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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洛誠猛的摔來一個酒壺,酒壺在小萬氏腳跟前破碎。
小萬氏被打出了狠勁,盯著滿臉的青紫就沖向了洛誠,“我跟你拼了。我受夠了,今日我就跟你同歸于盡。”
“臭娘兒們,你找死。”
夫妻二人頓時掐在一處,從榻上滾至地上,小萬氏早恨不得吃洛誠的肉,只是之前她一門心思想做國公夫人,一腔希望寄托在洛誠身上,這回洛誠襲爵的希望落空,她哪里還管的了那么多,開口就罵道:“有娘生沒爹教的東西,你也就能打我出氣了,我忍你夠久了,我豁出命去也要拉你陪葬。”
二人正打的難舍難分,三夫人領著幾個強壯的媽媽風風火火的進來了,一看情形,也不管誰的錯,先把二人分開,洛誠頓時覺得三夫人到底是他生母,看不得他委屈,便要給三夫人一個笑臉,誰知“啪”的一聲,他臉上就挨了重重一下子。
“該死的畜生,我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在尿罐里。你怎么就那么惡毒,只差那么一點,只差一點啊,你就把你兄弟的眼睛燙瞎了。”說到狠處,三夫人雙手齊上,“啪啪啪”左右開弓,直接把洛誠扇的臉腫,洛誠雙眼散毒氣似的瞪著三夫人,喝罵道:“你夠了,你要不是我娘,我早踹死你了。”
三夫人罵道:“誰是你娘,你舔著臉討好周氏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娘,明明就住在一個府里,一年到頭,你只記得去給旁人晨昏定省,你哪里記得還有個親娘。洛誠啊洛誠,你怎么就長成這樣了,你和你那個爹一樣,都該死,該死!你還想做世子,就你的德性給我謙哥兒提鞋都不配。國公爺夫妻都是有眼睛的,有我的謙哥兒珠玉在前,你想襲爵,做你的大頭夢去吧。”
三夫人罵完就走了。
小萬氏聽的那叫一個心情舒爽,她也不吵著鬧著要和洛誠同歸于盡了,摟著女兒,鎖上屋門,哼著小曲兒睡覺去了。
洛誠先是升起了愧疚之心,遂即被三夫人一通罵給罵沒了,忍不住想道:我是這家里頭的嫡長孫,本就該我襲爵,我沒有錯。都怪洛謙偽君子,都怪生母偏心,生父沒本事。
他更加惱恨洛文儒和周氏,他多年來待他們如親生父母,到最后竟落得被拋棄的下場,心中一寒,恨意陡升。
☆、第78章 我老了嗎
夜幕四合,華燈初上。
明月光透過窗,落在窗下的羅漢床上。
周氏倚著窗,纖細蔥白染著蔻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拍著酣睡在她腿上的女兒。
紅薇輕手輕腳從外面進來,壓低聲音道:“夫人,有人看見那個客居在咱們府上的孫姑娘在雙燕橋上跳胡旋舞。”
周氏輕撫洛瑾瑤白里透紅的臉蛋,似漫不經心道:“胡旋啊。”語氣很是懷念,“年紀大了,腰身不行了,我是跳不動胡旋了。不知道洛文儒心里是否還記得胡旋。當年那么多青年才俊青睞于我,我卻選了家世日漸破落的他,非是看在他專情的份上,我不會低下頭看他一眼。”
周氏一下一下輕揉著洛瑾瑤的臉蛋,唇角微微翹起,“即便我已經人老珠黃,即便我和洛文儒有了二十幾載的感情,即便我們有一個阿瑤,若他負心,我必然離他而去。”
如斯清傲果決。
“阿娘。”
“醒了。”
“阿娘,我不想你們因為我的緣故和離,但若你們和離了,我要跟著阿娘。”洛瑾瑤抱住周氏決然道。
周氏哼笑,“別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和你沒關系,這是我和你爹的意見相左,你爹從沒反對過我的意思。”說至此處,周氏輕笑,尤見絕艷的臉上情不自禁便露出幾分幸福來,“若說你爹待我,整個大齊朝掰著指頭數來也是頭一份了。我們這一路走來,遇過無數孫姑娘,最終怎么樣呢。”
紅薇咬咬牙又道:“國公爺親自把孫姑娘扶了起來,兩人似乎還說話了。”
周氏臉上的笑痕凝住,緩緩的摸上了自己的臉。
“阿瑤,我老了嗎?”
