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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莫莊頭一直在惦記著,想要肖姑娘過去一轉,那秧苗長高不少,只怕是五月份就能插秧了。”金大叔一臉驚奇的神色:“田莊里的人說這可是頭一遭見著這么早的時候就插秧的。我們可是見慣了,豫州那邊四月半就能插田了哩。”
“畢竟京城靠北,氣候寒冷些,要是再北一些,那我也沒辦法了,一年真只能種一季,可能連稻子都種不了,只能種小麥了呢。”彥瑩笑著從菜籃子里撿起一棵紫色包菜看了看,葉片包得緊緊的,上邊還有晶瑩的露水,輕輕一敲,那水珠子便簌簌的落了下來,這京城的氣候比豫州真冷多了,四月中旬都快過了,依舊還是有些涼意。
說話間,彥瑩眼角瞄著那石頭后邊的人已經慢慢的站了起來,就如一條壁虎般摸著墻壁往一旁溜了過去,彥瑩撇嘴一笑,看起來是要去通風報信了。
賀老夫人到底打算對她怎么下手?派一群人警告她,讓她丟了百香園回豫州城去?彥瑩笑了笑,要真是這樣,自己將鋪子給二花掌管,自己回肖家村也是個辦法,可現在只怕那賀老夫人心狠手辣做慣了,喊幾個人要來將她的小命給結束了,這可真是糟糕。
“亦非?!睆┈撧D身走了進去,簡亦非正在后院練劍,跟他在一塊的還有兩名青衣衛下屬,見著彥瑩進來,都停了下來:“肖姑娘?!?
這幾天跟著簡大人住在這百香園,吃得好,睡得暖和,還能見著上司跟那肖姑娘在一處親親熱熱,兩個人覺得這日子比在青衣衛那住所里頭舒服得多,唯一的缺陷是自己媳婦沒陪在身邊,要不是也不用眼饞上司跟未過門的媳婦親熱,自己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
“三花?!焙喴喾秋w快的跑到了彥瑩面前:“怎么了?有事情?”
“我今日要去田莊一趟,就有勞你與兩位大哥陪著我過去?!睆┈摏_他小聲道:“我剛剛又見著那兩個逛來逛去的人了,我故意大聲說要去田莊,他們就偷偷摸摸的走開了?!?
簡亦非氣得捏緊了拳頭:“三花,我早就說去將這幾個人捉住,你偏偏攔著我,怕什么怕?誰敢來招惹你,我絕不放過他,無論他是誰!”
彥瑩笑了笑:“咱們就是要這樣逗他們玩才有意思嘛?!?
簡亦非聽了這話也會心一笑:“好好好,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馬車吱呀吱呀的往前邊走著,彥瑩坐在馬車上,不住的跟金大叔說著話:“這秧苗還不著急,等著過了端午再插也不遲?!?
“我瞧著也該那個時候,秧苗還淺哪?!苯鸫笫宄榱艘槐拮?,那匹馬就歡快的跑了起來,車輪子轉得快多了:“過了端陽節,那可剛剛好。”
正說著話,忽然就見路邊的樹林里閃出了四個人來,幾條鞭子高高甩起,直奔著那匹馬卷了過來?!敖鸫笫?,小心!”彥瑩喊了一句,站起身子伸手幫金大叔抓緊了韁繩,死死的將馬勒住,馬車頓時歪歪扭扭的在地上磨來磨去,差不多要打橫翻到在地。
“你們是誰?為何要擋住我的去路?”彥瑩沉聲問道。臉上沒有一絲驚慌的神色。
第二百四十二章下手
屋子里邊很是陰暗,仿佛密不透風一般,賀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臉上平靜得很,似乎沒有什么事情讓她能動容一般。她的身邊沒有站貼身丫鬟與管事媽媽,那幾個人此時已經站在內室外邊的走廊上,屏聲靜氣的望著廊前的一地落花。
這里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內室里只有兩個人,賀老夫人與她的長女豫王妃。
“母親?!痹ネ蹂行┎话驳呐矂恿讼伦约旱纳碜樱骸敖袢蘸叭缪┻^來,所為何事?”
