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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瑩點了點頭:“那就這樣罷,只能去李老爺地盤上叨擾了。”她心中暗自計較,以后一定要將后邊院子利用起來,修間小廚房,中午就在里邊做飯菜吃。
中午在如意酒樓吃了一桌,肖家五姐妹,許宜軒與簡亦非,還附帶著林知州,剛剛好坐了一張方桌,飯桌上,林知州不住的討好許宜軒,他卻是全然不理,眼睛只是瞧著彥瑩,一邊傻傻的笑:“肖姑娘手藝越來越好了,真好吃。”
這人有了偏愛,無論是怎么樣做都會好,現在就算彥瑩拿一把韭黃過了水就端上來給他吃,只怕許宜軒也會連聲叫好。簡亦非坐在他身邊,聽著許宜軒大聲夸贊,又見他一雙眼睛只盯著彥瑩不放,手捏著筷子用了點力氣,差點要將筷子捏斷。
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簡亦非暗自告訴自己,許宜軒喜歡三花,三花可不喜歡他!三花喜歡的是自己,她親親熱熱的喊自己叫亦非哩!他這樣反復念叨了幾遍,心情總算是平靜下來,這時候許宜軒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師父,你快嘗嘗,肖姑娘炒的韭黃,可好吃了。”
這個徒弟還挺貼心的,簡亦非瞬間覺得自己原來有些想太多,他朝許宜軒點點頭:“宜軒,你自己吃,師父要吃什么自己夾。”
林知州見簡亦非與許宜軒都在贊著彥瑩的飯菜,也趕緊贊了幾句:“肖姑娘做的飯菜實在是好吃,在下不過今日是托了世子與公子的福氣,才有幸嘗到這般美味的飯菜!”
許宜軒拿著筷子指了指他:“你是夠幸運的!若不是我們,你也嘗不到這般好吃的菜!”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你那大兒子,現在還是這般而行否?”
林知州汗流浹背,戰戰兢兢:“已經將他約束在家中,不讓他出來。”
“哼,讓他小心些,若是再敢生歪主意,我非得……”想了很長時間,許宜軒才惡狠狠的擠出了一句話來:“我非得廢了他不可!”
“下官一定盡力管教!”林知州的汗珠子滴滴的落了下來,沒想到許世子也這般關注這位肖姑娘,自己那不長眼的兒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去搶了肖姑娘回來!
“還有,以后誰敢來打百香園的主意,你可得把他們全都收拾了!”許宜軒拿筷子敲了敲林知州的腦袋:“你們家的菜蔬,全去肖姑娘的百香園買!”
“世子請放心,即便世子不說,下官也會這樣做的。”林知州總算是額頭上不冒汗了,看來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已經被許宜軒放過,他的一顆心算是落了地:“下官自然會要照顧肖姑娘的鋪子。”
不照顧她的生意,還去照顧誰去?現在豫州城里讓他最害怕的百姓,就只有這位肖姑娘了,他都恨不得去菩薩前邊多捐些香油錢,讓菩薩保佑肖姑娘平平安安。
“你算是個聰明人。”許宜軒十分高興,拿了筷子戳了戳林知州的鼻子:“好罷,小爺就放過你那兒子,要不是小爺非得把他去宰了不可。”
☆、54
日頭慢慢的偏向了西邊,街道上的行人日漸稀少,彥瑩伸出脖子看了看外邊,就見夕陽投下一地暗金色的影子,點點跳躍在青色的磚石上,有燕子雙雙飛起,帶著點點金紅色的斜陽,灑落了一地余暉。
“打烊,盤底。”彥瑩累得已經快要趴下,可依舊還是想要看看今日的戰績,拖著疲憊的雙腿走到了柜臺前邊。
寧掌柜笑著將一頁紙遞了出來:“我還沒來得及寫呢,這里還是一個初略,過會再仔細盤點。”
拿著紙彥瑩一樣樣的對照著鋪子里的東西,竹筐里頭已經是空空如也,什么東西都沒有留,韭黃韭白與口蘑賣了個干干凈凈。
“三姐,我們賺了不少銀子吧?”六花興奮的跟在彥瑩身邊,一只手捉住了她的衣角,今日可真是熱鬧,她的眼睛都不夠用了一般,下午要不是彥瑩讓五花帶著她去后院屋子里歇息,她還真的會跟著彥瑩到鋪子里頭吆喝一整天。
“賺了,肯定賺了!”二花在一旁砸吧砸吧嘴巴,頭一回見著真金白銀從自己手里過去,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驕傲之感。
彥瑩將鋪子盤點了一番,笑著撥拉了六花的大辮子一下:“猜猜看,賺了多少?”
六花撲閃著大眼睛,鼓著嘴巴搖搖頭:“不知道。”
四花急急忙忙的猜了個數字:“十兩?”
彥瑩笑而不語,將那張紙交還給了寧掌柜:“都能合得上,還請掌柜上個數。”
“明日還要送貨過來才行。”寧掌柜拿出了另外一張紙:“肖姑娘,這是我瞧著鋪子里哪些斷了貨就寫在上頭,你看看還有些什么要添的不。”
“多謝寧掌柜。”彥瑩將紙折了起來:“明日一早就會有人送貨過來。”她瞅了瞅兩個伙計:“今日誰在鋪子里頭上夜?”
