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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多，公交車站人不多，裴佳木抱著寶寶，裴佳葉給裴佳穎原來的工友打電話問情況。

他們之前都是住在裴佳穎工廠的宿舍區(qū)里，所以周邊的工友都知道事情進展。得知劉東已經(jīng)被移交刑拘，他的父母兩口每天過去給他送飯，同時四處奔走想讓大家?guī)兔Τ鐾プ髯C當(dāng)時裴佳穎是自己摔倒?jié)L到車輪底下的。

但是工廠里有上面人說了不許出去說，廠門口的監(jiān)控又被警察取走了，沒人敢去作偽證。目前廠主正要想辦法把他的父母從宿舍區(qū)趕走。

嘮叨了半天這一星期的情況，那個工友忽然說起來，“小葉，有個事兒，那兩個老家伙，想去拿走肇事司機的車禍賠償，但是他們沒有證件不能簽字。我們才想起來，劉東跟你姐姐沒領(lǐng)結(jié)婚證。”

“啊？”裴佳葉捧著電話看了裴佳木一眼，“不是都有寶寶……”

工友打斷她的話，“大梅跟你姐姐關(guān)系好，私下里跟我們說，兩個老家伙重男輕女，說等生出兒子來再領(lǐng)證，如果第一個是女兒就不報戶口。生了寶寶后他們一直吵架，所以就把這事兒忽略了。”

裴佳葉愣了愣，“我叫我哥哥跟你講好不好，我哥哥懂得多一點。”說完把電話遞給裴佳木，簡單解釋了下，接過寶寶。

裴佳木聽了這事兒也無語了，只是按目前的情況，反倒成了好事兒。

之前裴佳葉說過，裴佳穎車禍的相關(guān)文家都是她以妹妹的身份簽的字，因為劉東被刑拘了。今天見律師還擔(dān)心寶寶的監(jiān)護權(quán)會被劉東父母弄走，畢竟爺爺奶奶才是三代以內(nèi)直系血親，劉東還活著，自己跟佳葉必須在他們想到拿這個要挾之前想出辦法。

如今這么看來，根本就不關(guān)劉東的事兒了。

聽那個工友講完，裴佳木禮貌地道了謝，感謝她們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照顧妹妹，并且約定晚上去一起吃個飯就掛了電話。

裴佳葉摟著寶寶抵抵她的額頭，“我們把寶寶帶走，從此都不讓他們見到她。反正那個殺人犯也不喜歡她。”

“嗯。”裴佳木點點頭，事情比之前想的好辦得多。

兩個人趕到警察局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中午，值班警察還記得裴佳葉，一見面就問，“之前說了你未成年呢，許多事情不能你來辦，家里人到了嗎？”

裴佳木擦一把頭上的汗，“我是她哥哥，我成年了，后面的事情您跟我說吧。”

警察懷疑地看著他，“你成年了嗎？身份證拿來看看，沒有父母嗎？”

裴佳木掏出身份證遞過去，眼睛也不眨地編謊話，“聽到我姐的事情，我父親心臟病發(fā)病危住院了，家里沒有其他人了，我做的決定算數(shù)。”

警察核對了他的證件，也很無奈，“就沒有其他近親長輩陪著嗎？”

家里的親戚有誰真是完全不知道，裴佳葉既然沒聯(lián)系，就是完全找不到吧，裴佳木態(tài)度很好地求警察，把學(xué)生證也遞上去，“家里確實沒有頂事兒的人了，我還是學(xué)生，有什么不懂的您多指點我。”

“s大的，名牌大學(xué)的學(xué)生，以后有出息啊，”警察看了他的學(xué)生證確認了身份信息，語氣軟了許多，“我讓人去拿事故鑒定書來你們簽字，因為是你姐姐撲到機動車道，所以這個事情不是司機全責(zé)，人家也挺無辜，沒有違反交通規(guī)則，發(fā)生了事故兩家人都不好受，所以請你們克制一下情緒。但是好在他的車有全保，保險方面并不會太計較，盡量事情早辦完各自回家好好生活。”

裴佳木點著頭簽了好幾份文件，等警察聯(lián)系肇事司機家屬，下午見面協(xié)商賠償簽協(xié)議。拉著裴佳葉抱著寶寶從警察局出來，三人找了家小店隨便填飽肚子等著約定的時間。