賀老夫人的目光瞬間就犀利了起來,她的一雙眼睛里帶著一絲慍怒:“如雪,你想要你三妹將那百香園的肖姑娘認作干女兒?”
豫王妃被點破心事,臉色尷尬:“也只不過是瞧著那肖姑娘聰明伶俐,實在招人可愛罷了。三妹也真是,不想認便算了,何必到母親面前來說?!?
“哼,她不來說才是害了你!”賀老夫人的語氣漸漸的重了起來:“我一直疑心,為何你要給那百香園去剪彩?為何要開桃花宴替她去推廣她的罐頭烤鴨,現在又添了這一樁事兒,如雪,你告訴我,你為何要對那肖姑娘這般好?真的只是因著她聰明伶俐?”
“母親,我……”豫王妃有幾分狼狽,在賀老夫人面前,她永遠是那個軟弱無能的女兒,只能躲在賀老夫人的羽翼下,由她來幫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母親,我只是看著軒兒喜歡她,想要讓軒兒高興。”
“軒兒?”賀老夫人冷冷一笑,鼻子里發出了不屑的哼聲:“軒兒只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我已經打聽過了,那肖姑娘就是你們別院附近的一個農家丫頭,她的年紀跟軒兒差不多,該只有幾天上下,你說說看,這里邊有什么玄妙?”
豫王妃咬緊了牙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心中有幾分害怕,她的母親賀老夫人著實厲害,應該是已經知道了這期間的奧妙??墒撬荒艹姓J,若是承認了,還不知道母親會怎么樣去對付肖姑娘呢,豫王妃橫下一條心來,死活不承認。
“母親,沒什么玄妙不玄妙的,肖姑娘只是合了我的眼緣,我就想幫幫她而已?!痹ネ蹂鹧蹃?,勇敢的對上了賀老夫人的眼睛:“既然三妹不愿意認她做干女兒也就罷了,這事兒我也不再提了,母親大可不必擔心?!?
本來還想將肖姑娘的身份提一提,這才找了與她相得的三妹去商議此事,可沒想到三妹不但不同意,轉身還將她賣給了母親,豫王妃心里有氣,只是半分也發泄不出來,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
“大可不必擔心?”賀老夫人忽然間就笑了起來,笑聲斷斷續續:“如雪,你一直優柔寡斷,這才將自己逼到了這個角落,若不是母親給你觀場,你在豫王府哪里能過得這般舒適?你休得再要騙我,肖姑娘究竟是誰,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辟R老夫人的一雙眼睛牢牢的盯住了豫王妃,讓她再也回避不得:“你說說看,她是不是我那外孫女兒?”
“母親!”豫王妃驚駭的喊了起來:“母親莫非糊涂了?你哪有外孫女兒?你不只有一個外孫?”
“如雪,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咱們就打開窗子說亮話?!辟R老夫人深深的望了豫王妃一眼,一只手撥轉了一顆紫檀佛珠:“那肖姑娘,肯定就是我的外孫女兒?!?
豫王妃有些沮喪,慢慢的將目光從賀老夫人身上移到了別處去,她的手抓著茶盞蓋子,微微有些發顫,幾乎都要拿不穩。母親做事果斷,絕不會有半分拖泥帶水,當年就是她一手操作,自己才與女兒十五年未曾相見,若不是女兒命大,只怕這個時候早就成了枯骨。
現在母親知道了肖姑娘就是自己的女兒,那她會怎么做?一陣絕望從豫王妃心底里慢慢的升起,她望著賀老夫人那伶俐的眼神,感覺到有一把刀子慢慢在自己身上割著一點點的凌遲著她。
“母親……你不會想……”嘴唇顫抖著,豫王妃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來:“既然她十五年前已經逃過一劫,這十五年里也沒有旁人懷疑軒兒的身份,母親你就放過她罷。”
“放過?”賀老夫人嘿然一笑:“她的存在,就是你的威脅。你說旁人沒有發現這十五年前的秘密,可我瞧著這肖姑娘實在機靈,萬一她發現了自己的身世,由不得她想要到你這里沾更多的光,萬一她把自己身世的秘密泄露了出去,那你這個王妃的位置還嫩坐得穩當?”