外院,洛文儒所在院子的門外,吳明瑞將一本《女戒》交給了孫菲兒,道:“國公爺說:我見你心中尤有羞恥,年紀又與我女兒相仿,便生憐惜之心,不忍見你從此步入歧途,這本《女戒》你拿回去好好研讀。”
孫菲兒幾不曾把自己嬌嫩的唇瓣咬破,《女戒》拿在手里猶如攥著一把刀,刀刀割疼她的身子。
“呦,姑爺回來了。”吳明瑞一指天上缺月,打趣道:“姑爺今兒個哪里安歇?”
錢金銀一笑,“先去內院瞧瞧。”
吳明瑞心照不宣的拱手相送,這一瞧怕就是不回來了。
國公爺雖定了初一十五,可也不好強制不是,免得傷了小兒女的夫妻感情。
這一番寒暄,吳明瑞再轉頭時就不見了孫菲兒,他便準備回去復命。
彼時,洛誠腳步輕飄的走來,徑自越過吳明瑞往院子里去。
書房里,洛文儒正在伏案疾書,被趕出房門睡冷榻后,夜里寂寞,他便將白天沒處理完的公文都帶了回來。
半響兒,洛文儒停筆,扭了扭酸疼的脖子,不禁感慨道:“讀書便知紅|袖添香四字,如今竟混到獨自一人度涼夜的地步,唉,可悲可嘆啊。”頗有些苦中作樂的味道。
伴隨著吱嘎一聲,洛誠走了進來,叫了一聲,“大伯。”
洛文儒頭也不抬便道:“怎么又來了,不是告訴你晚上不必來我這里請安。你這孩子啊,說你多少次你都不聽,與其把心思用在歪門邪道上,還不如靜下心來用功經營自己的前程。你小時候粉妝玉琢的,一張小嘴又會哄人,誰不疼你,還以為你能長成棟梁之才,怎么就長歪了呢。”
“大伯,您要立洛謙做世子。”他用了肯定的語氣,氣質難得的沉靜了下來,不在似往常一樣,總是想方設法的“彩衣娛親”。
洛文儒筆下一頓,抬起頭來,一見洛誠高高腫起的臉,先是訝然,頃刻厭煩道:“你又和誰打架爭戲子了?你別指望我會出面幫你擺平。”話落又低下頭看公文。
洛誠搬了張四腳椅子坐到洛文儒對面,黑沉著眼睛盯著忙碌的洛文儒,“大伯,如若我是你的親兒子,親兒子在外頭受了委屈,您也視而不見?那阿瑤呢,阿瑤辱閨譽敗壞后,你為何又接受了她,是因為她是你親生的女兒吧。”
“我可沒縱容她,都是你伯娘縱容的,你伯娘那個性子,阿瑤就是她的命根子,我哪里犟的過她,要不想睡冷榻啊,只能妥協。”洛文儒給自己找了個原諒洛瑾瑤的理由。
洛誠的心徹底涼了,他突然發現無論他再怎么扮丑裝孫子都戰勝不了血緣這個奇妙的東西。
呵呵一聲,游魂似的離去。
月光下的牡丹園,仿佛一位蒙著白紗沉睡過去的美人,令人不忍驚擾。
嗚嗚的哭泣彌漫在空氣中,在這樣的深夜讓人聽見,還以為真的遇見了出來勾魂的花中鬼。
只是這世間哪有那么容易碰見鬼,自然這正在哭泣的也不是鬼,而是人。
“誰,誰在哭?”花叢里一道男音猛然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