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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抿嘴笑,捧起案子上頭水點桃花筆洗,在皇帝眼前一轉悠:“皇上您瞧瞧,這筆洗可好看呢?”
皇帝之前眼睛盯著迎春粉頰桃腮呢,那里主意這書房文房四寶換了風格,此刻一瞧,額首:“嗯,不錯,瞧著甚是喜慶。”
迎春道:“您寫字兒累了,抬眼一瞧,哎喲,這里正是春光明媚鳥語花香呢,是不是疲倦頓消,心里透著絲絲歡喜呢?”
皇帝仔細瞧了瞧筆洗,又看了看迎春粉腮,瞇著眼睛抿嘴笑:“嗯,有那么點意思!”
迎春道:“這是臣妾最近著人燒制,皇上您說,這公費成本要不要銀子呢?”
皇帝訝異:“嗯,難道造辦處狗奴才還敢跟你要銀子?我記得你有份例啊,每年是可以吩咐他們打造幾件玩物擺件的?”
迎春蹙眉:“您這兒恨不得掃了錢柜子置辦兵馬糧草了,后妃用度都縮減了,內務府哪里敢靡費呢。我弄這些小東西,雖然不值得許多銀子,畢竟只是玩物兒,吃不得喝不得,把玩玩賞的東西,我自己補貼銀子猶可恕,不過緊縮些,不打造金銀首飾罷了。若是靡費公費,叫有心人知道了,奏上一本,臣妾是沒關系啊,最多被人說成愚昧不知柴米貴,叫人說您御下不嚴,可是不美喲。”
迎春說這話,微微偏著腦袋瓜兒,一幅完事不過心的模子,一雙眼睛清凌凌水杏眼脧著皇帝會說話:看咱覺悟有多高,咱這是給您皇子老子長面子呢!表揚表揚咱唄!
皇帝頓時氣餒,這樣子古怪精靈的,看自己像是看長輩,讓皇帝頓生罪惡感,似乎自己這會子動了手腳,就萬惡不赦了。
皇帝嗯哼,咳嗽一聲:“那那是,不過呢,朕就是再窮,奉養老婆孩子的小錢還是有的,大臣再是耿直,他也管不著我帝王家務事兒。安心啦,明兒回去我就給增加份例,你這兒玩個瓷器什么,朕還供得起。”
迎春忙著福身:“多些圣上恩賜,嗯,您這會兒肚子餓了吧,臣妾去給您做些宵夜來,您這忙碌國家大事兒也要愛惜身子才是,舉國上前幾萬萬人都指著您過日子呢!”
皇帝給她一打岔,嗯,摸摸肚子,似乎有些餓了:“那就這樣子!”
迎春得道赦免一般,腳底生風,一陣連環步飆了出去。
司棋候在外邊打瞌睡呢,迎春都不敢出聲,擰了她的胳膊,一路拖著飛奔,回到自己個房里累得一身是汗。借口沐浴,閃身進了空間,泡在靈泉之中,這才常常噓口氣兒。
雙手抱著平胸,迎春蹙眉不已,這個皇帝越發騷動了,難道最近戰事緊張了,改了口味兒?
皇帝這里其實沒想跟迎春啥啥,只不過,這些日子下來,宮中女子似乎都有滿腦子心眼子對付他,周婕妤的胎兒就是這般來的,明明說病得起不來身了,自己才去瞧她,結果一進房間,吃了一盞茶水就渾身騷動起來。
皇帝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欺壓病人色痞子,曾經把茶盞拿去太醫檢驗,結果并無催情成分。但是皇帝認定周婕妤耍了把戲,卻是拿不住證據,只好捏著鼻子被皇后掛落幾句。
第82章
保柱不過是接替家族使命,全權保衛皇帝安全,關鍵時刻,他可以舍命,但是不代表他愿意為些許之事費神。聞言,他自己瞧了瞧皇帝,然后,拱手抱拳,道:“回皇上,微臣看不出,微臣從小所學就是保住皇上安全,臣妾可以負責告訴皇上,此刻,環境很安全,圣上身體很康健!”
乾元帝本來滿腔郁悶,此刻變成了滿腔憤懣了,他很想一腳踢飛保柱這個不識趣兒東西。
只是保柱雖然性子擰巴,嘴巴不甜,卻對皇帝忠心耿耿,自從做了皇上影衛,沒少替皇上挨刀挨槍,多少次,保柱渾身生死一線,皇上自己卻連油皮兒也沒擦破一點。
乾元帝雖然手握生殺大權,卻對保柱無可奈何,很大程度上,保柱的存在就是皇帝生命的保障,且乾元帝不是嗜殺的性子。罷罷罷,乾元帝心知跟這個擰巴的家伙較真,除了讓自己更加憤懣,一點好處也沒有,難道跟自己性命較勁兒么,遂哼一聲:“知道了,退下!”
