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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劉恒嘴角噙著輕笑,也沒有解釋。
看著他高深莫測的笑容,林喻喬更是生氣,愛說不說,不說拉倒。也就自顧自的坐在一旁,不再搭話。
劉恒瞧見她鼓著腮,眼睛也瞪得圓溜溜的,眉眼生動,整個人更添幾分鮮活之氣。比起他臨走之前一副寡淡心灰的樣子,如今看她依舊活力十足,他也就放心了。
微微一笑,劉恒又覺得她果然還是現在這樣健康活潑的樣子更好些。
再想到她不顧安危的遠道而來,可見是擔心掛念著他的,心頭涌起些暖意,也就不計較她此時的賭氣,看著她柔聲說道:
“這一路來的不易,我這里也不需要你伺候了,回去換過衣服好生歇歇吧。”
他既然這樣說了,林喻喬本來就不滿,也不想繼續看著他了,直接順勢告退了。
等林喻喬走遠,劉恒繼續閉目思索。
他之所以讓捧硯回去那么夸大自己的傷情,自然是有原因的。
原本他來到原武城之前,就對戰況很是熟悉。
原武城城固糧足,易守難攻,硬打肯定會吃虧。他也不贊同驍騎參領羅誠豪懸重賞購求敵首這樣的做法,流民聚集大多是逼不得已,單臣、傅鎮等人是他們的主心骨,懸賞這樣的離間并不會起作用。
到了原武城外藏宮將軍的營地后,他經過實地勘察,更覺得城高墻厚,不能硬攻,只能智取。
藏宮將軍本來對劉恒的到來沒報什么期待,認為他一個王爺也沒打過仗,就算讀了些兵書也是紙上功夫。因此就怕他這個特使到時候亂指揮,再給他添麻煩。
看著劉恒自來后,就在附近城下和軍營里到處走動,藏宮將軍忍不住提醒他。
“王爺,如今戰況正烈,將士們加緊操練都來不及,您一走動他們都要停下來請安,豈不耽誤功夫。況且城上時而還會放冷箭,您也要為自身安全著想,別在城下到處走才好。”
聽了藏宮將軍就差明著說他添亂的話,劉恒倒也沒放在心上,知道他一向耿直,是個心思純正的將才,所以也沒爭較,反而先為自己私下的行動告了一番罪。
隨后,劉恒就將自己這幾天的思路和想到的破敵之法說給他聽,“流民劫持吏民,其心不會長久,必然會害怕。他們內部一定有因后悔而想逃跑的。只不過由于我們圍城太急,他們沒有機會出逃罷了!為今之計,最好是略緩城圍,讓他們得以逃出城去。這一逃,就將城中勢力打亂,到時候一個亭長就足可以擒獲了。”
他的這番話讓藏宮將軍大為驚異。
因為攻城不下拖得時間太久,他手下的將北軍還好,黎陽營的士卒們已經開始人心浮動了。他們比城中聚集起來的流民人數還多,卻一點也不占便宜,反倒死傷不斷,藏宮將軍也是為此擔憂。
聽了劉恒的一番話也覺得十分有道理,藏宮將軍就采納了他的建議,撤出部分兵力,暫緩城圍。把大部分部隊都退去城外后,城中人感覺到壓力減小,果然開始謀定思動。
城內的流民堅持了沒幾天就開始分散逃出,被城外埋伏的大軍逮個正著,陸陸續續逃出的眾人都被擒獲。城中人員不足,實力也大減。
此時再度攻城,人心無法聚齊,一舉就攻破了。單臣、傅鎮等人勢力分散開來,各自匆忙出逃。
本來和藏宮將軍一起勝利進城的劉恒沒想到,剛入城門就被躲在暗處的人一箭射中。
放冷箭的人是流民打扮,因他意外中箭,眾人都方寸大亂,因此一時不察讓他一頭撞死在墻上。
雖然表面看起來他應該是被流民所害,但實際上,劉恒覺得里面肯定有其他人的手筆,想借此機會暗殺他。
所以劉恒利用原武城與京都距離甚遠,消息傳遞有個時間差的條件,自己在原武城養傷,只將他病危的消息傳到京都。方便到時候他在暗處,觀察太子等人的反應,判斷這次的暗箭出自誰手。
如果此時有人沉不住氣,再做些什么動作,他也可以從容應對。
為了能將這條計謀發揮到最佳用處,他連王妃等人也都一并瞞著。
之所以敢不和王妃通氣,除了力求消息更加真實外,還因為劉恒覺得王妃這些年一向遇事沉穩顧全大局,相信她能穩住府里上下。
因此今天見到林氏時,他不免有些詫異,就算是她自己主動提出的,王妃怎么能答應。
嘆了一口氣,劉恒睜開眼,覺得自己太過信任王妃了。實際上她再沉穩也不過就是個內宅女子,撐不住大局也是有的,看來他還是要盡快另作打算。
總歸這事大概是誰做的,他心下也清楚。
且說另一邊,林喻喬隨著管事的去了自己暫住的院子,洗漱完后趴在榻上,感覺渾身酸痛。
雖然她這些年都養在深閨,也盼望著能出去轉轉,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可是她這趟出來擔驚受怕還得擔心劉恒的傷情,一點旅游的心都沒有,都在趕路趕路的。
一路上她都在馬車里縮著,為了安全考慮,還沒敢坐自己豪華寬敞的那輛,而是選擇坐了一輛不起眼又簡陋的。
心里本著越不引人注目越好的宗旨,一路上她連頭都不敢伸出窗外。
馬車里面空間窄小不說,座位也十分堅硬,車身搖晃的厲害,她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熬了幾天腰酸背痛,連腿腳都是浮腫的。
本來她全靠一股精氣神在撐著,自來到劉恒身邊后,看到他身體也沒大問題,又不用再擔心安全問題,因此放下心來。精神一沒有了支撐的點,就有些受不了,全身散了架一樣。
叫來伺候的嬤嬤幫她揉捏,林喻喬躺在床上疼的眼淚都差點撒出來。
“側妃且忍著些,得把僵硬打結的經絡都揉搓開,才能血液流通順暢。”
這一番罪受的,讓林喻喬都怪在劉恒身上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等她吃過早飯,再去劉恒屋里時,正好看他在換藥。
大夫把他胸前纏著的繃帶一道道解開,在心臟稍偏左處有一道箭傷,看起來血肉模糊。
等大夫替他換好了新的藥和繃帶,劉恒的臉色更加蒼白起來,雖然一聲沒吭,但是額間已有些冷汗。她拿出手絹替他擦拭時,忍不住有點后怕,擔心的說道:
“王爺傷的位置很險啊。”
幸好射箭的人偏了一下,沒有射中心臟,傷口又不算深,不然劉恒可就沒這么好運了,她絕對是要做寡婦了。
劉恒閉著眼睛,心里也很贊同她的話。確實位置是致命的,如果沒有護心的玉玨,他就活不到現在了。
也正是這直中心臟箭傷和兇手事后的自盡,讓他知道不是流民干的,而是某些人養的死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