豫王妃慢慢的低下頭去,茶盞蓋子從手指間滑落,摔在了地上,頃刻間,地面上七零八落的全是細白的瓷片,有些上頭有些細碎的金色邊子,點點碎金閃花了她的眼睛。淚滴從眼角慢慢的掉了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冰涼一片。
“母親,這么多年了都沒有事情,平平安安的過了,你又何必太擔心。”豫王妃哽咽了一聲:“她是我的女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能……”
“如雪,你不要糊涂了!”賀老夫人厲聲打斷了豫王妃的話:“你這般婦人之仁優柔寡斷,如何能母儀天下?你需得知道,一切事情都不能留下把柄給旁人捉,要在旁人沒有注意前就將威脅掃除得一干二凈?!辟R老夫人咬了咬牙道:“你且在這里坐著陪我等?!?
“等什么?”豫王妃疑惑的抬起頭來,心跳得很快,幾乎要窒息過去不能說話:“母親,你到底安排了什么?”她的眼前慢慢的茫然成一片白霧,賀老夫人的臉隱藏在那片白霧里,似乎再也看不清她的面目。
“你想呢?”賀老夫人微微一笑:“我已經安排了幾個人,在她去田莊的路上攔截她,制造為財謀殺的假象,這樣旁人就不會起疑心了?!?
“母親!”豫王妃捂住胸口,一陣徹骨的疼痛讓她幾乎難以忍受。
她錯了,找到了女兒滿心歡喜,想要給她更好的生活,沒想到卻給她帶來了殺身之禍。她本以為自己這樣做,能讓女兒生活得舒適如意,可是……她的眼淚簌簌的落了下來:“母親,你何必如此狠心!”
“我不是狠心,我是在為你清除后患?!辟R老夫人說得很平靜:“我知道你無法下手,所以只能是我來了?!?
“老夫人!”外邊傳來小露的聲音:“外院的管事媽媽來報,說百香園的肖姑娘求見,不知老夫人見還是不見?”
豫王妃眼睛一亮,驚喜得幾乎要跳了起來,沒等賀老夫人開口,她急急忙忙走到門邊,朝著外邊揚聲道:“傳她過來!”
她的背靠在了織錦門簾上,揉著胸口直喘氣,絕望已經變成了驚喜,讓她高興得快要說不出話來,肖姑娘還活著,自己的女兒還沒有死!
賀老夫人一臉震驚的表情,她分明派了四個護院出去,如何就連一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還讓她從容不迫的來鎮國將軍府興師問罪了?她抓緊了紫檀佛珠,咬了咬牙,這里邊怎么會有如此變故?
彥瑩由一個管事媽媽帶著走了進來,笑著向賀老夫人行了一禮:“老夫人安好?!鞭D過臉來瞧見坐在一旁、滿臉笑意的豫王妃,彥瑩也向她問了一聲好,這才直起身子來:“老夫人,你不滿意我烤鴨的味道盡可直說,何必用這樣的法子?”
賀老夫人有些措手不及,沒想到這鄉下丫頭竟然會開門見山的直接來質問她,沒半句客氣話兒。她朝管事媽媽呶呶嘴:“出去,給我把著風。”
豫王妃不住的往彥瑩身上打量,見她竟是連一根頭發絲兒都不亂,心里頭高興,嘴角盈盈的出現了笑意:“肖姑娘,今日怎么到鎮國將軍府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