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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快人快語。”羅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見夷安并不臉紅,這才遲疑地說道,“母親也這樣問過,那位夫人說是沒有,卻不知是真是假。”新城郡主離京多年,人心易變,她還真不敢打這個包票,不過是尋常說道一回,平陽侯夫人愿意,自然回去查看。
“我家女孩兒不與旁人共夫。”夷安不客氣地說道,“就算他瞞過了成親,以后什么時候知道了,咱們也休了他!”
羅婉嘴角動了動,總是覺得哪里有點兒不對勁兒,懵懂地點頭說道,“這是應該的。”
那廂里,四公主與夷柔說得卻投機極了。
四公主素來喜歡爽利開闊的女孩兒,夷柔本就大方,雖四公主是皇家血脈恭敬些,然而卻并不會把自己變成唯唯諾諾的人,如今又與四公主說了些山東的閑話,就叫四公主露出了感興趣的模樣。
待說到平日里并不多喜歡作詩等等,兩個女孩兒立刻起了共鳴之心,四公主心有戚戚后,看著夷柔的目光就很溫和了,拉著她的手嘆道,“都說宋家的姑娘極好,果然如此。只是你比你妹妹強些,你不知道,你妹妹呀,動不動就與我置氣,我竟要賠罪呢。”
然而叫她覺得,還是夷安更叫她親近些。
“四妹妹只拿公主當親近的人,因此才隨興所為。若是疏遠的人,您瞧瞧,她平日里可不是十分有禮?”
“這個倒是真的,她就與我好呢。”四公主頓時得意起來,拉著夷安的手不放,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兒。
正說笑間,就有前院里大太太命人來請,幾個女孩兒覺得好奇,便都跟著往前頭去。夷安一進門就見大太太與新城郡主并坐,下頭竟然還坐著一個極美貌的貴婦,年紀與新城郡主仿佛,見了幾個女孩兒,這貴婦的眼角眉梢都帶著歡喜之意,目光從四公主的臉上掠過,起身便含笑道,“給殿下請安。”
“夫人客氣了,”京中貴婦多了去了,四公主哪里知道這是誰呢?面上不動聲色,她只虛扶了一把,口中笑道,“不過是夷安在后頭聽表姐來喚阿柔,因此好奇過來見見,本宮就跟著來了。”她口中的表姐,自然是喚了薛皇后一聲姑母的大太太了。
外頭都說四公主與長安縣主在宮里好的一日都分不開的,這貴婦又在夷安的臉上掠過,見她清媚有禮,面上更添和氣。
“過來見過岳西伯夫人。”大太太本就是在給夷柔抬身份,見岳西伯夫人的臉上露出了歡喜的表情,嘴角飛快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就招呼夷柔上前。
夷柔再傻也知道這是相看了,臉上微紅上前給岳西伯夫人請安。
她本就生的明艷俏麗,今日又是一身兒桃紅色的衣裳,生生地穿出了一股子明媚嬌艷,叫人看了挪不開眼睛,岳西伯夫人拉著她的手上看下看,恨不能不撒手,到底轉頭與大太太笑道,“這品貌,竟是我生平罕見了。”
頓了頓,她這才笑道,“夫人別嫌棄我見識淺薄,只是府上三姑娘討人喜歡,這大抵就是傳說中的緣分了。”她遲疑了片刻,還是送上了表禮,因不知夷安今日回府,因此將給夷柔的拆成了兩份。
“簡薄了些。”岳西伯夫人見夷安夷柔謝了她的禮,這才轉頭笑道。
大太太只含笑道,“這也是兩個姐兒偏了好處了。”余下的卻不肯多說了。
岳西伯夫人自然是知道這樣的大家不會初見就訂下親事,總是要慎重,細細探訪之后方才會有結果,只是她對自己兒子是極有信心的,并不再說結親之意,只說京中如何,一轉眼兒,竟偏到了大公主的頭上。
就聽岳西伯夫人仿佛只是在閑話地笑道,“聽說前兒大公主認下了一個庶子在身邊養育,這樣的慈愛,可見大公主寬和大度。”雖是這樣說,不過是顧慮場面與四公主的面子,譏笑之意撲面而來。
大公主前幾日在后宮頻繁折騰,這樣的事兒根本就瞞不住,如今鬧了一場,反倒叫庶子正名,京中說起,都不過是說一聲大公主被迷暈了頭,犯傻罷了。
夷安不過是淡淡地聽著,并不動容。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大公主本能把日子過得很好,沒想到到底賣了為她的人,聽了糊弄她的人的話。
聽說前幾日,還畢恭畢敬地將皇后賜給她幫襯她的的那個宮女還回來了。
能怨誰呢?
