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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看了眼四孫女道:“好,呆會兒你們便就說說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見謝太傅來了,齊王趕緊起身行禮道:“學生拜見太傅。”
謝昭道:“齊王殿下,老臣呆會兒要處理一些內宅家事,怕是會玷污了殿下您的雙眼。不若這樣,老夫叫人請殿下先到偏殿坐一會兒,如何?”
“這……”齊王頓了一會兒,抬眸見李承堂那小子正面無表情地望著自己,他則暗暗咬了咬牙道,“學生見太傅似乎神色不好,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既然學生是奉了父皇跟母妃的命來的,那么代表的就是父皇母妃,若是誰叫太傅受了委屈,學生還得回去稟明父皇母妃替太傅您做主呢。”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圣上來了,您老也敢趕圣上走?
如此,謝昭便也沒再多說,只伸手示意齊王坐回去。
那邊謝老太太見丈夫突然回來了,早就站起身子來,將主位讓給丈夫后,她則坐在了旁邊。
謝昭憤怒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視一圈,隨即落在跪趴在地上的蕭婆子身上,厲聲道:“怎么回事,你說!記住,若是有半句謊言,本候即刻命人打斷你的狗腿!”
☆、第三十一章 和離書
蕭婆子匍匐在地上,一個勁給謝昭磕頭,嘴里不停說道:“老侯爺,您饒奴不死吧,奴知道錯了,奴也是受人指使的。三太太那樣溫柔善良的一個人,她怎么可能會做出在宴席上落毒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來呢,這是有人陷害三太太啊,有人想要置三太太于萬劫不復之地。”
賀氏手上攥著的帕子落在了地上,人也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飄向了坐在高位上的謝昭。
謝昭則目不斜視,聽完后,只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將靜靜坐在一邊的齊王嚇了一跳。
謝昭是因為太過氣憤才拍桌子的,卻沒想到嚇到齊王了,抱歉地說:“內宅出了這樣齷齪的事情,污了齊王的眼了,叫齊王見笑了。”
齊王咳了一聲,兀自坐正身子,冷肅著一張臉道:“本王剛剛聽到這老貨說什么落毒?燕平候,既然牽扯到了下毒,怕就不是簡單的內宅之事了吧?”一方面是給李承堂一個人情,另外一方面,也確實氣得不輕,他瞧不上這樣的骯臟齷齪的手段。
蕭婆子趕緊給齊王磕頭道:“這一切都是賀姨娘指使奴做的,還有那張婆……張婆咬舌自盡,也是賀姨娘之前交代好的,為的就是要個死無對證。那老張婆原以為可以用自己的死換來全家兒孫的榮華富貴,卻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啊,她前腳剛死,后腳就有人殺了她全家,張婆子一家死得冤枉啊。”
賀氏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辯駁道:“這個殺千刀的老貨,膽敢當著齊王殿下的面詆毀我,你說,到底是誰指使你這樣說的?那個人,又是給了你多少錢?給你多少錢你能說出這樣喪盡天良的話來!你今兒倒是給我說清楚,若是有半句假話,可仔細你的皮。”
“賀姨娘!”蕭婆子喊了一聲,用手不停捶打著自己胸口,“你當初是怎么說的?你說,給我十兩銀子,只要我當著眾人的面引出那張婆來,你可沒說要我也搭上一條人命啊!你命張婆在慶功宴上落毒陷害三太太,你給了她一百兩銀子,說是等完事要她咬舌自盡,可你只給了我十兩銀子,為何也要我死?我老婆子的命再不值錢,也不止十兩!”
賀氏三緘其口,打死不承認:“哼,嘴長在你身上,你怎么說都行。蕭婆,我再最后問你一句,到底是誰指使你冤枉我的?蕭婆,你別忘了,你家可也是老的老小的小,你最是缺錢的時候,想必咱們這里在坐的各位,誰最富裕,誰便就是指使你陷害我的兇手吧。”
謝繁華聞言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賀姨娘,你若是不去搭個臺子唱戲去,我真為你這天賦感到可惜。你想想看,慶功宴是我娘主辦的,她能在自己主辦的酒宴上下毒來陷害自己嗎?其次,我娘若是失了勢,誰得到的利益最大?不是你賀氏還能是誰?只憑這一點,你便是兇手!不但是陷害我娘的兇手,還是殺死張家全家然后意圖陷害二哥的兇手!”
賀氏叫道:“胡說八道!”
謝繁華卻道:“大家都知道,二哥要是出了事情,爹這個靖邊候的爵位可就輪到你兒子承襲了,真是好計謀。你真是好歹毒的心,為了自己兒子能夠承襲爵位,竟然不惜雇殺手殺死張家全家,你都沒有想過報應嗎?你都不知道,這是天子腳下,是有王法的嗎?”
