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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臨川的目光一脧二人,輕笑聲一劃而過,轉而面無波瀾地翻了一只倒扣著的空茶盞過來。修長的手指略扶著盞壁,他復又拿起那茶壺,斟茶。
茶水落在杯中泠泠微響,觸得二人心頭也一陣悸動。皆不敢作聲地望著那茶盞中茶水斟滿,他稍抬眼,看向鄒怡萱:“舅舅府上拿來的白毫銀針,你嘗嘗?”
鄒怡萱面上分明一喜。
這是席臨川頭回主動叫她到書房,就有為她沏茶的事,她自是高興的。
伸手便要端那茶盞,柔荑剛要觸及瓷盞時,他卻又忽道:“哦,等等?!?
鄒怡萱一怔。
席臨川拉開抽屜,手在其中一探,尋了個紙包出來。他從容不迫地打開紙包,取出兩片晾干的葉子丟進了茶盞。
鄒怡萱神色驟變。
“公子您……”她涂得很好看的朱唇微一顫,笑意變得牽強,“公子您……什么意思?”
席臨川掃她一眼而未答,拿起茶盞擱到了她面前。
紅衣并不認識那葉子是什么,好在這謎并不難猜。她心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鄒怡萱,一邊覺得鄒怡萱害人在先,就算席臨川要還回去也是她活該;一邊又十分清楚這樣面對死亡時是怎樣的恐懼——她也是經歷過的,那種感覺大腦在飛速運轉,卻又什么都想不到,只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還不想死的感覺……
鄒怡萱面上的血色一分一毫地褪去,短短片刻間,隔著脂粉都能尋出異樣的慘白。
席臨川淡聲一笑:“看來你是認得這是什么的。”
鄒怡萱沒有做聲。
他斂去笑意,手上一推關上抽屜:“這類東西向來管得很嚴,你一個自小由母親教大的家婢為什么會認得,不解釋解釋?”
“我……”鄒怡萱已完全發了虛,目光死盯在他面前余下的鉤吻葉上,說不出話。
席臨川等了一等,眉頭稍挑,而后打了個哈欠:“早知道你這般不會掩飾,齊伯就不用擔心你事到臨頭會不認了?!?
他說罷不再等她的回答,朝外一揚音:“有勞大人。”
即有人應聲入內,不小的動靜驚得紅衣與鄒怡萱一并回頭看去。幾個禁軍一齊走入房中,為首的那個正是前些日子接紅衣與縷詞進宮的那位。
席臨川稍銜了笑意,朗朗道:“雖是家事,但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又恰逢與赫契局勢復雜,只好勞煩大人出手。”他的視線在鄒怡萱面上短短一掃,“與外人有關無關,還是謹慎些為好?!?
“君侯說得是?!辨倱崾挂槐?,略一偏頭示意手下上前帶人走。鄒怡萱終于反應過來,不管不顧地扒住案桌,一下子哭了出來:“公子……奴婢跟赫契人沒關系!奴婢只是、只是……”
她支吾半天,終于掙出了一句說辭,這說辭卻連紅衣都覺得毫無創意:一時糊涂。
席臨川倚在靠背上瞧著她:“費心弄到這般劇毒,還敢說是一時糊涂?!?
“我沒想害公子!”鄒怡萱趕忙解釋,杏目圓睜地望向席臨川,端然在盼望他相信,“我沒想害公子!我日后過得如何皆憑公子……我怎么會害公子!”
席臨川的目光陡然一凌:“那你就真是存心想害死顧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