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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郎,聽聞自己喜歡的女子被人搶走,如何不會心慌?豫王妃輕輕踢了易媽媽一腳:“你這婆子,實在可惡,這事情著實兇險,怎么能瞞著不來告訴主子?未必你就能將這事情解決了不成?”
沒想到豫王妃轉眼就翻了臉,易媽媽匍匐著身子,心中懊悔不迭:“王妃,那門房只說肖二姑娘有要緊事情找世子爺,我又如何知道是這事?若是知道這事兒,老奴肯定會飛奔著進來替她通傳了。”
“軒兒,易媽媽也是在替你留心,況且她也不知道內情,這五十板子的責罰也太重了些。”豫王妃望了許宜軒一眼:“不如罰她十板子如何?”
許宜軒氣呼呼的一轉身:“母親,我知道她是你面前得臉的人,所以你要護著她。隨便你怎么做罷,反正我是不多說了。”
豫王妃說責罰易媽媽十板子,不過是裝模作樣,讓許宜軒臉面上過得去罷了,可沒想他竟然這般較真。目瞪口呆的望著許宜軒的背影,豫王妃驚得快說不出話來:“這肖姑娘,真有這般重要不成?為了她,軒兒竟然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不敬重了!”
易媽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王妃,不是老奴不通傳,實在是這個肖姑娘太狐媚了!世子爺為了她,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呢!”
晚風輕輕的吹了過來,樹葉簌簌的響著,豫王妃站在樹下,好半日沒有動彈。她的心中不住的在琢磨著,這眾人口里說的那個肖姑娘,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如何能讓自己的軒兒會如此心動?
站在一旁的李媽媽扶住了豫王妃的胳膊:“王妃,不過是一個農家丫頭罷了,世子爺在京城里沒見過這種人,自然覺得新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
“可不是。”豫王妃喃喃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畢竟少年氣盛,心里維護著她些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無論如何,許宜軒總不會將那鄉下丫頭看得比自己重。豫王妃微微一笑,自己也是太緊張了些,一個農村里的女娃,自己花些銀子將她買進府來給軒兒做丫鬟便是,若她實在是個不錯的,到時候讓軒兒給她開臉,放了她在軒兒屋子里頭,這樣也全了軒兒的心愿。
豫王妃越想越得意,自己這般做,也算是個貼心的母親了。她扶著李媽媽的手慢慢悠悠的往前邊走了去,眼睛瞥了瞥候在一旁的秀云,見她眉眼間有些不通順,微微一笑:“秀云,快些去將你主子喊到我屋子里頭去。”
秀云抬起頭來,見著豫王妃嘴角的笑容,有些心上心下,王妃聽說了那肖姑娘的事情,怎么就一點也不生氣?易媽媽都往明里頭說她是狐媚子,可王妃似乎沒有絲毫想要懲治她的意思,不由得讓秀云有幾分擔心。
輕輕踩著步子回了自己院子,看門的小丫頭子正在與那做粗使活計的小丫鬟做那翻茶盤的把戲,見著秀云過來,小丫頭子將手撐了出來,紅紅的線翻出了菱花格子來:“秀云姐,明日只怕是會下雨,被金柳兒打翻了好幾次茶盤!”
秀云沒心思跟她說笑,將她的手撥開:“世子爺回來沒有?”
