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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蟬也不多問,沉默的點了點頭,等著楚珍出去,孫氏的湯藥已經熬煮的差不多了。
楚蟬把湯藥倒出放在一旁晾著,又取了干凈的陶罐清洗后放在爐上,陶罐熱透,取一勺熬煮的動物油脂放在罐中,等油熱開,放入姜片煎香,又放入已經用茶葉除去腥味的土魚兩面煎的焦黃,加入一大瓢的冷水,蓋上陶蓋子便不在管了。
這樣用陶罐悶出來的魚湯最是鮮美了。
等人清閑下來,楚蟬就瞧見平兒忙碌的身影,平兒手腳很麻利,這會已經把豆飯煮上了。
她那一巴掌打的不是很重,這會平兒臉上的巴掌印子已經看不到什么了。楚蟬都不曉得自己為何會動手打人,她前世性子有些溫吞,老好人一個,被人擠兌都不會反駁,更不用說動手打人這種事情了,可方才自然而然的就動了手。
她發現自己不僅腦子靈光了,似乎就連心腸也狠了。
罷了,這樣的楚家,自個心腸再不狠些,只怕不僅原主會死,就連娘跟兩個哥哥都不能幸免吧。
想起兩個哥哥,楚蟬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側頭看了看湯藥,涼的差不多了,這才端著過去喂了孫氏。
楚珍回房后臉色有點不大好看,周氏正對著銅鏡描眉,瞧見女兒進來,柔聲笑道,“這是怎么了?誰給你氣受了?平兒那丫頭了,又跑去偷懶了?你姐姐做的什么飯?你大娘整日做的都是豆飯菜羹,吃的嘴里什么味兒都沒了。”
“別提了。”楚珍氣惱道,“姐姐根本沒煮飯,這會兒平兒在弄。”
周氏也不描眉了,皺著一雙柳葉眉道,“怎么回事兒?我方才不是同你交代過了嗎?進去動動嘴皮子就好,省的你爹念叨你。還有平兒那丫鬟,她蠢呀,我方才是怎么同她說的,真是奴性不改。”
楚珍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周氏怔了半晌才道,“真是可惜了……”也不知到底可惜的是什么,想了想方又繼續道,“沒想到這丫頭嘴皮子還挺利索的,罷了,咱們也不爭這一時之氣,省的你爹知道了又要說,他本來就覺得愧對了這邊的,這事兒要是鬧到他面前,肯定又要訓咱們的,罷了,平兒做就平兒做吧,只要不用咱們做就成了。”
楚珍咬唇道,“阿爹呢?又出門找事兒做去了?真不曉得阿爹怎么想的,這邊兒又窮,為何不肯呆在夷州那邊,那邊有外祖父,外祖母,吃食也比這邊強。”
周氏笑道,“你這丫頭說混話了吧,這邊才是你爹的家,他受傷退軍,自然是該回來的,好了,這話可不能在你爹面前說,省的他又黑臉。”
到了申時末,平兒的飯也煮好了,叫了大伙過來吃,這會兒楚父也回來了。
楚父身材高大,眉眼俊朗,孫氏長相也不錯,楚蟬和兩個哥哥都隨了兩人的優點,皮相很是不錯,楚蟬更是小小年紀都能瞧見五官明艷動人。
這時代連把凳子都沒有,全家人跪坐在塌上食飯。
豆飯,咸菜,菜羹。
楚珍跟楚志都忍不住嫌棄的撇了撇嘴,來這里好幾天了,愣是一點油沫子都沒瞧見。
楚志便是周氏同楚父誕下的兒子,今年七歲了。
楚父四下看了一圈,沒瞧見大兒和二兒,忍不住皺眉道,“阿聿和阿弘了?都這時了怎得還未見歸家?”
