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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是他很想、很想忘記,卻偏偏記住了那漫天猩紅的楓葉,似血,似淚,甚至是在往后的歲月里依舊揮之不散。
就在夏子若聽得瞠目結(jié)舌的一瞬間,霍季恩忽而笑了,光影交錯間,他的笑那么苦澀,那么譏誚,聲音亦然:“吳麗菲早就有自己的生活了,她因此再舍不得分一星半點的母愛給我和婷婷,我難道不該恨她嗎?”
那般高高在上的男人,這一刻卻儼然只是個渴望母愛的孩子,夏子若的心一時間仿佛被針刺了似的,一下又一下,戳滿細細密密的針眼,微微泛疼。稍一控制不住,她就伸手抱住霍季恩,纖細的手隔著柔軟的浴袍,輕撫他寬厚、筆直的背,帶著安撫的意味。
霍季恩本以為他這輩子永遠不會向任何人道出自己心里這段最晦澀的感情,不承想,他還是說了,而且是對夏子若,這般自然而然的,仿佛她就是可以跟他分享一切的、最親密的人。他回抱住她,低下頭,英俊的側(cè)臉埋在她耳側(cè)散亂的發(fā)絲里,尋求那一絲最深刻的慰藉。
“你應(yīng)該討厭看到楓樹的,為什么還要買下這套房子?”夏子若感受著他的體溫、心跳,輕聲問道。
回應(yīng)她的只是霍季恩無奈搖頭,“我不知道。”
是啊,明明是該討厭的,可內(nèi)心卻又存有隱隱的期待——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和母親一樣的風(fēng)景。到頭來,到底是怨恨多一些,抑或懷念多一些,誰都說不清。好比復(fù)雜難懂的母子情,實在找不到任何一個飾詞來詮釋,不只是單純的愛或恨,就只能用漫長的歲月一點一點注解。
氣氛窒悶的不得了,夏子若不太會安慰人,又急于解開霍季恩的心結(jié),“你看現(xiàn)在吳阿姨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應(yīng)該和她好好聊一聊。其實她也是有苦衷的,你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她就算想關(guān)心你都不知道該怎么關(guān)心……”
不說這個還好,一提此事,霍季恩心里那點沒落突然一掃而光,轉(zhuǎn)而來了脾氣,“夏子若,把吳麗菲招來讓我煩的人是你,你說我該怎么懲罰你?”
這男人怎么翻臉跟翻書一樣快啊,夏子若還沒回過味來,耳朵已經(jīng)被他咬住了,“喂,你——”不待她說出一句完整話,腰上猛地一緊,就被霍季恩攔腰抱了起來。他的唇轉(zhuǎn)壓在夏子若嘴上,近乎蠻橫地吮吸幾下,抱著她穩(wěn)穩(wěn)地走到床邊。把她扔到大床上的一片刻,霍季恩聽見她低低的驚呼了一聲,但很快這聲音便被他欺身壓下來的吻堵住了。
“你別鬧了……”夏子若還陷在方才的情緒起伏中,從被他含/住的雙唇間溢出一聲嚶嚀。
霍季恩最喜歡看她這副明明很想要,卻又假裝很正經(jīng)的嬌俏模樣,他只管把她的唇吸得更深、更狠,比一次都更用力的撩撥、吮吻,像是在懲罰她的口是心非和不聽話。
唇齒輾轉(zhuǎn)間,他伸手摸向床頭燈,暖黃色的燈光瞬時……熄滅了。周圍唯一的光源來自那扇沒有拉上窗簾的落地窗,皎潔的朦朧的月光鋪灑臥室,撩撥人心似的曖昧。霍季恩整個身子覆在她身上,把這唯一的光源都擋住了,夏子若只覺得眼前一暗,就只看見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像是個黑色的漩渦,燃燒著明明滅滅的欲/望,一下子便把她最后一絲理智吸進去、吞沒了。
夏子若身上唯一的那件男士襯衫被他迫不及待地扯開,脫落的扣子蹦跶到床上,取而代之的,是火熱的手攀上來造次……(請看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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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因為擔(dān)心霍婷婷的孕事,夏子若好幾晚沒睡好。現(xiàn)在難得一夜好夢,她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房間里的暖氣很足,她懶洋洋地翻個身,摸了摸枕邊——空的。
她“嚯”地睜開眼,就聽見洗手間傳來嘩嘩的水流聲。寬敞的臥室里猶存著歡/愛的氣息,大床另一側(cè)也還留有余溫,昨晚那位在床榻間把她折磨到死去活來的男人此刻正在洗漱,估計等會一定又會帶上體面尊貴的高冷面具,把那副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展露出來的衣冠禽獸模樣掩藏得不著痕跡。
呵呵,夏子若想想不覺笑了。
這種睜開眼醒來后的第一感覺,莫名令她覺得……十分奇妙。新的一天就這樣開始,哪怕接下來只是再尋常不過、普通不過的一天,生活卻又好像完全都不一樣了。不再是一個人起床,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吃飯,形只影單的生活因為擁有了彼此,而變得與過去截然不同。
大概,這就是幸福該有的模樣吧。
收起那點小感慨,夏子若慢悠悠地鉆出被子,探手拿起床邊那件沒有扣子的襯衫罩在身上,手揪在衣襟上擋住胸前的春/光,然后赤著腳走到洗手間門口。
虛掩的門一推就開,背身站在盥洗池前的霍季恩就這么闖進她的視線里。果然,這廝和她預(yù)想中的形象一模一樣,筆挺西褲、法式襯衫,就連袖扣都戴好了,只是他手里拿著的那支粉紅色牙刷……極富違和感。
霍季恩稍一抬眸,便在雕花鏡里撞到夏子若忍俊不禁的眸光。這女人凌亂不整的衣衫、半遮半掩的曼妙身材、晨起時睡眼惺忪的臉蛋,以及蓬亂的長發(fā)……像是覺得她這副慵懶的樣子極為可愛,又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夠,霍季恩的目光一一掃過,那雙狹長的眼眸里蓄著絲絲縷縷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溫柔。
大清早被他這樣看著,夏子若的臉頰微微發(fā)燙,俏皮地扯了扯嘴角:“早安,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