龔亮站了出來:“肖姑娘,大頭家里有老有小的,不如以后就讓我一個人上夜吧。”
“你一個人上夜?”彥瑩覺得有些奇怪:“你家人不會等你回去?”
龔亮低下了頭,說話的聲音里頭有些凄涼:“我爹在我年幼的時候就過世了,我娘去年也走了,家里頭就我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彥瑩打量了龔亮一番,覺得這小伙子生得倒也還不錯,只怕是家中貧窮,沒有人愿意嫁他,所以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
“這樣吧,不如你索性就搬到后院來住著,明日我讓人來砌廚房,以后你就在這里安身,家里頭那邊,得空就過去打掃打掃,免得落了灰。”彥瑩向龔亮交代了一句,笑著將幾姐妹拉到一處:“咱們早些回家,阿爹阿娘肯定在家里惦記著哩。”
“來福大哥也來咧!”四花指了指外邊,街道上停著一輛騾車,肖來福彎著雙腿坐在上頭,拿著鞭子繞在手指上玩耍。
“掌柜的,那我們走了。”彥瑩與寧掌柜說了一聲,牽著六花的手就往外頭走,六花一邊走一邊急急忙忙問:“三姐,咱們究竟賺了多少銀子?你快說說!”
“財不露白,要說回家說!”彥瑩輕聲叮囑了一句:“你們都可要記住了,千萬別四處張揚咱們賺了銀子,要知道這世上多的是紅眼病,起先咱們賣酸筍的時候,你們不是沒有見識過村里頭的大嫂大嬸是什么嘴臉?就算咱們賺出了金山銀山,那也是在家里說的,可不能到外邊去宣揚,知道了么?”
六花偏著小腦袋,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想了想,嘴角露出了笑容來:“三姐,你說的我都記下了,以后別人問咱們家開鋪子賺錢了沒有?我就說咱們家好窮,好窮,都快要窮死了!哎喲喲,大叔大嬸,有沒有銀子借哇?”
二花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擰了擰六花的小耳朵:“誰說咱們家要窮死了?你就說咱們沒賺錢,只能養住幾張嘴,餓不死!”
“是咧!快莫要說窮死了,一聽到這話我就全身不舒服。”四花是被這些年的苦日子窮怕了,提都不愿意再提:“哼,咱們賺了錢又怎么樣?有本事她們也來賺!”
“你們姐妹在說啥子?這樣熱鬧!”肖來福抬起臉來,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鋪子今日的生意還好吧?我在這里過了兩轉,瞧著怪熱鬧的。”
“也不過是湊熱鬧的人多,買的人少。”四花雖然剛剛才口里逞了強,這陣子卻還是聽著彥瑩的話哭起窮來:“來福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東大街的門面貴著呢,也不知道一個月下來能不能掙到銀子,要是能糊住家里幾張口,那我們姐妹也就謝天謝地了!”
彥瑩抿了抿嘴,四花也只是急性子,快言快語,真到了那時候,她馬上又改口了,改得比誰都快。幾姐妹都心領神會的朝著四花笑了起來,看得肖來福直納悶,不過他也沒多問,趕著騾子飛快的往前邊走了去。
坐在騾車上邊,彥瑩伸直了腿,抬頭望著天空中的夕陽,金燦燦的融在一處,格外醒目。空中有著薔薇的芬芳,不時還能見著路邊有石榴樹,上頭結著鮮紅的榴花,紅得奪目,這鄉村的景色真是美,彥瑩不住感嘆,這是一片充滿生機的土地。
騾車剛剛進肖家村,村口那大槐樹下玩耍的一群孩子都圍了過來,羨艷的瞧著騾車上坐著的肖家幾姐妹,雖然肖家村離豫州不遠,可誰又有這閑工夫特地帶著小孩去城里頭逛?一年到頭,能進一兩次城就算不錯了。
“你們今日去豫州城了?”四斤老太的孫子大木正巧用鋤頭挑著箢箕走了過來,有些不甘心般望著彥瑩:“去城里有什么好玩的,還不如到家里頭替你爹淘澄那幾塊旱地咧!”
二花撇撇嘴:“我們去做啥,關你啥事哪!”
大木的臉漲得通紅,眼睛偷偷的覷了彥瑩一眼,就見她微微的笑著,也沒有說多話,忽然間就膽子大了起來,哼了一句:“肖三花,你少到外頭野,還真將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彥瑩懶得理睬他,只是抱著膝蓋坐在那里,身上披落燦燦的夕陽,就如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讓她細致如瓷的臉蛋更好看了幾分。
大木的箢箕呼的一聲從鋤頭上溜了下來,他慌忙彎腰去撿,直起身子以后,那騾車已經慢慢的走遠了,風中只留下少女們依稀的笑語。大木的臉有幾分發紅,出神的望著那遠去的騾車,直到他弟弟七木扯了下他的胳膊才驚醒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