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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會更亂。
亂去吧!一家子打起來,才叫她心中痛快!
瞇了瞇眼睛,薛皇后覺得一個王爵換來的這買賣不虧,便與夷安笑道,“虎踞關(guān)還有蠻夷余孽,可叫你兩個哥哥過去?!?
夷安自然是謝過了薛皇后的提拔之恩,頓了頓,這才好奇地問道,“蕭翎莫非要回京?”
“自然是要回京?!毖屎舐卣f道,“到底是烈王子,既然已經(jīng)平定關(guān)外,就不好叫他掌虎踞關(guān)的兵權(quán)。”叫夷安的兄長前往,也是因此緣故。
這只有家中子弟掌住了兵權(quán),她的這比皇帝還風(fēng)光的皇后,才能做的貨真價實(shí)。
這些涉及薛皇后的重重盤算,夷安并不多言,見七皇子竟已經(jīng)歪在薛皇后的腿邊睡得呼呼的,遲疑了片刻,這才低聲勸道,“只不好吃相難看?!被⒕彡P(guān)剛平了,就叫自己的兩個兄長過去撿功勞,這也實(shí)在叫人看不下去了。
“我自然明白。”薛皇后摸著七皇子的小臉兒,低頭含笑說道,“蕭翎,也占了便宜?!币娨陌惨苫蟮乜催^來,她便淡淡地說道,“不是我,他想要封王,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沒有薛皇后的支持,烈王哪里肯叫他風(fēng)光起來呢?
這場交換,蕭翎與薛皇后兩不相欠。
既然薛皇后這樣說,夷安便不再開口,起身要把七皇子抱走,卻見此時,宮外傳來了大聲的喧鬧來,不大一會兒,竟是一個十分英俊的青年一臉惱怒地大步進(jìn)入,將攔阻他的幾個宮人踹在一旁,這身著杏黃袍的青年大步流星地進(jìn)來,口中憤怒地咆哮道,“母后!陳大人究竟有何罪過?!竟叫你抄家流放?!你這樣禍亂朝綱,陷害忠良,難道就不怕滿朝文武反你么?!”
這樣巨大的吼聲,就叫七皇子驚醒,懵懂地揉了揉眼睛,只一臉驚慌地?fù)溥M(jìn)了面前的夷安的懷里。
夷安抱住七皇子轉(zhuǎn)頭看這青年,心知這就是太子,見他此時惱恨得滿頭都是青筋,猙獰無比,只覺得荒唐。
為人子者,怎可在生母面前這樣咆哮!
“這就是你與本宮說話的態(tài)度?”薛皇后出人意料地沒有發(fā)作,只是冷淡地說道,“陳斌在外,仗著是你側(cè)妃之兄專橫跋扈,前頭里竟然逼良為娼,橫奪人女!這樣的畜生,為何不能抄家?!”她冷笑道,“虧了是抄家,還能叫本宮知道,他是怎樣仗著在兵部,竟叫軍機(jī)泄露與蠻夷,害死了我朝多少的兵將!”
知道這個的時候,薛皇后恨不能將陳家挫骨揚(yáng)灰!
將士們流出的血,不是這樣糟蹋的!
“那又如何?!”太子悲憤地指著薛皇后,沉痛地說道,“不過是這一點(diǎn)點(diǎn)的小事,母后你竟然將陳家族誅?!一百多口人吶!您眼皮子都不眨!難道您做下此事的時候,沒有想到兒臣的臉面么?!”
“比起你的臉面,本宮覺得,還是將士的性命更重要些?!毖屎蟮卣f道,“你平日里不踏足我的宮中,這有數(shù)的幾次,竟還是為了你的側(cè)室?”
太子怔了怔,竟無法辯駁,然而到底冷冷地說道,“若是母后沒有牝雞司晨,兒子自然是愿意做一個孝順的兒子?!?
薛皇后把持朝綱,不要說太子,就是乾元帝都不能拿她如何,這叫自認(rèn)為是未來皇帝的太子情何以堪?!
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是為了做皇后的傀儡的!
“牝雞司晨!”薛皇后卻微笑了起來,溫聲道,“你的這話,叫我很受用?!彼褪顷螂u司晨,怎么了?!旁人怨恨,隨他去就是!