夷安也不可能追著她告訴她此事不妥。
岳西伯夫人說這話卻沒安好心。
她聽說了淮陽侯想將弟弟說給平陽侯府,那對于她來說,可不就是情敵么,就為了這個,她也得把“情敵”打下去,好好兒“夸夸”。
果然見大太太的臉上有些冷淡了,岳西伯夫人的心里樂開了花兒,卻掩住了嘴角的笑容,甩著手里的帕子笑道,“這些都是我那幾個兒媳婦兒與我話家常時候說的。”見大太太感興趣地看過來,她便笑瞇瞇地說道,“那幾個孩子,我素來當親閨女待的,平日里也不用立規矩,不過是聚在一同說笑取樂,這說說笑笑,府中就和氣。”
她隱蔽地表達了一下自己是個特別和氣的婆婆,見大太太若有所思,就與新城郡主眨了眨眼睛。
不是十幾年的手帕交,新城郡主真沒有心思管這事兒。
她兒子閨女的心都扔在平陽侯府呢,郁悶也不過如此,哪里有心管別人的親事,此時恨不能與岳西伯夫人一同悲劇,到底干巴巴地說道,“確實極熱鬧的。”
岳西伯夫人瞪眼睛。
來之前,不是這樣說的呀!
好話兒呢?
見新城郡主一臉的無精打采,很不給力,岳西伯夫人暗暗地覺得這手帕交關鍵時候沒有用,見大太太臉上沒有什么情緒,只笑吟吟的,余下什么都看不出來,她咬住了嘴唇,只好赤膊上陣自己放了大招兒,笑道,“只是這如今吶,我家竟不如別人家姨娘妹妹們的熱鬧,一人兒一個,滿府里竟不如旁人家天天都過得精彩。”
說到這個,她便嘆氣道,“也怪咱們家的家訓了,不叫納妾的,這真是……”
真是太好了好吧。
岳西伯雖然在京中不過是二流三流的勛貴,可是不管什么高門大戶,只要祭出這么一條兒利器,那絕對是手到擒來!
想著家中公府侯府出來的可心的媳婦兒,岳西伯夫人就忍不住笑起來。
其實她也不是十分看重家事,人才才是第一,不過兩全其美,這豈不是極好的么?
平陽侯在軍中素有勇武剛正之名,被他喜愛的侄女兒,人品該是不錯的。
這真是圖窮匕見,夷安見岳西伯夫人恨不能挑明了,好生干脆,真是覺得有趣兒極了,見夷柔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笑,就知道不管旁人,岳西伯夫人這樣的性情,是很叫夷柔親近的。
“這個很是。”大太太哪里會只聽岳西伯夫人的話呢?此時只微笑說道,“正該如此,不然誰家捧在手心兒里的女孩兒,去吃委屈受罪呢?”
岳西伯夫人點頭笑道,“從前在京中就聽聞夫人爽利,如今見了,果然如此。”
“怨不得我覺得夫人面熟,原來是從前見過的姐妹。”大太太也不說什么親事了,這才想了想笑問道,“我仿佛記得,夫人曾經在前頭里烈王妃的宴席上書了一副草書,極俊逸靈動,人人夸贊,對不對?”
“可不就是我。岳城西伯夫人叫大太太說到了自己的得意處,頓時撫掌笑道,“都是閨中時的故事了,竟沒有想到夫人竟還記得。”
新城郡主冷眼看著短短時間就熱乎起來的女人,心里呵呵了。
羅婉看著母親那樣郁悶的臉,卻覺得比平日里鮮活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