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魚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麗無語道,“她叫你換你就換啊,你是個傻的,二舅母怎么也不攔著你,這外頭是鬧著旱呢,但咱們城里頭前一陣兒不是才發了救災的銀子嘛,要不然她跟大舅生意能做得下去,我看她是嫌外頭白面貴不肯買,專門坑你這腦袋笨的?!?
“一家人嘛,再說了,她都說了,我總不能硬說不換吧,反正換成黃面還能多吃些時日?!笔镄α诵Γ娫钕碌幕鹑嫉猛?,便順手添了一把柴,這才問道,“你們來找我有事?”
“是我找你有事。”方琳一路抱著皓哥兒走過來,胳膊有些酸痛,于是將懷里的孩子換了個方向抱著,“南山今兒一大早出了門,我想他是因為昨兒的事去了衙門,本來尋思著他晌午就能回來,到等到現在也沒見他的人影,我本來想出去看看,可剛一走皓哥兒就哭,實在是離不得人,所以想請你去衙門問問,畢竟那些個差役你都認得?!?
石蕊一聽是這事,連忙站起身,“難道是我昨兒說錯什么話了?”
“跟你沒關系?!狈搅論u搖頭,“不管你說什么了,他爹這事南山肯定是要翻案的,我現在就是擔心他在衙門出什么事。”
“那成,我現在去看看。”石蕊一邊說一邊解圍裙,“那什么……琳表姐,麗表姐,餅子我都弄好了,你們等水燒開了幫我蒸一下,要是平安回來了我還沒回,就跟他說不用等我吃飯了。”
石蕊這一走,方琳覺得自己的眼皮跳個不停,她抓住方麗的手,不安地問道,“不會真出什么事兒了吧?”
要說事兒,還真有,這得從段南山敲響縣衙外頭的那面鳴冤鼓開始說起。
眾所周知,若有大冤、深冤、隱冤者,可敲響鳴冤鼓,官府會對其進行優先審理,但為了避免有人閑著無事亂擊鼓,朝廷律法規定,鳴冤者須受杖刑方可陳情。
青陽縣衙外頭的那面鼓都不知道閑置了多久,以至于段南山每敲響一次,鼓面上便揚起一層灰。
升堂倒是很快,段南山受了那十杖,因為衙役有心放水,手底下沒用多少力氣,他身體底子又好,傷倒算不上太嚴重,仍舊在公堂上站得筆直。
朱縣令收到那份供狀,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你……你……你要告誰?”
“孟慶余?!?
“哪……哪個孟……慶余?”朱縣令覺著自己說話都有點打哆嗦,這小子,是不要命了么?
“曾任青陽縣令、越州太守,如今在京為官的孟慶余。”
段南山的每個字都說的堅定無比,凡是聽到的人無不嘩然,就是先前同他稱兄道弟的那位王衙役,也是后悔不迭,早知道他跟段南山套什么近乎啊,這下可好,指不定得罪上京城里頭的大官了。同他一起的那個矮衙役姓魏,笑他大驚小怪,“人家當大官的,哪會管咱這些小人物做了什么,不會跟你計較的,不過南山說的這事八成是真的,我好像聽我爹提過,說以前青陽有個姓段的縣令,哦,咱們縣城外頭寧華江那個河堤,就是他出錢修的。”
“聽你這么說,好像是個好官?”
“噓。是好官沒錯,可惜好像是得罪了上頭的人吧,就被隨便找了個借口給抓起來了,不過后來到底怎么樣,我倒沒聽我爹說起過。對了,這話你可別往外頭亂說。”
就在兩個衙役嘀嘀咕咕地時候,兩個年輕男子同湊在衙門口看熱鬧的人群一樣,也在低聲說些什么。
這樣的案情實在是讓朱縣令覺得棘手,額頭上的冷汗直往下流,衙門的師爺在他耳邊輕聲出了個主意,讓他把這個燙手山芋推到太守大人和江北督軍的身上,這樣不管事情到底走向如何,好歹算是把自己給摘出來了,也不用擔心會得罪孟慶余。
于是,朱縣令說退堂再議,實則是拿著那一紙訴狀找何武、陳康平兩個人去了。
再次升堂之時,公堂上除了正襟危坐的朱縣令,他旁邊還坐了一文一武兩位官員。
何武看了一眼站得筆直的段南山,涼涼地開口道,“站在公堂之上,為何不跪?!?
