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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會甜言蜜語了好吧?!
“我只恐任性,叫哥哥們煩了呢。”夷安竟不敢去看哥哥們明亮的眼睛,低頭紅著眼圈說道。
“就是叫你任性。”宋懷卻一笑,摁著妹妹的小肩膀笑道,“你是宋家的掌珠,愛惜還不過來呢。”
“你們兄妹說話兒,什么時候不行?過來瞧瞧你們嫂子。”前頭大太太已經招呼了起來,夷安往前頭看,就見兩個高挑鮮活,神采飛揚的女子立在大太太的身邊,往這頭看過來的目光十分親近,急忙上前給嫂子們行禮,就聽宋方的妻子段氏將她扶起笑道,“常聽大爺說妹妹,心中早就親近起來,只恨在關外不許咱們隨意回家。如今見了妹妹,竟呆住了似的,怪道叫母親父親念著呢。”
見夷安微笑,她急忙笑道,“我在外頭的時候長,不大懂人情規矩,日后妹妹若是覺得我哪里疏忽,可別與我見怪。”
這稀里嘩啦一席話下來,果然是個干脆爽利的,來之前夷安就聽大太太與她說過,這兩位嫂子都是關外武將之女,那都是能提刀跨馬上陣殺敵的,不是在軍中與宋方宋懷朝夕相對,也不會有了今日的良緣,如今這兩位嫂子的娘家也有軍功,雖沒有封得如大老爺這樣高的爵位,卻也是三等伯,如今都闔家進京來。
夷安素來憧憬這樣神采飛揚的女子,急忙說道,“我親近嫂子呢,一家人,哪里要什么規矩見外的呢?”
見一旁的二嫂呂氏也拉著夷柔大聲說笑,這才放心。
“你們也不怕驚著妹妹。”段氏見夷安并不是那種刻薄的內宅小姐,頓時露出了本來面目,拉住了她就不撒手了,一邊摸著妹妹的手驚嘆“這肉皮兒豆腐似的”占便宜,一邊見夷安喜愛聽她在邊關的那些軍中事,只覺得尋找了知心人,越發地說笑了起來,此時正與夷安說起勇武無雙的段氏女將一個人撲殺了敵軍十人,怎么剁了一個曾經燒殺搶掠的敵軍成了餃子餡兒的光榮歷史。
夷安笑瞇瞇地聽著,拍著手叫好。
宋衍臉色發青,只覺得這妹妹本來就兇殘,偏要做出一副純良的模樣,如今再被這樣熏陶一下,簡直就是橫著走的大殺器。
宋方在后頭連連迎合,顯然覺得妻子干的不賴,妹妹很應該學著兇殘點兒,順便覺得今日風大護在妹妹一側,還是宋懷更精明些,見夷柔已經臉色發白,不由在一旁與也在嘰嘰咕咕說話的妻子呂氏笑了一聲。
呂氏一縮脖子消停了,段氏也覺得今日有點兒說多了,怎么著也得叫妹妹歇兩天再說不是?
“后來呢?”夷安卻覺得很不知足,興致勃勃地問道。
愛慕她哥的美人兒,叫嫂子怎么了來著?
☆、第46章
自古英雄愛美人,美人兒其實也愛英雄來著。
于是在侯府的第一天,夷安就聽到了一個彪悍嫂子舉著戰刀追殺自家大哥的故事。
再憨厚遲鈍,在妹妹面前,宋方也覺得羞臊了,此時見段氏興致勃勃地爆料自己的黑歷史,恨不能堵住妻子的嘴,氣得肝兒疼,只哇哇叫道,“胡說八道,胡說八道!”見段氏斜眼看過來,又萎靡了一下,高大的身體有點兒落下來了,急忙說道,“那不是你叫我去救人的么?救了人,那女人不是被別人護送著走了么?怎么竟都成了我的過錯呢?”
天可憐見的,雖然是個美人兒,可是他一個眼神兒都沒有往美人兒身上看過去的來著。
“那不是回來尋你了么?!”段氏挽著袖子就要毆打自己夫君。
“我不是說。”宋方威嚴地看了看四周的弟弟妹妹,小聲說道,“我就喜歡你,那人叫我送走了么?況,”他有些冤枉地說道,“那時候,你不是說什么都不肯嫁給我么?!”
