“主子,夫人難不成真的懷孕了?”
高斐瞪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的腦袋問道:“你這里是人頭豬腦?”
二和就被繞的有點懵,他家主子從前做事從來沒瞞過他。之前他主子準備跟夫人和離,還是讓他出去物色的房子呢。再說孩子……上次他主子頭疼發作的太厲害,他急的不得了一定要去找大夫。他家主子就把中毒的事情跟他說了。
高斐看他欲言又止的憋屈樣就心煩,直接給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行了,去吧。記著這件事也是誰都不許說,就是你老子娘問起來,也是多透露半個字。”
如何點頭入搗蒜,“小的知道,您放心?!?
高斐在書房待了一個多時辰就回了后院。一進屋就看到屋內正中間多了張軟榻,恰好正對著門口。
高斐揚了揚眉,大步走進內室,只見袁璐正穿著家常的衣裳倚在榻上,對著燈火看書。
“這外頭的軟榻是怎么回事?”
袁璐將書合上,對她笑了笑,“給您歇息啊。我這里頭的床榻小了些,怕您睡得不舒服,外頭那張是我讓人特地找來的,合您的身形,也省的讓您睡得不舒服?!?
高斐跟著點了點頭,“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我不必嬌小玲瓏,自然不合睡。我看你現在就很好,就在這里歇著吧?!?
說著就往袁璐的拔步床走去。
袁璐趕緊扔了手里的書追過去,“我的床也是簡陋,怕您也睡得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