“沒有呢。”小丫頭子與金柳兒兩人面面相覷,秀云姐今晚怎么火氣這么大,瞧著那眉眼黑黑,一張臉也有些抹不開。
秀云沒有心思搭理她們,只是急匆匆的往外邊奔了去,她的心有些著急,王妃正在等著世子爺,自己科等快些將他尋了去才行。站在門口想了想,她飛快的朝簡亦非住的院子跑了過去,世子爺肯定去他師父那般打聽情況了。
“師父,肖姑娘沒事了吧?”許宜軒站在簡亦非身邊,不住的問著:“她有沒有被那姓林的欺負?”要是肖姑娘被那林知州不成器的兒子給欺負了,他一定要讓林知州主動將他兒子給剁了!許宜軒站在那里,恨恨的想著,牙齒都有些發癢,真恨不能現在就沖去知州府,將那林大公子給拎出來,狠狠的抽打一百鞭子。
“世子,肖姑娘沒事。”簡亦非見著許宜軒不住的在發問,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自己已經向肖姑娘求親,只等著打發媒人過去,肖姑娘就是他未婚的妻子了,現在聽著許宜軒這般關心她,怎么就生出了一絲絲酸意來了。
“真的沒事?”許宜軒一點也不知道簡亦非的心情,還在繼續追問。
簡亦非很想開口告訴許宜軒,可又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肖姑娘是我老婆,你別老惦記她!這樣說,好像有些粗魯,況且許宜軒也只是在表示對她的關心,也沒有說什么過分的話。琢磨再三,簡亦非決定,自己還是先委婉的告訴許宜軒今晚向彥瑩求親的事情。
正在打著腹稿,看看該怎么說比較好,這時就聽外邊傳來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秀云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世子爺,王妃喊你去她屋子里頭,好像說有話要問你。”
秀云的額頭上粘著幾綹頭發,瞧上去便知她跑得很是著急,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子,一點點在月色下晶瑩的閃著亮。許宜軒得知了彥瑩平安無事,這才放下心來,抓住簡亦非的手搖了搖:“師父,你最厲害了,有你出馬,肖姑娘自然會平平安安。”
簡亦非站在那里,有些苦惱,方才他一直沒有說出那件事情來是有他的顧慮。都說成親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他現在既沒有去告訴自己的母親,也還沒遣媒人去提親,好像不能跟別人說肖姑娘是他的未婚妻子,這樣似乎有損她的閨譽,自己先寫封信給母親,告訴她這件事情,再讓她遣了媒人來求親,這樣才是合乎規矩。
望了望天空那一彎明月,簡亦非會心一笑,此刻他感覺到很充實,回味著彥瑩站在門口與他說過的話,更是有說不出的甜。
“肖姑娘。”簡亦非吶吶的喊了一聲,臉驀然又紅了,熱熱的一片。
“軒兒。”豫王妃坐在那里,眼睛望著從外邊大步走進來的許宜軒,笑得風輕云淡,一只手拿著帕子輕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為何走得這般快?瞧你這頭汗,仔細被夜風吹了著涼。”
許宜軒站在豫王妃面前,有幾分不耐煩:“母親,你喊我來究竟有什么事情?”方才他要打那易婆子,偏偏被豫王妃攔住,他現在想著都心里頭不舒服。
豫王妃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她只是溫柔的拉著許宜軒站到自己身邊,笑瞇瞇的瞧了瞧他:“軒兒,你告訴母親,那個肖姑娘,是不是生得很好看?”
聽到豫王妃主動問起彥瑩的事情來,許宜軒頗有幾分驚詫,他望了豫王妃一眼,見她的神色溫柔,這才慢慢的將心情平靜下來,有幾分忸怩道:“肖姑娘自然生得美,我還沒見過比她更美的。”
“胡說。”豫王妃笑了起來,心中明了,一個農家丫頭,又能美到哪里去?只不過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入了兒子的眼,自然便是千好萬好。若是平心而論,這京城里的美人兒誰不會比一個農家丫頭強?偏偏兒子卻說還沒見過比她更美的,真是小孩子心性。
“我是說真的,肖姑娘生得美,又能干,會炒菜,還會種地,兒子沒見過比她更好的姑娘。”見豫王妃似乎有些看不起彥瑩,許宜軒有幾分著急,趕緊替她分辨:“母親,我說的是真話。”
“真話?”豫王妃一揚眉,眼中全是揶揄的神色。
第八十二章調查
鎏金的銅獸壺嘴里吐出裊裊白色的煙霧,慢慢的朝上邊飄了去,帶著一點點清香,那是豫王妃最最喜歡用的鵝梨香,每到了晚上,她必然讓丫鬟在熏香爐子里點上幾塊,將整間屋子弄出一種甜淡的香味來。
吸著這清新的香味,許宜軒的心情也漸漸的快活起來,他伸出手來按住了豫王妃的肩膀:“母親,你怎么在取笑兒子?未必一定要兒子說假話不成?”