☆、瘋婦

兩人帶著寶寶昨晚十點上火車，早晨六點多到g市，整晚其實沒怎么休息。

早晨隨便填了肚子去律師事務(wù)所，接著到警察局，裴佳木和裴佳葉還撐得住，寶寶已經(jīng)趴在裴嘉木懷里睡著了。

中午時分的小飯館人越來越多，服務(wù)員過來收了桌子輕聲問，“您還需要點兒別的東西嗎？”

裴佳葉有些局促地看向裴嘉木，“哥？”

“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兩小時。”裴佳木看了看時間，跟司機家人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時間。

“去哪里休息？”裴佳葉抱著書包站起來。

“附近哪里有快捷酒店你知道嗎？開兩個小時鐘點房，大家洗漱一下睡一個小時。”裴佳木抱著寶寶起來，眼前一黑，有些晃悠，希望這個身體不要關(guān)鍵時刻撂挑子吧。

裴佳葉緊張地扶住他，“哥？”

“沒事兒，就是起猛了。”裴佳木穩(wěn)了穩(wěn)，往上托了托寶寶推開小飯館的門走進外面灼熱的氣浪中。

顧不得省錢了，裴佳木隨手招了輛車讓司機把兩人送到最近的快捷旅館。

一進旅館大門，被冷氣激的又打了個寒戰(zhàn)，裴佳木拿著身份證到前臺要開個標間。

前臺懷疑地看著兩個人，伸手，“這個姑娘的身份證件呢？你們什么關(guān)系？”

裴佳木掏出裴佳葉的身份證一起遞過去，“兄妹，只要兩小時午休。”

服務(wù)員對了對身份證的簽發(fā)公安局，確實是同一個地方，看名字也是一家人，只是，“這個孩子呢？”一個剛成年一個未成年，又是兄妹，抱著個睡著的孩子，哪來的？

“我姐姐的孩子，現(xiàn)在由我們照顧。”裴佳木看另一個前臺服務(wù)員按著電話一副可能這里有誘拐犯人隨時要報警的樣子，不得不簡單說明，“我姐姐剛?cè)ナ溃壳巴馍晌覀冋疹櫍覀兪莵韌市處理后事的，在xx公安分局的x警官負責(zé)這個事情的跟進，你可以打分局電話確認。我們現(xiàn)在非常累，需要休息。”

服務(wù)員這才放下電話，“兩小時八十元，馬上給您開好。”

那個打算報警的似乎還有些愧疚，“哦哦，你們需要午餐嗎？我們賓館的二層是餐廳，有快餐。”

“謝謝。”裴佳木接過房卡，帶著裴佳葉上樓休息。

兩人匆匆洗漱了一番，換了僅剩的一件干凈衣服，裴佳木放裴佳葉抱著寶寶睡下，到賓館餐廳買了兩瓶牛奶，鹽汽水和兩塊西瓜帶回去。

一覺睡得很死，被鬧鈴吵醒之后，裴佳木覺得昏沉的腦子都好了許多，旁邊的床上裴佳葉已經(jīng)抱著寶寶給她喂水。

裴佳木起來也喝了口水，把西瓜遞給她一塊，“出汗太多了，要補充點兒糖分和鹽分。”

裴佳葉秀氣地小口吃掉三分之二，給寶寶咬了幾口，躊躇地張了幾次嘴才問裴佳木，“我們現(xiàn)在真的沒辦法就讓那個混蛋償命嗎？”

“……律師講沒辦法那樣量刑，”裴佳木不打算哄她，看得出她是個挺堅強聰明的女孩子，很快也長大了，按照兩個人的關(guān)系，以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會是自己相依為命的親人，不能用哄孩子的方式對她，“雖然心里恨，但是依我們現(xiàn)在為止的能力，確實沒辦法進一步做什么。搭進去自己，姐姐應(yīng)該也不愿意的。”

刑法有量刑標準，真想讓劉東償命，還能怎么做呢？搭上自己的前途大概可以。

裴佳葉咬了唇發(fā)了一會兒呆，恨聲道：“哥，我要去問那個人家里在哪里，這輩子都盯著他，但凡他有點兒好事兒我都要給他攪合了，叫他生不如死。”

恨是世界上最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裴佳木心里嘆了口氣，卻并不打算教導(dǎo)裴佳葉這些有些賭氣的話有些偏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