不過,不等迎春想出法子來,乾元帝自己走了。
北靜郡王前哨到了。
北靜郡王建議乾元帝城門受降,以張國威!
滿朝文武一致通過北靜郡王的建議,所以,快馬來報,催促皇帝速速回京,預備受降!
乾元帝雖然嘴上說著大臣們小題大做,心里十分歡喜,萬國來朝,應當是歷代帝王的最高夢想吧。青史留名的美譽當頭閃耀,那個帝王不動心!
至于迎春這個小白兔沒有吞下肚也顧不得,匆匆拜別了太后,又走到迎春面前,笑得大眼賊似的:“母后一切偏勞愛妃了,等著朕的賞賜吧!”
愛妃二字整個把迎春打懵了!
愛你個大頭鬼啊,誰跟你愛愛呢?
迎春瞠目結舌:愛妃?至少也要愛上了,睡過了,然后三千寵愛在一身,這才能夠叫愛妃吧?
乾元帝卻沒有功夫琢磨迎春接受能力,言罷昂首轉身,意氣風發,飛身上馬,然后快馬揚鞭,飛奔而去。
太后娘娘神情很落寞,心里很遺憾,她跟兒子還沒熱乎夠呢,就又走了。雖說兒大不由娘,心里任然不舍,眷念不舍,唉,再見兒子又要等上一個月了。
迎春正好相反,眼見皇帝依仗一陣風似的消失了,心頭歡喜雀躍不已:艾瑪喲,嚇死個人兒了,十分感謝水溶這個能干王爺啊,把這個胡亂抽風的皇帝老子召喚走了。這下子好了,本姑娘又可以清靜二個月了。
十月是皇帝的萬壽,要接受百官朝賀,應當不會在上碧云寺了。
迎春心里只覺得晴空萬里,因為她不僅可以避開乾元帝這個壓力,還可以跟黛玉探春見面了,因為賈璉托付自己武功師傅小李子給迎春帶來密函,賈母已經痊愈,下月準備遞帖子前來探望太后娘娘。
這一次探訪人緣,增加了史家表姑娘史湘云,因為史湘云馬上要說親了,一旦訂婚,就不能在四處行走了。
史家因為史湘君殘廢了,保齡侯嫡次女才剛十歲,聯姻的重任落在了史湘云身上,所以,史湘云如今在保齡侯府的地位有所提升,如今,保齡侯夫人也知道叫史湘云四處交際了,為的是給他說一門好親事,將來可以拉拔幾個堂兄弟。
賈璉之所以給迎春些來密函是賈母授意,賈母也是受了保齡侯夫人所托。保齡侯夫人心里有些慚愧,當初她曾經不遺余力打擊迎春,如今有求元春提拔自己侄女兒,有些張不開口,因此求到賈母面前。
賈母倒覺得保齡侯夫人口舌之爭不算什么,只怕迎春嫉恨當初史湘君落井下石之仇。
再者,賈母很疼愛史湘云,希望史湘云能夠借一借迎春的勢。
只是迎春今非昔比,已經漸成氣候,賈母不敢托大,替迎春拿主意。是故,賈母暫時穩住史家,托詞說,下個月未必會上碧云寺,等遞了帖子,太后娘娘答應召見再做道理。
暗地里卻叫賈璉托人遞口信,探一探迎春的口氣。
迎春對于史湘云這個表妹沒有什么壞印象,雖然湘云曾經因為黛玉進府而疏離迎春,又因為寶釵進府得寵而疏離黛玉,迎春不是掐尖的性子,有心地純良,從來沒有及恨過湘云,畢竟,史湘云一個孤女,那時候年紀幼小,面對不可逆轉逆境,她不斷選擇對自己有力盟友,讓自己過得好一些,實在無可厚非。
再者,當寶釵因為查超大觀園事件看清了寶釵本性,從此跟黛玉親近起來,再沒跟著旁人詆毀黛玉。這說明,史湘云是個知錯能改爽快性子。
畢竟寶釵一貫以知心姐姐形象示人,不是近距離接觸,很難看穿她趨吉避兇,趨紅踩黑本性。就連黛玉這般心思縝密的玲瓏人兒也是臨死方知人性惡,何況史湘云這種大大咧咧性子?
再者,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史家手握兵權,未嘗不是一種資源,他們樂意跟榮府同氣連枝,榮府也沒有拒人千里道理。
畢竟史家跟寧府不同,在外人眼里,史家并沒有對榮府做出什么人神共憤的事情。雖然,史湘君曾經袖手偶旁觀,甚是想要借刀殺人,但是這誰人除了帝后與榮府外人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