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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怎么辦？”老五緊張之下再度喊錯了稱呼。

“快跑……”

第八章 趙國公主

躲避危險是人的本能，前方有一隊兵馬疾馳而來，這里是胡人地界，來的自然是胡人，莫問驚恐之下帶著老五調(diào)頭就跑。

二人背負(fù)著大量的干糧，鞋里還藏有金子，跑不快，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莫問焦急的環(huán)視左右，試圖尋找躲避之處，可是二人先前亂了方寸，沒有往樹林里閃躲，而是沿著大路向回奔跑，此時已經(jīng)跑出了樹林，周圍是一片草甸，無處可躲，想要回頭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此時后面的兵馬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莫問二人，正大聲呼喝著“站住”，莫問眼見無法逃走，干脆停了下來站在路旁看著那隊人馬快速馳近，老五見莫問停了下來，也不再試圖逃跑，回身站到了莫問身邊。

遠處奔馳而至的有二十余騎，所穿的衣物與先前開弓射他的胡人毫無二致，而且他們也全帶著弓箭和彎刀，令莫問微感疑惑的是這群人中竟然有三位女子，其中一個身穿黑裘的少女沖在最前。

馬隊很快來到莫問近前，黑裘少女提韁止住了奔馬，后面眾人快速策馬將莫問和老五團團圍住，眾人之中除了黑裘少女臉上帶的是疑惑神情之外，其他眾人，包括另外兩名女子無一不是面帶怒意。

“你們二人為何擅入獵場？”黑裘少女側(cè)頭打量著莫問和老五。

莫問先前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想要在臨死之前怒罵胡人，此時正在斟酌罵詞，未曾想這些胡人雖然攜弓帶刀，卻并沒有立刻沖二人下手。

“我不知道這是獵場。”莫問抬頭直視著那黑裘少女，此女年紀(jì)不大，應(yīng)該有十四五歲的光景，皮膚白皙，鼻梁高挑，眼睛很大，樣貌極為俊俏，不過莫問此時看到的不是她的俊俏，而是她的臉龐明顯帶有胡人的特點。

“放肆，低頭！”莫問話音剛落，右側(cè)一名胡人便甩鞭抽向了他，莫問躲閃不及臉上頓現(xiàn)血痕。但他并未低頭，轉(zhuǎn)而轉(zhuǎn)頭怒視著揮鞭的胡人。

胡人見他硬氣，立時勃然大怒反手又是一鞭，小五在旁看的真切，急忙搶到莫問身邊替他擋下了這一鞭。

“你為何打他？”黑裘少女不滿的看向那個揮鞭胡人。

“回公主，他們二人行蹤詭異，神色失常，末將以為他們并非趙國子民，而是南蠻派來的細(xì)作。”胡人沖那黑裘女子拱手說道。

“你們二人是從哪里來的？”黑裘少女皺眉看向二人。

時至此刻莫問才知道這個黑裘少女竟然是趙國公主，而且看其神情還算良善，故此如實相告，“前些時日賤內(nèi)被貴國官軍帶走，我主仆二人北上是尋她來了。”

