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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見他往自己靠過來,焉容心里又是一緊,“出去看看吧。”
“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揉揉眉心拉著一張臉出去找他那倆下手出氣,什么事急事非要急成這樣,不敲門就闖進來呀!
小五見他一出門,連忙弓著身子憋笑迎上去:“對不住您了……”
“閉嘴。”蕭可錚狠狠剜他一眼,轉過頭來看墩子,“怎的了,急成這樣?”
“林大人到了家門口了!”
蕭可錚頓時臉色大變:“你們也不早說!”連忙回屋子里去告訴焉容,兩人急急忙忙收拾儀容。
倆伙計四目相對,無語至極,心里暗暗嘀咕著:“我們想早說也沒有機會呀。”“不過他們長了個很有用的記性,那就是不管黑夜,還是白天,只要兩人獨處一室,不管鎖門,還是沒有鎖門,都必須得敲門!
而此時,蕭可錚更未料及的一件事就是,因為耽誤了一小段時間,林清譽已經和姚氏走到了院子里,正不緊不慢的,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焉容二人待著的屋子走來。
“一年多了呀,一路走來,草木繁茂,你我卻不再年輕。”
“梁前的燕子,可還是離家時繞過門前楊柳的那只?”
這是一對雖然年過不惑卻依舊有著詩情畫意的心的夫婦,一直以來都習慣于用這種方式交談,二十年未曾厭煩,頗多情致。他們剛邁過門檻,便見房內一男一女,其中一個是他們許久未見的女兒,另一個是名陌生男子,他的手很不安分地放在她的領口,看到這一幕,兩位老人瞪大了眼睛!
“爹!娘!”焉容一把將落在她肩頭的手指拂開,顧不得一旁的蕭可錚,急急跑過去跪在二老身前。
一見焉容跪了,蕭可錚也跟著跪了,二老一看,更加不可思議,他們倒不記得馬知文是這樣啊!也不記得自己有這么個兒子呀!
倒是林清譽見得世面廣,外人在眼前不便作問,便挨著身拍了拍自家女兒的肩頭:“好孩子,先起來,大禮容后再行。”
“容兒快起,你弟弟呢?”姚氏目光環了屋子里一圈,人也未見著。
兩人連忙從地上起來,蕭可錚微微彎身抱拳:“晚輩去尋焉澤過來。”
待他一走,焉容趕緊領二老上座,自己則垂手侍立一旁,仔仔細細地打量她的父母。兩年未見,蒼老瘦削都是必然的,又是一路風塵仆仆,勞累過度,精神十分不濟,她看得十分心酸,不免想起這一年來他們吃過的種種苦頭,眼淚在眼圈里打起轉來,稍一控制不住便淚流滿面。
林清譽原本想要開口問及馬知文,但看她這個模樣,便忍住不問,心里還有些惦念,三月便要全國會試,不知他這門生備得如何。
未過多時林焉澤匆匆趕來,見父母坐在堂上,興奮地撲過去鉆在他們的懷里,像個未長大的小孩。焉容在一旁看得有些羨慕,兒女到底是不一樣啊,焉澤是小兒子,是一家之寵,他們流放在外,焉澤也陪伴在膝下一年,而她與他們兩年多沒有見過面,論說親密,絕不及她的弟弟。如果她遠嫁他鄉,她的父母應該不需要她的照顧了吧,這樣她可以放心離開。
午時正日,在祠堂里供奉了香火和鮮果,林家全家祭拜祖宗,蕭可錚是外姓人,站在外頭干看著。
到了叩拜林清譽和姚氏的時候,焉容和焉澤都跪下,蕭可錚也跟著跪下了。
林清譽正含笑看著自己安好的子女,冷不防下面多出來一個人頭,臉色瞬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要完結了,心情不好,很難過,有種想哭的感覺。
☆、第98章 婚事難成
關于焉容和蕭可錚陳述二人相悅的故事,也不過是三言兩語,說家中生變,她與馬知文性情不合,只好和離,又遇蕭可錚伸出援手,兩情相悅。
略去了一切陰暗痛苦的字眼,空白了與裙香樓相關的所有墮落與繁榮,焉容從未如今日這般欽佩自己織構故事的能力,已經把所有經歷上的重點剔除,只剩婉轉柔軟的濃情。
