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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夏子若只覺自己懸著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她深吸口氣,“害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你好好休息吧。”
盡管她的口氣平緩如常,但蘇啟還是聽出那絲掩飾得不太好的失望。如果不是旅途勞頓,他肯定會安慰她,可話到嘴邊,他只說:“嗯,那我先掛了。”
“嘟”一聲收線,夏子若斂眸瞅了瞅屏幕,通話時間三十秒。
等了四十八小時,結果只用半分鐘就宣判了。揪心撓肺的等待終究落空,希望和失望不過一瞬間。只是希冀過后的失落,遠比想象中更為兇猛,那絲無力感她想抓也抓不住。夏子若身子發軟,虛弱地靠在背后的大理石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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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鎮。
三人的晚飯是在老鄉家將就的,屋里支起個小桌,上面擱著三碗扁豆燜面和幾塊糖酥餅,“怎么半點葷腥都沒有啊!”姜平坐在小凳上吃得狼吞虎咽,嘴上不忘抱怨。
霍季恩沒怎么動筷子,身上那套高貴冷艷的行頭蒙著層灰,就跟從土堆里滾過一圈似的,只有那張臉依舊清朗俊逸,可表情卻實在不善,尤其是那雙深如幽潭的黑眸,仿佛浸著一層霜雪。
姜平是老板的心腹,就算對方不吭聲,他也覺出味來,“霍總,咱們這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你看看那只黑牛,整個兒一地頭蛇,家里就開著賭局呢。”他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憤憤不平地說。
他這句話剛落下,門口陡然傳來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
姜平抓著糖酥餅的手頓住,“誰啊?”
“我,劉鎮長。”
他瞅了瞅霍季恩,見對方沒什么反應,他就放下筷子,拐著傷腿去開門。
“吱呀”一聲,木門打開。
寒氣從門外灌進來,隨之而入的是一個瘦高個兒,梳平頭,國字臉,帶著點不怒自威的架勢。此人朝屋里掃了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霍季恩身上,口氣隨和:“今天黑牛家的事兒,我都聽說了。你們是從b市來的?”到底是個有眼力見的,一進門就認準了主兒。
霍季恩略一頷首,悠悠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鎮長坐下說吧。”
姜平趕緊搬來個木凳,劉鎮長沒脫棉大衣,抻了下褲子,坐在凳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已經打聽清楚了,包括這兩位的來頭,他自是不敢怠慢,所以才跑這一趟。
“唉,一塊表本來不是啥大事兒,但惹毛了黑牛,不好辦啊。他在鎮里的勢力不小,黑白兩道都有人,我們這些芝麻官難做……”
官場上的人說話總喜歡半遮半掩,可霍季恩不玩那一套,他一上來便把話挑明了:“劉鎮長既然來了,想必是有辦法幫我把表拿回來的。”
他單刀直入,不給人留一點迂回的余地,劉鎮長咽了口唾沫只能實話實說:“能倒是能。但恐怕您多少得給黑牛……一點好處。”有錢好辦事,他這位和事佬也當得爽利。
聞言,霍季恩沉默地站起身,穩步走到窗前,他的目光平靜,不知看向何處。他面前是斑駁的玻璃和腐朽的木窗棱,角落還結著張蜘蛛網;身后是一間寒酸的房舍,坐著傷痕累累的助理,悶聲不響的老林,以及兩邊都不敢得罪的鎮長……這局面,就算不是霍季恩遇過最糟糕的,也夠棘手了。
他不表態,就像雕塑一般背身站著,劉鎮長一時摸不清他的意圖,心里犯起嘀咕。
忽然,霍季恩慢慢地轉過身——
“一百萬,我可以給。”他淡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