莫問此語一出，周圍的胡人齊刷刷的抽出了佩刀，陰狠的看著二人。

“非趙國子民擅入國境，必是細(xì)作，罪當(dāng)大辟。”先前揮鞭的胡人高聲喊道。

“我們不是細(xì)作。”莫問高聲辯解，他不怕死，但他不愿承受不白之冤。

“不是細(xì)作見到我們?yōu)楹我埽俊焙蓑?qū)馬靠了上來。

“前方樹林里有很多被人吃掉的尸骸，我主仆二人見之膽寒，故此才會閃躲。”莫問看著胡人手里的彎刀，先前砍掉他岳父頭顱的正是這種彎刀。

“去看看。”黑裘少女沖那胡人說道，后者聞言調(diào)轉(zhuǎn)馬頭前去探查，片刻過后驅(qū)馬而回，沖黑裘少女點了點頭。

“此時又不缺軍糧，吃它作甚，狩獵畢了你去尋查一下，看看是哪位將軍的手下，尋到之后訓(xùn)斥一番。”黑裘少女沖那胡人交代道。

胡人聞言甕聲應(yīng)是。

莫問和老五在旁邊聽的膽戰(zhàn)心驚，黑裘少女的言外之意是他們的軍隊確實吃人，而她也并不認(rèn)為吃人不對，只是認(rèn)為有軍糧沒必要吃人肉。

黑裘少女說完之后側(cè)目看著莫問和老五，明顯在思考該如何處置他們。

“公主大人，我跟我家主人是來尋找我家夫人的，不管找不找的到我們都不會再回去了，我家老爺是讀書人，他還會醫(yī)術(shù)，你別殺我們，我們不是奸細(xì)。”老五見莫問一直沒有出言求饒，便硬著頭皮上前開口。

“竟敢花言巧語欺瞞公主，像你們這種南蠻細(xì)作不用些手段是不會招的，來呀，每人給我抽上三十鞭子。”這個胡人似乎對漢人非常有成見。

“公主靈身鳳眼，明辨是非，您應(yīng)該能看出我們不是細(xì)作。”莫問無奈之下只好開口。

“倒也有些見識。侯伯延，給他們一張通關(guān)名帖，放他們?nèi)グ伞！焙隰蒙倥勓晕⑿χ鴽_那胡人說道。

“敢問公主如何看出他們不是細(xì)作？”名為侯伯延的胡人小心的問道。

“他們跑的太慢，當(dāng)不了細(xì)作。”黑裘少女說話之間發(fā)現(xiàn)了草叢中的一只野鹿，興奮的策馬追去。

“你們有沒有抓捕這獵場里的獵物？”胡人自馬鞍的側(cè)囊里拿出了一張方形的紙板扔到了二人面前。

“沒有，一者我們沒有獵捕之心，二者我們跑的太慢，也追之不上。”莫問屈身去撿地上的紙板。

“最厭惡你們這些南蠻子，滿嘴之乎者也，快滾。”胡人甩手一鞭將莫問抽倒在地，這才策馬去追趕眾人。

“老爺，你沒事兒吧？”老五攙起了倒在地上的莫問。

“沒什么大礙，你呢，疼不疼？”莫問直身開口，雖然冬天衣物較多，但馬鞭力道很大，后背此時猶如火燎，不過心中的歡喜令他忘記了疼痛，能夠保住性命已經(jīng)是運氣了，沒想到竟然還得到了名帖。

“謝老爺關(guān)心，我沒事兒。”老五感動的回答，在他看來先前替莫問擋鞭子是仆人該做的事情，沒想到莫問會記在心里。

得到了通關(guān)名帖，二人慌忙離開此處繼續(xù)北上。

“老爺，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老五皺眉半天，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什么？”莫問問道。

“你是怎么知道那個胡人公主能看出咱倆不是奸細(xì)的？”老五說出了困擾著自己的疑問“我并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出來，我只是贊美她‘靈身鳳眼，明辨是非’，倘若她繼續(xù)認(rèn)為咱們是奸細(xì)，她就是‘肉眼凡胎，不辨是非’。”莫問嘆氣開口，贊美敵人這種事情換做以前他是不會做的，但是為了保命也只能違心而為，他終于體會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無奈。

“哦，用我們的話說，你這是給她戴了高帽子。”老五恍然大悟。

“阿諛奉承不是君子所為。”莫問再度嘆氣。

“沒關(guān)系，你是君子，我就是個下人，以后說好話戴高帽這種事兒我來干。”老五嬉笑開口。

“以后不準(zhǔn)一口一個下人，你我現(xiàn)在是患難兄弟，再說我莫家何時把你們吳家當(dāng)過下人？”莫問正色說道。

“謝謝老爺。”老五沖莫問拱手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