賀氏有些亂了陣腳,沒有站穩,跌得摔倒在地上。
那邊謝繁華瞥了賀氏一眼,鄙夷道:“就你這般品性的人,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你也配做侯府的主人?好啊,靖邊侯夫人的位置就讓給你做吧,總之我娘是不稀罕的。”
謝昭原以為只是落毒一事,卻沒想到,竟然還牽扯到了京城里張家命案,不由得氣炸了肺,抖著手指著賀氏問:“你說……你還有干了哪些齷齪事?今天剛好周大人在,你一并說出來。”
賀氏到底還保持一絲冷靜,將事情前前后后想了想,才明白過來,自己這是中了野丫頭的計了。打一開始,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算計自己,她是利用自己的虛榮跟心虛。
心下一權衡,賀氏跪著哭道:“我沒有殺張家全家,不能只憑這野丫頭幾句話就治我的殺人罪,我沒有殺張家全家。”
謝繁華抓住機會道:“瞧瞧,連你自己也承認了,張婆是因你而死的,慶功宴上的毒是你下的,我娘是你陷害的。”賀氏只否認了殺張家全家的事,就變相地代表承認了落毒跟陷害陳氏的事情。
周庭深起身道:“雖則現在還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你是兇手,但是既然你有殺人動機,該是跟本府回一趟府衙。”
謝素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喊道:“我娘冤枉,我娘沒有殺人,你們定是搞錯了,我娘沒殺人。”
謝昭卻站起身子來,雙手背負在身后道:“周大人,請你定要查出真相,人你帶走吧。”
賀氏軟了下來,心里知道再是辯駁也是沒有用的,只沉默著。總之,自己并沒有殺張家全家,這周庭深素來明察秋毫,他斷然是會還自己一個公道的。賀氏身后的紅芍見狀,想要偷偷跑出去給賀家人通風報信去。
周庭深道:“這位姑娘,想必也是脫離不了干系的,跟著你主子一起去吧。”說完話只拍了拍手,外面便進來兩個身形魁梧的捕快來。
謝繁華見狀一驚,心里暖暖的,原來他是真的想幫自己的。
謝繁華看著周庭深笑,周庭深眼角余光瞥到了,卻是裝作沒看見,只大步走了出去。
如此,齊王也告辭道:“天色已晚,本王也告辭了。”
說完朝著謝昭行個師生禮,便大步走了下來,經過李承堂身邊的時候,小聲道:“記住,汗血寶馬。”然后翩翩而去。
剩下來的,都是沾親帶故的自己人了,謝昭臉更黑了。
“你回去最好給我一個解釋!”謝昭瞪了自己妻子一眼,又轉身對謝潮榮道,“回去好生安慰安慰你媳婦,這事是我們謝家對不住她,叫她受委屈了。”
謝潮榮笑著應道:“謝謝爹,兒子定會好好安慰阿皎的。”
謝繁華上前一步,卻說:“爹親口說過要跟娘和離的,既然現在事情真相已經大白,我娘的清譽也找回來了,請爹寫和離書吧。”
☆、第三十二章 淪陷
謝潮榮沒有想到女兒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濃眉緊緊皺起來,壓低聲音訓斥道:“棗兒,不許胡說!”
“我沒有胡說!”雖然娘親清白了,可是娘受的委屈不能白受,為著爹爹近日來的不作為表現,謝繁華心里還氣得很,咬著牙說,“爹,那天晚上可是您親口對女兒說的,雖然女兒知道這不是您的本意,可您到底是說出了那樣的話。您明知道娘是為奸人所陷害的,可您不但不幫助娘,反而想要休了娘。”說著謝繁華便捂著臉哭了出來,有些恨恨地看著自己爹爹,哽咽道,“我娘到底做錯了什么?她那么溫柔善良,連踩死一只螞蟻都不忍心,她會下毒害人么?爹您如果覺得賀姨娘比我娘好,當初又何必八抬大轎娶我娘回府?既然話已經說開了,娘,爹要跟你和離,你怎么說?”
“我……”陳氏見女兒哭了,她眼淚也在眼圈里打轉,但到底還是顧著大局的,見今天還有很多外人在場,她本能地不想將家丑外揚,因此便道,“棗兒,快別鬧了,有什么事情咱們回去再說。”給女兒使眼色道,“今兒是你祖母壽辰,該是開開心心的,別鬧。”
謝繁華知道,娘這是在為自己考慮,她是因為不想自己將來受委屈所以才忍氣吞聲的。
“舅舅……”謝繁華也不知道怎么辦好了,一頭撲進一向疼愛她的舅舅懷里,使勁哭,“舅舅,您別走了,您留在京城吧。只要您能留在京城,棗兒跟娘親就有依靠了,往后也不能隨便被一個下賤的妾氏欺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