楚珍笑道,“上午的時候就瞧見大兄二兄出門玩去了,阿志還哭鬧要跟著一塊去呢。”
楚父眉頭皺的更加緊了,楚蟬這才不緊不慢的抬頭道,“阿爹,這些日子我和娘都病了,祖母為了給我們抓藥,手中的銀錢所剩無幾,家中早已捉襟見肘,大兄二兄心中擔憂,這才日日早起出門尋事,看看能不能賺幾個圜錢補貼家中。”
☆、第3章
楚家其實過的很拮據,祖父病著,大房二房也都不富裕,也就是自給自足的日子。楚父參軍有補貼,每月應該也有一貫錢之多,一千個圜錢就是一貫,這時候幾個圜錢就能買一條活魚了,今兒她就是花了三個圜錢買了一條一斤重左右的活魚。
一個圜錢還能夠買一碗漿加一個豆渣餅子。
這時代去軍營給的補貼都很高,楚父每月最少也有一貫錢的收入,可楚父每月給楚家不過區區百枚圜錢,可想而知楚家過的是什么日子。孫氏甚至每日都會辛苦的找事兒補貼家中。
以前楚蟬或許還不知楚父為何每月只讓人帶回少少的圜錢,等他帶著周氏和一雙兒女回來,楚蟬也是明白了。
顯而易見,楚父在去夷州沒多久就同周氏在一起了,先后生下一雙兒女,那么有周氏在,楚府給楚家這么少的家用也就能理解了。
這時代,雖對女子的限制沒有多少,可女子地位的確低下的很,女子出嫁不給嫁妝的不要太多,好點的也就給置辦些家俱箱子什么的,最多在給個一兩貫的圜錢,田產土地是絕對分不到的,畢竟這些都是要留給兒子的,給了女兒那就成了別人家的了。主要還是這時代從奴隸社會到封建社會還不算太長久,很多人能夠自己分到田地房產,自然不會讓它流落到外姓人手中了。
不過也有大戶人家,權勢貴族或者王族的疼愛女兒,女兒出嫁會給些田產鋪子莊子山頭的。
楚蟬曉得,楚父能夠在去夷州這么快和周氏在一起,想來周氏的娘家不至于太落魄,不過也不可能太富貴,太富貴也就不會看上一個才去夷州的士兵了。只怕周家也就一般般,很有可能周父在當地是個小小的官兒。
就算周氏娘家還成,也不可能給周氏太豐收的嫁妝,周氏從夷州帶回來的家俱可算不上好,也就一般般了。
這種情況下,楚父所有的銀錢自然是周氏管著在。平兒今年也不過十歲的模樣,自然不可能是周氏的陪嫁婢女,很顯然是在嫁給楚父后才買下的奴隸,這也是方才楚蟬敢訓斥平兒的原因,要真是周氏陪嫁的婢女,那還真算是周氏私有的。
結合以上,楚蟬也就差不多曉得周氏是個什么人了。至于楚父,也是真的覺得虧欠她們,所以她會好好利用這份虧欠的。
楚父聞言,眉頭松開,只剩內疚,“都是為父不好,若不是為父,他們也不不必如此年幼就在外奔波了。”
楚珍笑容有點僵,今兒一天連吃了楚蟬兩次虧,她到底是不如周氏淡定,心中憤憤,這會不顧周氏的眼神繼續嘀咕道,“大兄,二兄早上出去的時候就說了是去溜達溜達,可沒說是去找活計做。”
楚蟬笑道,“大兄二兄不過是怕大家擔心,這才沒明說的。”又轉頭安慰楚父,“阿爹,您也別擔心,大兄二兄是想您不要太操勞,他們有分寸的,阿爹要相信他們。”
“可不是!”一旁一直不吭聲的楚老太曾氏瞪了楚珍一眼,“溜達溜達不就是出去找事兒嗎,也不知你娘怎么教的,怎得一點事都不懂!你姐姐也就比你大幾個月,看看多懂事兒。”
楚聿跟楚弘可是曾氏的兩個寶,就算兩人平日有些不著調,可也不耽誤老太太把兩人當成心肝寶貝疼愛著。對于這個孫女,曾氏之前不咋地待見,畢竟楚蟬之前的性子實在不咋好,頂撞楚老太的次數也不少,這會病了一場竟跟突然開竅了一般,還曉得為兩個兄長說話了,不錯,不錯。
想到前幾日她們才回來,楚蟬鬧騰的模樣,楚珍跟周氏的臉都有點黑了,這也叫懂事兒?
對于自己這兩位兄長,楚蟬也挺頭疼的,大兄楚聿人陰沉,二兄楚弘說話難聽,都有些無所事事,兄妹三人關系也不大好,至少原主是這么認為的,主要是楚老太寶貝兩個孫子,不把楚蟬當回事兒,所以原主時不時的跟兩位兄長打打嘴仗。
仔細回想一下,楚蟬隱約能夠記得之前和兩位兄長的事兒,她覺得兩位兄長還是挺護著她的,奈何原主一直看不清。
這個家自幼就沒有父親在身邊,孫氏也一直忙著伺候老人,收拾家里,忙著做事兒補貼家用,對幾個孩子也是照顧有加,但也僅限于吃穿用度上頭,其他方面到底還是需要父親來引導,幾個孩子難免就有些不著調了。
楚父嘆氣,“好了,都別說了,趕緊食飯吧,食了后我去找找他們。”
楚父剛說罷,房外就傳來陣陣的香氣,楚蟬曉得自己燉的魚湯差不多好了,起身跟曾氏笑道,“祖母,給娘抓了藥還剩幾個圜錢,我瞧著有賣魚的,就買了一條,煮了點魚湯給娘和祖父補補身子。”
家中祖父常年臥病在床,通常吃飯的時候都是孫氏照顧著,這會兒孫氏病了,也只能等著曾氏用了飯在伺候了。
曾氏抽了抽鼻子,忍不住在心底嘀咕,啥時候魚能煮出這般的香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