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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于片刻,我先吃點東西,少頃和你一起下山。”莫問拿起龍含羞放在石臺上的筷子,端碗進食。
吃完飯之后莫問仍然沒有急于下山,而是自洞外挑選起了藥材。
“老爺,這都火燒眉毛了,你咋還有心思干這個?”老五焦急的問道。
“若只是交出金銀,無異于示弱招欺,”莫問低頭挑選著藥材,“若要晉人退兵,需三管齊下。”
“老爺,你能一次說完嗎?”老五急不可耐的催促。
“今夜子時,我會潛入主帥營帳,以金銀丹藥賄那領(lǐng)軍將帥。”莫問拿著選好的藥材走進山洞,配比五行,斟酌份量。
莫問說完之后老五仍然是一頭霧水,龍含羞則是面帶憂色。
莫問見老五不明所以,便出言解釋,“半夜?jié)撊胫鲙洜I帳,那主帥定然以為我要刺殺于他,而我卻并不動手,反而呈上金銀令他心中歡喜,再以療傷丹藥施以重賄,如此一來他定會退兵。”
“懂了,你這是又送禮又嚇唬,讓他拿了東西趕快走,不然就要掉腦袋。”老五恍然大悟。
“然,他應(yīng)該明白我要殺他并非難事,而且我既然能去一次,便能去二次。”莫問將配比好的藥材放于丹鼎,轉(zhuǎn)而自爐下起火。
“為了我們苗寨,讓你以身涉險,我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你。”龍含羞感動的說道,她很清楚夜晚潛入守衛(wèi)森嚴的軍營是何等的危險。
“休提謝字,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莫問穩(wěn)定了爐火,抬手示意老五前來看守,轉(zhuǎn)而與龍含羞一起下山。
下到寨子,龍含羞召集全寨的苗女,命她們交出身上佩戴的金銀飾品,眾人都知道苗寨危在旦夕,聞言也并不吝嗇,紛紛摘下佩飾,她們與漢人女子不同,所有首飾全都佩在身上。
“且慢,讓她們站隊列序,由我挑選。”莫問沖龍含羞說道。
龍含羞并不清楚莫問的用意,卻吩咐眾人照令執(zhí)行。
諸多苗女列隊完畢,莫問走上前去逐一打量那些金銀佩飾,不時拿下一些掛飾和頭飾。
“為什么選這些?”龍含羞看著手里的笸籮,莫問選的金銀皆是些成色較差的。
“我們漢人有句話叫財不露白,若是送的皆是些上好金銀,他們會認為你們很是富有,便有可能生出貪念。”莫問隨口解釋。
龍含羞聞言連連點頭,半個時辰之后莫問將收來的金銀飾品放入木箱,隨后放入碎金散銀,合上蓋子,一試之下足有百十斤重。
自下午未時開始,每隔一個時辰便會有人前來傳遞消息,根據(jù)酉時來報,晉軍已然在一百里外的一處平坦區(qū)域安營扎寨。
熔煉止血療傷的內(nèi)丹耗時較短,且成丹較為容易,此次共得丹藥三枚,莫問留下一枚,自寨中尋得一小巧玉瓶將余下兩枚存放其中,世人不但以貌取人,同樣以貌取物,普遍認為外不美則內(nèi)不秀,故此當以玉瓶存放以顯其貴。
準備妥當,莫問與老五連夜南下……
第八十八章 有變
二人并沒有讓苗人帶路,只是讓其指明了大致的方向便起身前往,晉軍人數(shù)眾多勢必連營成片,到了夜間自然會燃點篝火,想要尋找應(yīng)該不難。
山中并無路徑,二人行進不快,一路上輪流扛負著盛有金銀的木箱,二更時分循著火光找到了晉軍的營地,這是一處干涸的河床,營地的篝火自西向東綿延數(shù)十里,河床上的行軍營帳不計其數(shù),密密麻麻的士兵聚集于火堆旁吃喝休息,與此同時借助篝火發(fā)出的煙霧驅(qū)趕山中蚊蟲。