“回大人,小民代父陳冤,我父段衍之,建德元年一甲進士出身,二十五年前任青陽縣令時遭人陷害,雖有入獄,但并未被革去功名,按我朝律法,凡有功名在身,皆可不跪。”段南山這些時日可沒少研究朝廷律法,說起話來是一套一套的。
何武人如其名,一介莽夫,聽到這話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他懶得跟著愣小子廢話,直接問道,“你說你父親是遭人陷害的?誰?孟尚書?你今天能站在這兒,想必也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個什么罪名?想翻案,我證據嗎?”
“有?!倍文仙綇膽阎心贸鲆粡埣?,“當初案發,有三人在公堂上指認我爹,時間過了二十五年,其中兩位已經不知所蹤,但還有一個叫劉富貴的,他改名為劉濟元,在青陽城東一帶做里長,這是他的供詞?!?
這張紙上的內容是劉濟元口述,方琳親筆寫的,上面記載了劉濟元是如何在孟慶余和其同伙的授意下,收受錢財誣陷段衍之,紙張的底部還有劉濟元按下的手印。
段南山知道何武是孟慶余的心腹,他以為他看到這張紙會氣憤不已,又或者想方設法反駁自己的話,卻沒料到他竟然只是瞥了一眼,就將那供詞放到一邊,對一旁的一位兵士道,“去城東把這個叫劉濟元的人找來,請他當場指證?!?
何武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甚至還有閑心把玩腰間的匕首,段南山心中突然有一種不安的預感,原本篤定的心情也變得七上八下,難道,這其中真出了什么變故?
城東離青陽縣衙并不算太遠,幾乎連一炷香的工夫都沒有,劉濟元就跟著何武派出去的那個兵士進了公堂。
他的姿態倒是做的十成十,先是跪下來行了禮,然后小心翼翼地問,“不知諸位大人傳喚小人所為何事?”
朱縣令示意師爺將段南山拿出來的那一紙供詞拿給他看,然后問道,“劉濟元,本官且問你,這上面一字一句,可是真的?”
劉濟元臉上露出一絲難色,“稟大人,小民斗大的字不識一個,實在是……實在是,不知道這上面寫了些什么東西?!?
段南山心里咯噔一聲,他明明記得,劉濟元是識字的,他為什么要當堂否認?
事情似乎從這一刻開始有了變化,如果劉濟元不認識字,那么他稀里糊涂簽下這份供詞的可能性就十分大,朱縣令一邊命師爺將這份供詞一字一句念給他聽,一邊上下打量段南山的神色,見他臉色陰沉,不由得暗哼了一聲。
師爺讀完供詞,問了句,“你可聽清楚了?”
劉濟元猛地往前一撲,抱住師爺的腿大喊道,“青天大老爺,小人冤枉啊,小人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供詞,這……這明明就是一份租賃屋子的契約?!?
“這個人……”劉濟元指著段南山,“這個人我認識,他叫段南山,一個月前我們在城東南角布坊那一塊認識的,他說想租個宅子放置布匹,我就把他領到我家里看房子,結果過了半個月,有個自稱是他夫人的女人突然上門,給了我這樣一張紙,說是租賃屋子的契約,叫我在上頭按手印,我……我就按了,青天明鑒,小人什么也沒做過,這……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第113章 懸而未決
幾乎是劉濟元說出這些話的同時,段南山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怪方琳中了人家的圈套?不,是自己太天真了,像劉濟元那樣的人,怎么會因為送上門的銀兩就一口答應幫自己做翻案的證人,他跟何武大抵是早就通了聲氣,在這兒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朱縣令見段南山不說話,以為這事情已經塵埃落定,正準備拍驚堂木,不料何武卻攔住了他,“朱大人,不是本官多嘴,這劉濟元既然還指證了段南山的夫人,是不是得請他夫人來堂上說說話???”
段南山聞言,臉色立時一變,瞪向悠悠然說著話的何武。
“這……”朱縣令沉吟了一番,他哪里會看不出來這位孟尚書的心腹在跟段南山過不去,可著實不想得罪他,只得道,“既然是這樣,那王雙、李威,去段家請方氏過來?!?
“不必了?!倍文仙綗o視了站在太守大人身后的石磊沖他擺手的動作,直接將事兒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媳婦她并不知道這些事,這供詞,也是我寫給她的?!?
“你胡說!我明明是親眼見她寫的,怎么會出差錯。”劉濟元立刻反駁,不過他心里發虛,沒敢正眼看段南山,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道,“大人,小民素來奉公守法,是絕不會胡說八道的。”
段南山冷笑一聲,“你既然不識字,家中定然是無筆墨紙硯這些東西的?我說的對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