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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祁僵住，“你說她用了什么藥？！！”

周太醫(yī)將頭垂得低低的，堅決不讓陛下覺得自己看到了他的臉色，“臣估著是無味散或者是保顏湯。”此兩味藥宮中的人都知道，但凡皇上遇到不甚合心意的妃嬪侍寢了，覺得此人沒資格養(yǎng)皇子皇女，事后就會吩咐“用藥”，用的就是這類東西。

周太醫(yī)惴惴等著，垂得脖子都快斷了，才聽到頭頂上方傳來陛下淡然到?jīng)]有一絲情緒的聲音，“你退下吧。”

周太醫(yī)擦著冷汗退出陛下的寢殿，心中自哀自憐，這年頭當御醫(yī)可是越來越不容易了！

到晚間，李固覺得苻祁仿佛是心情很不好，便將最細心穩(wěn)重的瑾蓮?fù)迫ニ藕颉?

三更時分陛下還不肯睡，只捏著卷書坐在御案前若有所思。

瑾蓮小心翼翼給端了盞溫?zé)岬拿鬯竽憚竦溃盎噬显缧┬菹伞！?

苻祁不答，過了一會兒忽然輕聲問道，“你覺得莫提督此人怎樣？”

瑾蓮以為是因她伺候過思歸幾次，有些了解，陛下才會發(fā)出此問。思忖一下后據(jù)實以答，“奴婢覺得莫提督性情十分灑脫，不拘小節(jié)，待人也不錯。”

“灑脫？不錯？”苻祁忽然冷笑出來，“那都是些表面功夫！”

瑾蓮驚訝得微微張開嘴，心道您昨日還對她寵愛有加，連來月事肚子疼這等事兒都管，今天怎么忽然又覺得她不好了？

苻祁這會兒對思歸只有一個念頭：真狠那！！！

狠得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誰挖去了一塊！

世人動不動就說男人薄幸，天子無情，這可真是井底之蛙的見識！讓他們來看看莫思遠！那才是真正的淡泊無情，心似堅冰，只消不經(jīng)意間隨意那么一兩個舉動就能將人打入無盡深淵！

第八十四章

思歸對陛下為之氣惱神傷的這件事兒倒是沒有太多感觸。

她就是習(xí)慣性的做事理性，很少感性。認為該干什么了就去干什么。

激情時刻過于投入，忘了做好防護措施，那么過后當然要把這個步驟補上。

傻傻的什么都不管，聽之任之，把一點小事搞成大事，那是未成年人才會犯的錯誤。

只不過以前偶爾發(fā)生這種情況時，都是思歸被毫不客氣地指派去買藥，回來后伺候女朋友吃下去還得賠小心道歉。這次省了不少事，只把藥弄來自己吃掉就行了，賠小心道歉這個麻煩環(huán)節(jié)可以省去。

至于這次其實應(yīng)該輪到別人來向她賠小心道歉這個問題，思歸則是壓根沒有想到，只是被折騰了一整后深深覺得社會越文明越會尊重和照顧女性這個發(fā)展的大方向十分正確——做女人可太不容易了！

男人可以爽過就算；女人則比較倒霉，第一是當時未必能爽到，第二是過后還要承擔(dān)不少生理與心理上的負擔(dān)，若是單從公平角度來講，真是非常的不公平。

思歸是絕想不起來該嬌慣自己的，因此越發(fā)對家里兩個唯二的女性：秋嫣，秋苧，小心關(guān)照起來。

搞得兩個丫頭使勁笑，“咱們府里就您一個正經(jīng)主子，您還經(jīng)常不在家，我們只伺候伺候您累不著，凍不著，更加餓不著，您就別瞎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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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后百夷大王子鑫赫果然向朝廷提出，他與武毅營莫提督不打不相識，如今兩人惺惺相惜，不舍分離，因此想請莫提督撥冗陪他同往項郡一游。

苻祁對惺惺相惜，不舍分離這個說法十分不喜，不過也召來數(shù)名臣子商議此事。

眾大臣均道，鑫赫大王子既是如此熱情，那說不得，只好辛苦莫提督一趟，陪他同去項郡了，最好能引領(lǐng)著大王子殿下發(fā)現(xiàn)項郡山水風(fēng)光的曼妙宜人之處，在那邊多盤桓些時日再回南疆。

