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自未時起,強定心神地教舞教到了申時,紅衣回了房就拽著綠袖往外走,直嚇了綠袖一跳:“干什么啊?你臉上疹子還沒好,能好好歇著不能?”
“去報官。”紅衣一咬唇道,“城外的那些孤兒被當牲口一樣賣,官府不能不管。”
“……”綠袖怔了一怔,被她的氣勢洶洶弄得口氣發弱,“官府……就是不會管啊。你沒看見錦紅閣在這里面摻合著么?能在長陽城里開青樓的,哪個跟上面沒點關系?”
……官商勾結?!
紅衣心里一沉,頓知事情比自己想得還黑暗些,切齒斥道:“長陽城不是天子腳下么?他們還真敢……”
“是天子腳下,可是這種小事,沒人告訴天子,天子怎么知道?”綠袖說著一嘆,把她拉回了房里,關了房門認真又道,“你可別管這事。我不知道錦紅閣背后是誰撐著,但若真鬧起來……鬧到公子那兒,還不是……你吃虧么?”
這話真是有效地讓人泄氣。
想一想先前的事情,紅衣知道綠袖這話很有道理。這壓根不是“人人平等”的世道不說,所謂“告御狀”之類的事大概也就是存在在戲文里。
若真捅了大簍子,哪輪得著她們這些賤籍歌舞姬去“告御狀”?估計連府門都出不去,席臨川一句話就能要了她的命。
畢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話,貫穿千百年都是一樣的好用。
“那……我……”紅衣的神色有些發僵,心中大是無力。
明知城外不遠處有幾十個孩子、明知他們面臨怎樣的處境,若是不管,就和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一樣。
但想管,又無路可走。
“這真的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情。”綠袖也是面容黯淡,低啞一笑,“若隨便誰都能管,我也不至于那么小就被人拐走了。我當年也自己跑出來去官府報官來著,有什么用?那家人花了二十兩銀子就讓管這事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我差點當街被打死,要不是命好、碰上長公主恰好經過,我早沒命了。”
紅衣心里被狠狠一刺。
頹然地坐了下去,她環著膝蓋沉默了好一會兒。心頭腦中全是恐懼,但已不再是因擔心那些孤兒會死而生的恐懼,而是對這個時空產生的恐懼。
太可怕了。
只要被貼上個“賤籍”標簽就再無人權可言,犯了錯或者只是主家心情不好把人打死都太正常,活下來的,反倒可以稱為“命好”,小心而卑微地活著,逆來順受委曲求全,只是為了保住這條命,再不敢有什么別的奢求,因為留住這條命都已經是“奢求”了。
這是她無論怎樣自我安慰,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可是那是人命啊……”聲音輕微地說了一句,抬起頭再看向綠袖時鼻子一酸,話語哽咽了起來,“可是……那是人命啊!”
綠袖直不知道該怎么勸,低頭看了她許久,最終,也只是無言以對地又道了一遍那句:“官府……不會管的。”
.
這該是紅衣自穿越以來做過的最瘋狂的決定了,瘋狂到不計后果,就如同許多“北漂”身無分文就敢北上打拼一樣,憑的只是一種違不過的信念和一口消不下去的氣。
直至踏進那廟門的時候都還在念叨“我一定是瘋了”,不過在念叨這話,也沒能阻止她的腳步邁過廟門。
“喂,你……”她一眼看到昨日見過的那個人販子,開口打招呼間,想客氣地稱一聲“這位大哥”卻實在叫不出來,怎么都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個拐賣人口發國難財的十惡不赦的人,口中的話滯了又滯,索性就事論事,“我知道那錦紅閣的老鴇要再過半個時辰再來,我若想買這些孩子回去,你賣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