“老爺,這么多帳篷,咱怎么知道那當官兒的在哪兒?”老五坐在木箱上大口喘氣,他沒有靈氣修為,負重前行很是有些吃不消。
“你在此處等我,我下去尋找。”莫問隨口說道。
“還是我去吧。”老五起身說道。
“你守著箱子,我去。”莫問說完便自林中向東疾行,行進之時俯視河床上的諸多營帳,軍隊都有著嚴格的等級,將帥校尉所住的營帳與尋常士兵所住的營帳在大小和樣式上都不相同,故此只需找到最大的那頂營帳就能找到三軍主帥。
前行七八里之后莫問看到了成片的糧草和輜重,看到這些之后他隨即調(diào)頭回返,此時三軍乃上軍,中軍和下軍,上軍為前鋒,中軍為主力,而下軍則為補給,此處當是下軍,主帥歷來坐鎮(zhèn)中軍,不可能跑到下軍來。
“老爺,找到了嗎?”老五手持樹葉驅(qū)趕著蚊蟲。
莫問聞言搖了搖頭,轉(zhuǎn)而向西行去,行得三四里,便發(fā)現(xiàn)了一處巨大的營帳,這處營帳占地五丈見方,高近一丈,周圍眾星拱月一般圍繞著三層營帳,大量身著盔甲的士兵于周圍警戒,其中大約三成為身背弓箭的弓兵,而大帳上豎立的旗幡也清楚的寫明了住在大帳里的是“平蠻大將軍。”
為免老五擔心,莫問便回返原處將他帶了過來,二人自隱蔽處打量著前方那座守衛(wèi)森嚴的中軍大帳。
“老爺,背弓箭的有八十多,拿劍和矛的差不多有四百,這還不算帳篷里頭的。”老五數(shù)了半天出言說道,他雖然不認字兒卻會數(shù)數(shù)兒。
莫問聞言緩緩點頭,大帳外面環(huán)繞著三層軍帳,負責守衛(wèi)的至少也有五百人,此時是戰(zhàn)時,中軍大帳里住的又是主帥,防守自然嚴密。
“老爺,我有個主意。”老五搖晃著手里帶葉的樹枝,“我去對面鬧出動靜吸引他們,你趁亂沖進去。”
“不妥,身為領(lǐng)軍將領(lǐng)他們自然會猜到咱們用的是聲東擊西之法,他們不會去追,只會更加嚴密的防守。況且如此一來他們就會小瞧我們,即便我進了營帳,也無法令他們退兵。”莫問搖頭說道。
“那你說怎么辦?”老五問道。
“先等上一等,靜觀其變。”莫問正色說道。
老五點了點頭,不再吭聲。
二更過后,帳外的士兵逐漸進入營帳內(nèi)休息,外面的士兵少了許多,一直攜帶武器守護大帳的那五百人并沒有進入營帳,而是守著火堆警戒著周圍的情況。
“老爺,咱得等到啥時候,這山里的蚊子太歹毒了,有咱北方三個大。”老五揮舞樹枝驅(qū)趕蚊蟲。
莫問聞言尚未來得及答話,便見到營地里的一名弓兵取下長弓,彎弓搭箭沖二人所在的位置射來了一箭,由于事先察覺拉開了老五,故此這一箭只是自二人旁邊疾飛了出去,并未傷到二人。
老五一見情勢不妙,瞬時就要扛負箱子逃走,莫問急忙拉住了他低聲說道,“不要慌張,他并未發(fā)現(xiàn)我們。”
老五一聽立刻趴伏不動,事情果如莫問所說,那名弓兵射出一箭之后便轉(zhuǎn)身走向了他處,并沒有再射第二箭。
“不要再驅(qū)趕蚊蟲了,他先前便是見到了你晃動的樹枝。”莫問沖老五說道。
“我實在受不了這些蚊子了,我到后頭去。”老五彎身退后。
莫問沒有阻止老五,仍然注視著大帳周圍的動靜,在此之前大帳里出來過一名傾倒馬桶的士兵,雖然她穿的是士兵的衣服,也挽起了頭發(fā),但其胸前的凸起都表明了她是一名女扮男裝的女子,行軍之時尚且?guī)е樱@個平蠻大將軍想必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