苻祁問思歸，“莫提督覺得呢，朕記得你前兩日才身體不適，現(xiàn)在看著氣色也不是很好，此行估計比較辛苦，你能去嗎？”

眾人一聽他這意思便知是不想讓莫提督去。

盧太尉當即正色問思歸道，“不知莫提督之前生了何病？”

思歸淡淡看他一眼，“吃壞了東西，腸胃不適。”

盧太尉板起了臉，“只怕給莫提督瞧毛病的大夫醫(yī)術(shù)不靈，怎么連這等小毛病都看不好，不若請位御醫(yī)來再診治診治。只怕立時就能藥到病除，不耽誤莫提督去項郡。”

這老兒自詡剛錚，有事沒事都要出來蹦跶一下，于家國朝廷有用的正經(jīng)差事不曾見他做過一件，每日里總是這個奸猾那個佞臣的四處大膽直言，倚老賣老，有時連皇上的錯兒也敢挑，人生的至高目標就是想要在死前給自己博一個剛錚諫臣的清名，思歸看他十分討厭，冷冷道，“給下官診脈的正是太醫(yī)院的周太醫(yī)，盧太尉的意思是周太醫(yī)的醫(yī)術(shù)不精，在太醫(yī)院中濫竽充數(shù)嘍？”

宋正言覺得兩人幾句話間便隱隱有火星溢出，這兩個都是不懂隱忍的，怕他們當著陛下的面鬧起來不好看，便微笑插言道，“皇上體恤臣下，連莫提督生了些小毛病都記得，實在令臣等感動不已。只是陛下放心，吃壞了東西不要緊，一般用上兩帖藥，靜養(yǎng)幾日就好了，莫提督是習(xí)武之人，身子骨硬朗，定然不會因一個小小的腸胃不適就虛弱不支，連差事都不能辦了。”

苻祁微皺眉頭問思歸，“莫提督自己覺得呢？不可勉強，自己再好生感覺一下，看看還有哪里不舒服，朕聽周太醫(yī)說你以前生病時保養(yǎng)不慎，留下點病根，須得好好調(diào)理，不可由著性子顛簸操勞。”

此言一出，連宋正言都覺得他這也有點太露骨了。

盧太尉立刻冷語道，“原來我大擎赫赫有名，素來以好勇斗狠著稱的武毅營提督體質(zhì)嬌弱，堪比女子，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苻祁一瞪他，“盧太尉，慎言！！”

盧太尉再怎樣自詡剛錚鐵骨也不敢當面和陛下頂撞，只得躬身請罪，“臣一時沒忍住直言快語了，請陛下恕罪。”

宋正言與一旁的蘇右丞也道，“陛下多慮了，莫提督是武將，應(yīng)該沒這般嬌氣才是。”

思歸聽得不耐煩，她本就已經(jīng)做好了這件事推不掉的準備，打算和鑫赫小心周旋著去一趟項郡。既然都已經(jīng)打算去了，就沒必要再在這里繼續(xù)推諉扯皮，沒的讓人無端輕視了去。

于是不等苻祁再幫她找理由，直接道，“多謝陛下關(guān)心，臣也覺得身體沒什么事兒了可以陪同鑫赫大殿下去一趟項郡。”

……

等眾人告退之后，苻祁將思歸留下來，神色間有些焦躁憂慮，“你在丹東害死了鑫赫的兩個愛妾，他這次非得讓你陪同一起去項郡定是沒安好心，你不要因為怕顏面上下不來就明知有問題也要去。晚上回去趕緊裝個病，這件事情朕另作安排。”又囑咐道，“裝得像一點，大面兒上總要過得去。”

思歸估計陛下這是又‘舍不得’她了，看苻祁用那他張漂亮到天怒人怨的臉做煩惱憂郁狀，覺得還挺有意思的，沒忍住，將臉扭到一旁笑一下。

被苻祁看見，“你笑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