“既然你這般喜歡肖姑娘,那不如將她買進府來做丫鬟?這樣你也能天天瞧見她,也不用擔心別人會害她了。”豫王妃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粉彩茶盞,略微透明的白瓷底子上繪著粉白粉紅的牡丹,工筆精描,花瓣細致,十分新巧。
“做丫鬟?日日能見著她?”許宜軒愣了愣,開始有一點點歡喜,忽然之間又神色黯淡:“不好,肖姑娘會不高興的,她肯定不愿意給人做奴婢。”
“這有什么,只要你喜歡,多出些銀子將她弄進府來便是。她一個農家丫頭,能進我們豫王府做丫鬟,那可是她的造化。”豫王妃揭開蓋子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現兒已經是五月的天氣,新茶也慢慢上市了,這茶葉該是今年頂號的雨前明茶,喝在嘴里,一口清香。
“母親,不行不行,你這樣做,跟那林知州的兒子有什么兩樣?”許宜軒的手停在豫王妃的肩頭停住,有幾分不滿意,重重的捏了兩下:“母親,我與肖姑娘是朋友,我不想把她變成我的丫鬟,你千萬別自作主張。”
豫王府里的丫鬟不少,每個人見了他都是唯唯諾諾,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他才不要彥瑩成為其中的一個,只會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做事,不敢與主子有半句嗆聲。他還記得她在田間地頭的模樣,嘴角含著笑容,眼中如有波光閃動。無論生活多么艱難,她卻一點也不退縮,只是熱情的去面對一切。
這樣的她才是真實的她,他才不要她進豫王府,成為一個沒有靈性的人,就如一具木頭一般游來走去。許宜軒一邊想著,下手又重了幾分:“母親,你聽到兒子說的話沒有?”
豫王妃一驚,茶盞從手里滑落,這幾個月許宜軒跟著簡亦非練武,手勁大了不少,她一個沒覺察,竟連茶盞都沒有拿穩。
旁邊的丫鬟婆子們趕緊擁簇著圍攏過來:“王妃!”
一片驚叫之聲,有人拿著抹布在擦拭地面,有人拿著笤帚在打掃著,秀云也趕緊湊到前邊,伸手摸了摸豫王妃的裙角:“哎呀,王妃的衣裳弄濕了!”
豫王妃皺眉望著地上幾點白色的殘片,心中有幾分驚訝,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個農家姑娘,值得自己兒子這般為她著想?本來以為讓她做丫鬟已經是不錯的了,可兒子比自己想得很多,竟然不愿意將那姑娘變成他的奴婢,只想要她與自己平起平坐,身份一致。
許宜軒見豫王妃沒有說話,以為她已經答應,又輕輕的揉了揉她的肩膀:“母親,我知道你不會這樣做的,你是世上最好的人。”
豫王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里,好不日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軒兒,已經晚了,你自己回去歇息罷。”
許宜軒絲毫沒有覺察到豫王妃的異樣,興致勃勃朝豫王妃行了一禮:“母親,那你自己也早點歇息,兒子便先回去了。”
“王妃,要不要派人去查查那肖姑娘的來路,老奴以為,指不定就是朱側妃派過來的人呢。”李媽媽站在豫王妃身后,小聲的說了一句:“一個鄉下丫頭,怎么會將世子爺迷得這般神魂顛倒?只怕是朱側妃用了美人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