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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何事？”莫問閃身上前扶住了他，與此同時將被定在前院的七人放開。

“昨夜愚兄遭了暗算，雙腿受創(chuàng)，不得行走。”張洞之試圖拍打莫問肩膀，但一松手拐杖脫手，幾乎失去平衡，急忙又撐住拐杖。

“刺客是何許人也？”莫問問道？

“不曾看見樣貌。”張洞之沖隨后趕來的七位道人說道，“諸位無需緊張，是老友看我來了。”

莫問回頭沖七人抬了抬手，轉(zhuǎn)而攙扶張洞之進屋，張家眾人皆來見禮，寒暄過后張洞之說道，“兄弟，你已得道成仙，快幫我治治腿腳。”

莫問聞言點了點頭，豎掌為刀，將張洞之雙腿之上的紗布和夾板一并隔開，只見張洞之雙腿腿骨斷裂，異常青腫。

莫問延出靈氣感知張洞之?dāng)喙牵么_定斷骨的位置和程度，心中頓生疑惑，“對方為何傷你？”

“我如何知道？怎地？”張洞之見莫問面露疑惑，出言問道。

“傷你之人為道門眾人，修為不淺，你這斷骨異常平整，只是此時行走不便，愈合之后并無后患。”莫問說道。

“你的言下之意我還要感謝這刺客手下留情？”張洞之莞爾。

“此人要想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但此人并不想殺你，只想讓你不便出行，而且動手之時確保你傷好之后沒有余癥。”莫問搖頭說道。

“你先將愚兄雙腿接上再說也不遲。”張洞之催促。

莫問雙手齊出，摁上了張洞之的雙腿，張洞之不曾想到莫問下手如此之重，慘叫一聲離座站起，站起之后卻發(fā)現(xiàn)疼痛消失，試行幾步，發(fā)現(xiàn)已然痊愈。

“近些時日建康可有事發(fā)生？”莫問問道，張洞之是周貴人手下的忠臣，他的遇刺極有可能與朝廷的爭權(quán)奪利的正確有關(guān)。

張洞之揮手攆走家人和丫鬟，待得眾人離開方才出言說道，“這半月以來朝中有五位大臣遇襲身亡，皆是周家一方的重臣。”

“兇手是誰？”莫問問道。

“無人知曉。”張洞之自床頭拿過一塊青瓦遞向莫問，“這是昨夜兇手所留。”

莫問接過瓦片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的是“禁足半月，若出府門，取你性命。”

第五百七十四章 身背陰陽

“他為何要你禁足半月？”莫問問道，雖然只是隨意一瞟，他卻已經(jīng)知道打傷張洞之的是何人，這瓦片上的字跡撇捺生硬，筆劃笨拙，修行中人需要畫寫符咒，字跡不應(yīng)該如此拙劣。

此外，字跡是刻在瓦片上的，而這瓦片取自張府屋頂，自然是那刺客就地取材倉促寫就，不可能是他人代寫。如此拙劣的字跡出自修行中人之手，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故意寫成這樣，以避免被他人根據(jù)筆跡猜到身份。

常人大多擅長使用右手，為了掩飾真實筆跡而改用左手能夠自筆畫之間看出端倪。但瓦片上的字跡明顯出自右手，這說明刺客平時擅長使用左手。

善用左手，對張洞之手下留情，掩飾自身筆跡，修為精深，符合這四個條件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他的徒弟無名。

無名很聰明，但終究年紀尚輕，慮事不夠周全，看似做的異常嚴謹，卻忽視了諸多看似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細節(jié)累加起來也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此事說來話長，你可曾用過酒飯？”張洞之問道。

莫問搖頭示意無需多此一舉，張洞之誤解其意，出門呼喊下人前去準備飯菜，莫問趁機再度思慮，無名知道他與張洞之是好友還沖張洞之動手，這其中定然有重大隱情，但他關(guān)心的不是這重大的隱情是什么，他擔(dān)心的是促使無名猶豫彷徨卻仍然沖張洞之動手的動機是什么，換言之是什么促使無名傷害張洞之。

張洞之安排下來轉(zhuǎn)身回到正廳，坐到了莫問對面，“那刺客當(dāng)是受了褚家的指派。”