對待自己的父母,她不愿去撒謊,只是掩蓋了一些經過而已。她的那些事跡,只要隨便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吧?衙前撞石獅、楚王為其作賦,一舉奪下花榜狀元,被楚王“拋棄”另納側妃……這些事能瞞幾天算幾天,等二人婚事已定,再遠走他鄉,便再也影響不到她。
林清譽聽她說了些話,左右推敲,沉默半晌,終是沒有追問:“我兒辛苦,前段姻緣不中,是為父母的考慮不周,若是二嫁,須得更加謹慎。”
“……遵爹娘之意。”好在沒有對她有所怪罪,但有些事,再不好拖下去了。
當日晚,蕭可錚在流觴閣包下一室為林清譽接風洗塵,席上倒無多少人,林家父子,和蕭可錚的大侄子蕭蘊璋,姚氏和焉容因是女眷,便留家中安置行囊。前不久先帝剛去,全國哀悼,實在不宜太過隆重招眼。
席上,林焉澤多次說起蕭可錚對他有多好,又是敦促學業,又是替他尋先生,對他姐姐又有多么上心,林清譽狀似未聞,以眼色示意兒子不要多言,先是對蕭蘊璋舉杯作謝。
“……蘊璋是熱情之人,一路殷勤照拂,老夫不勝感激。”
“林大人客氣,這是我叔父的意思,他身在京城,恨不能遠赴邊疆親自逢迎。”蕭蘊璋不敢居功,心里想著他父親的教誨,一定得把功勞歸在他三叔身上,不然自己也別想成婚了。
林清譽沉眸凝了蕭可錚一眼,這男子倒也氣度不凡,卻是個商人,他為百姓父母官,倒沒有什么偏見,只是在未離京之前聽聞他曾入贅過,娶過一個瘋女,總覺把女兒嫁過去放心不下。
……跟瘋子生活了三年,情志上必定要受些影響吧,林清譽為此顧慮頗深。
“不知蘊璋年歲幾何?”這孩子倒是不錯,長了一副好相貌,有涵養,心腸也好。
“年方十九。”
“倒是與我女年紀相當。”林清譽捋著自己的胡須,嘴角含幾分笑意。
蕭可錚一時急了,他原本特讓他大哥派遣自己的大兒子護送,是想為自己升些好感,怎么感覺他大侄子搶了他的風頭,這可不行,自家媳婦萬一成了侄媳婦怎么辦?略一思索,連忙笑道:“蘊璋正值好年紀,今年八月成親,到時可請林大人前去喝喜酒。”
“哦……”林清譽意味深長應了一聲,把目光再度落在蕭可錚身上,起了身,舉杯笑道:“多謝蕭老板有心打點,收留犬子與犬子多日,恩情實在深重。”再大的恩情都需要回報,但是,卻不能用女兒來報恩。
“林大人見外,我對令嬡一見鐘情,見她思親甚深,于心不忍,所有作為,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他直言對焉容的情誼,很直接地說出,要不是因為焉容,才不會做這些麻煩事,雖然有些傷人,卻直截了當,目的鮮明,他不圖報恩,就圖林家的女兒。
林清譽目光越發深邃落在蕭可錚身上,一環四周,除了他之外,一個是自己的兒子,一個是蕭可錚侄子,倒也沒什么可以避諱的,便問:“論說一見鐘情,也不知是在何種境地下相遇。”
“大約是三年前,在知自庵,經由慧音大師結識。”他一向會用言語迷惑他人,比如那次誤打誤撞相見,全是他一人冒失,卻要把慧音大師帶出。反正么,慧音大師既認識他,又認識姚氏和焉容。
“嗯。”既是在寺廟清凈地,倒不見得是什么淫|邪之人,林清譽卻是心里一緊,想不到自家家規甚嚴,女兒從小受他教誨,卻早與男子相見留情,那時候,他不是已經有意要將女兒許配給馬知文了嗎?“犬女嫁過人,再能與你相遇,倒是緣分頗深,不知又是因何相遇?”
他第二回見了焉容,直接把她給欺負壞了,這要是說了實話,還不得把老丈人氣死?卻又不知該如何去扯這個謊,要是焉容那頭對不上可怎么辦?左思右想,只道一句:“偶遇來的。”
可不是偶遇的嗎?在裙香樓談著生意,乍一見臺上的姑娘,那種失而復得的復雜滋味一時涌上心頭。
而林清譽卻是在猜測,他的女兒,也許不是婚后與他勾起舊情,極有可能是兩人的婚后生活都不愉快,便又走到了一起。這……可真是有些見不得人!看蕭可錚這般謹慎措辭,似是有真相隱瞞,事實經過,怕也需詢問馬知文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