“皇兄壞!”七皇子豎著耳朵聽了很久,聽見太子竟然這樣指摘薛皇后,頓時大怒,從夷安的懷里跳出來,登登登地跑到太子的面前,用力地一把推過去,小小的孩子竟將錯愕的太子推得一個踉蹌,大叫道,“不許欺負(fù)母后!”見太子退后,他扭著小身子跑到端坐的薛皇后的面前,張開小胳膊做出了護(hù)衛(wèi)狀,沖著太子叫道,“皇兄壞!母后,誰都不能傷害母后!”
“母后蠱惑七皇弟,究竟是為了什么?!”太子見小小的弟弟竟然這樣與自己大不敬,頓時用憤怒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母親。
“何為蠱惑?!”這樣沒有人倫,實(shí)在叫夷安惡心,本知此時正是該謹(jǐn)言慎行的時候,然而到底忍不住,她只俯身握住七皇子的手,轉(zhuǎn)頭冷笑道,“太子為何不瞧瞧自己?!又是誰,在蠱惑太子與姑祖母之間的母子之情?!”她大聲道,“就為了些小人,太子就要指摘皇后,指摘您的母親?!”
她轉(zhuǎn)過頭來,一雙平靜的眼睛里仿佛是在燃燒著明亮的火光,日光里這秀美絕倫的少女竟是明亮得叫人移不開眼睛,太子看著這姿容婀娜秀美的少女,竟怔住了一樣。
“出去吧!”薛皇后對著竟呆住了的太子淡淡地說道。
“你是……”太子瞇著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慢慢地說道,“你就是母后封的長安縣主?”想到薛珠兒與自己說起,他再看這絕色的少女,目光之中不由透出了淡淡的惋惜來。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太子嘆息道。
皇后竟成了賊了!
夷安再也不想說什么了,將氣得張牙舞爪的七皇子抱在懷里,冷笑不語。
“出去!”見太子不動,薛皇后再次呵斥道。
她的面容平靜,然而一雙眼睛跟刀子一樣,太子看了一眼就覺得心中畏懼,又深恨她竟對自己全然沒有母子之情,只恨恨地看了薛皇后一眼,怒氣沖沖地轉(zhuǎn)身就走。
“沒事了,小七莫要擔(dān)心?!毖屎罄淅涞乜粗永仟N退出宮中,這才緩了臉色,低頭見七皇子小臉兒通紅,大眼睛里全是淚水,不由急忙問道,“怎么了這是?”
七皇子用力搖頭,拱進(jìn)了薛皇后的懷里不說話。
然而夷安卻清晰地看見,這小小的孩子方才目光落在太子的背影上時,露出了極度的仇恨。
☆、第62章
夷安看著七皇子蕭煒,怔了怔,卻沒有出言。
她沒有想到,這個并不是薛皇后親生的皇子,竟然真的與薛皇后母子情深。
“方才,你皇兄若是傷了你,母后得多心疼?”薛皇后正低頭摸著七皇子的頭溫柔地說道,“大人的事兒,日后小七不要管,嗯?”
若說她很早之前,在襁褓中抱養(yǎng)了七皇子,還是存著留條退路給自己這樣的利用的心,那么這么多年的親近,她已經(jīng)將這個孩子當(dāng)做親子,自然是舍不得叫他受傷害的。
“母后啊……”七皇子把軟乎乎的小身子拱在薛皇后的懷里,小手抓著她的衣角不再說話了。
“太子可惱?!币陌矃s在此時突然說道。
“太子……確實(shí)不成器。”薛皇后摸著懷里瑟瑟發(fā)抖的小身子,目中清明,淡淡地說道,“若只對我插手朝政惱怒,也不過情有可原,還能叫我贊一聲野心勃勃,可是沒有想到,只為了一個妾的母家,為了些許的臉面,竟然不顧及臣子的性命,這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太子。”
她瞇了瞇眼,目光順著宮外傾瀉進(jìn)來的日光往外看去,整個人都帶著令人無法抵御的氣勢,沉聲道,“昏聵無能,怎可為人主?!”
“只是如今,還是叫太子住在東宮好些?!币陌材恐幸婚W,突然說道。
“前朝,叫他們慢慢兒掙去吧?!被屎筇袅颂裘迹卣f道,“諸皇子中,除老三之外,另有二皇子鎮(zhèn)守青海,四皇子居于攏州,余下之人,也不過是那樣兒罷了。”
這就是在提點(diǎn)夷安皇子中誰更有勢力了,夷安在京中廝混,自然是要牢牢記住,此時微微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