“何出此言？”莫問隨口問道。

“這些年你不曾來過晉國？”張洞之反問。

莫問搖了搖頭，當(dāng)年一別，距今已有七載，這些年他并未再來建康。

“那就難怪了，”張洞之緩緩點頭，轉(zhuǎn)而將這些年發(fā)生過的事情簡略告知，當(dāng)年得他暗中勸說，護國真人周冠正自中立轉(zhuǎn)為支持周貴人，他離開不久，晉國皇帝就病故了，在張洞之和周冠正以及周系其他重臣的推動之下，周貴人的長子登基為帝，扶新皇繼位之后，周冠正亦掛印離去。

受周冠正和他早年的影響，這位年輕的皇帝對道家推崇備至，尤喜丹藥之道，有無良道人便投其所好，貢獻丹藥以求富貴，已經(jīng)成為太后的周貴人和張洞之屢次勸阻，皇帝只是敷衍，并不悔過。

能夠煉丹的道人很多，但能夠練出無毒丹藥的道人不多，大部分丹藥都殘留有丹砂，而丹砂是有毒的，皇帝最終于今年年初中毒喪命。

皇帝駕崩之后，褚家和周家再度為皇位的歸屬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執(zhí)，褚家認為皇位應(yīng)該由德高望重的皇叔承續(xù)。而周家認為對方此舉不合規(guī)制，理應(yīng)由周貴人二子繼位。

爭權(quán)比奪利更加險惡，也更加激烈，雙方較量的結(jié)果是周家一方獲得了勝利，二子繼位，成為新皇。

不知為何，這位新皇對褚家異常厭惡，登基之后不顧太后和重臣的極力反對，對褚家一方的官吏削爵去位，罷官免職，對褚家更是要大開殺戒。

褚家一方多有武將支持，眼見勢頭不好，在皇帝正式發(fā)難之前逃往由本系武將掌管的南郡，此事發(fā)生不久，周家一方的重臣開始離奇遇刺，周家一方自然知道刺客乃是褚家派來，便整軍起兵，想要前去討伐，張洞之無疑是領(lǐng)軍將帥，故此張洞之推測自己的遇刺是對方不想讓自己統(tǒng)軍出征。

張洞之是猛將，雖然年事偏高，脾氣卻不減，受傷之后并沒有乖乖留在家中，而是緊急召集建康周邊道觀的高人前來設(shè)伏，待得眾人來到，帶傷出門，前往軍中，轉(zhuǎn)而回到府邸，等待刺客再來行刺。

莫問聽完張洞之的講述，皺眉不語。

“太后與我百般勸說，皇上就是不聽，非要將褚家斬盡殺絕方才稱心，”張洞之說到此處停了下來，將下人送來的茶水端于莫問，轉(zhuǎn)而擺手示意下人退下，待下人離開方才語接上句，“那褚家雖是腐肉，卻根深蒂固，動它豈能如此急切。”

“皇帝當(dāng)年曾經(jīng)遭到褚家毒害，此事你不知道？”莫問端起了茶杯，當(dāng)年褚家派遣廚子自周貴人飲食之中下毒，通過母乳毒害尚在襁褓之中的二王子，若不是他發(fā)現(xiàn)的早，二王子早就成了神智混沌的呆傻。

“還有此一節(jié)？無人與我說過。”張洞之茫然搖頭。

莫問手捧茶杯并未飲茶，亦沒有再說話，他擔(dān)心的不是張洞之，無名只是恐嚇張洞之，并不會沖其痛下殺手。他此時想的是無名怎么會為褚家出頭。

“刺客不除，文武百官寢食難安，你當(dāng)設(shè)法尋他出來。”張洞之說道。

“褚家與秦國暗中可有聯(lián)系？”莫問問道，南郡與西陽縣只有一水之隔，北岸就是秦國屬地，褚家逃到那里，極有可能與秦國取得聯(lián)系。

“早在先皇在位之時褚家就與秦國暗通書信，我曾截獲褚家與秦國通信的海東青一只，褚家有心割讓江南七郡，換秦國出兵攻晉。”張洞之說道。

“秦國是何態(tài)度？”莫問皺眉問道，他最擔(dān)心的事情就是蒲堅渡江南侵。

“態(tài)度不明，不曾拒絕亦不曾應(yīng)允。”張洞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