又不肯嫁給他,又不肯叫別的女子親近他,這可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吶。
“女子總矜持,大哥如此,就不對了。”夷安聽明白這段兒“愛恨情仇”了,不由笑道。
段氏覺得妹妹是知心人,說出了自己的心聲,聞言便點頭哼道,“瞧瞧妹妹,再瞧瞧你!”大聲地命丈夫別擋路,挽著香噴噴軟乎乎跟仙女兒似的小姑子,她這才絮絮叨叨地說道,“可傻了,我,我日日跟他在一起,還會嫁給誰呢?竟都不知道與我說些好話兒,好容易送個禮物,你猜猜是什么?”
見夷安猜了野花兒果子首飾什么的,便握著拳頭目露兇光地說道,“是人頭啊我……”吞了粗口,她便怨恨地說道,“是!那是我一直都想斬獲的敵軍大將,可是,可是給姑娘的禮物,不帶用這個的!”
段氏說到最后,真是哀怨無比。
更哀怨的是,她竟然詭異地被這禮物打動了,被哈哈傻笑的宋方迷得五迷三道的,傻乎乎地嫁了過來。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段氏繼續嘆氣。
這一回夷安也想嘆氣,看著段氏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這大嫂是不是忘了,她婆婆,可還在后頭也笑瞇瞇地聽著呢!
大老爺一臉的無所謂,只是瞧著妻子臉上愉悅,心里也歡喜了,冷冷地往不成器的大兒子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段氏帶了一個好頭兒,呂氏也是一臉的苦水,只是轉頭看到宋懷對自己賠笑,連連作揖,就決定不要叫他跟大哥似的丟臉了。
“從關外帶回來的狍子和鹿,你去收拾好了給你弟弟妹妹們接風。”大老爺臉上冰冷地使喚兩個兒子。
這樣丟臉,確實不如去廚房干活兒。宋方與宋懷難兄難弟,腳下生風地走了。
夷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呂氏見她十分爽利,并沒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況雖是隔房,卻能叫大太太帶來京中,自然是看重的,因此也親近,拉了夷柔的手與她笑道,“母親叫我們帶到京里來的,最好的虎皮,兩個妹妹正好兒一人一張,還有一張黑熊皮,就給三弟鋪在屋子里,雖不柔軟,然卻瞧著新奇。”說完了,就與大太太笑嘻嘻地說道,“回頭叫二爺給三弟妹妹們做一個烤鹿肉,最是好吃的了。”
她與大太太也毫不避忌,什么都說,大太太也待這兩個兒媳寬容,仿佛母女,夷安瞧著就心生羨慕,知道這兩位嫂子竟如此暢快,該是公婆疼愛,夫君疼惜的緣故。
“你的心意,自然是極好的。”大太太只命身邊的丫頭傳話兒,這才叫段氏引著往夷安夷柔住的芳儀館去,沿途就見都是鵝卵小路,兩側是花木,到了春日就該是蒼翠欲滴,繁花似錦,一側還有一座高高的假山,上頭有一襲清冽的水嘩啦啦地落下來,平添了幾分春意,出了這條小路眼前霍然開闊,竟是一處極精致的院子,外頭就見飛檐探出了院子,琉璃在光下灑落了一輪的光暈。
“你們兩個住在這兒,如何?”大太太也很滿意,進了這院子,就見是一二層的小樓,視野開闊,立在二層,就能見整個府中的美景,便轉頭與兩個女孩兒笑問道。
“這已是極好的了,”夷柔就急忙給段氏呂氏行禮道,“叫嫂子費心。”
“這是應該的。”段氏扶住了她,見夷安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不由眉飛色舞。
才第一次見,美人兒妹妹就與她這樣親近,可見還是嫂子的魅力比哥哥大些。
段氏仰首挺胸,摟著懷里的夷安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兒。
“衍哥兒,就住在前院兒,好好兒讀書。”大太太縱容地看著閨女與兒媳婦兒嬉笑成了一團,心中歡喜,轉頭又與宋衍笑道。
宋衍見下頭下人忙忙碌碌地將夷安夷柔的行禮擺件往屋里收拾,便點了點頭。
大太太又指了指上來后與眾人行禮的丫頭們,笑道,“正經的勛貴小姐,都是出入有不知多少的丫頭,你們兩個也該如此。”
夷安見這群丫頭低眉順眼,顯然是被教導的很好,知道母親是用心的了,便點頭笑了,叫青珂與紅袖領了她們下去,,這才與大太太笑道,“母親也不必對我們小心翼翼,又不是玻璃做的,在咱們自己個兒的家里頭,難道還有叫母親不放心的?”見大太太嗔了她一眼,頓了頓,又求道,“咱們才進京,知道母親疼愛我們,只是很不必叫府里頭人仰馬翻的,豈不是叫咱們不安?”
“正是如此。”夷柔也急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