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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也跪下道:“寒煙說的極是,小姐您莫要去。”
秋夢嘆息了一聲,將身子側(cè)轉(zhuǎn)道:“情字害人,小姐若不能經(jīng)歷一番大波折,吃了苦處,她如何能回心轉(zhuǎn)意呢。她心里自覺那個人是好的,情意濃時哪里看得見他的不好,只怕對那些說他不好的我們之輩還要嫉恨呢。碧云、寒煙,你們勸降不住的。死了心吧。她既如此堅決,我們倒不如做好了準(zhǔn)備,他日被國公爺叫回去只怕得不著好死。”
碧云接下秋夢的話哭道:“小姐既把咱們這些卑賤的丫頭們當(dāng)做過姐妹,難道小姐就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死嗎?國公爺饒恕不了,只怕一旦姑爺發(fā)現(xiàn)您不見了,更是饒恕不了我們。小姐,求您三思。”
洛瑾瑤心忖,這些人說的話怎那么真實(shí)呢,想來是日有所思,她因時刻愧對碧云這三個丫頭,故此在夢境里借著她們的口說了出來。
便道:“是我對不住你們,但好容易有了這個機(jī)會,我一腔怨恨若不能化解,我死后必是要化作厲鬼永世不得超生的,我已被他毀了一世,來世還想重整頭面做個干干凈凈的女兒家。你們放心,待我和他的恩怨解決了,你們都是要消失的,連我也是要轉(zhuǎn)世投胎去的。”
至今,她還是寧愿相信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境,在夢境里她分不清現(xiàn)實(shí)與虛幻,一切都只因她執(zhí)恨太深,執(zhí)怨太屈的緣故。
跪在地上的三個丫頭聽的一愣一愣的,全然迷糊了,寒煙口無遮攔,與碧云對視道:“小姐莫不成中了邪了?”
碧云忙推她一把,心里也在犯嘀咕。
只秋夢抬眼瞧著洛瑾瑤,若有所思。
洛瑾瑤生怕錢金銀醒了,又是一番吵鬧,忙把明月叫出來,又在車棚里找著一個家下人,命他趕車。
這廂洛瑾瑤出門,著急的令家下人快快趕往鳳翔客棧,那邊廂秋夢便和碧云寒煙道:“你們可聽明白了方才小姐說的話?”
碧云面無人色的做在羊絨地毯上無力搖搖頭。
寒煙跳將起來,指著秋夢的鼻子罵道:“糊涂東西,你方才為何攔著我,原當(dāng)你是個好的,卻不想也是黑了心爛了肺的。”
秋夢忙將她的手指攥住,按下,道:“你先別急,先聽我說完,我總覺得小姐哪里不對頭。我且問你們,依小姐的脾氣,她可會答應(yīng)與姑爺圓方?”
“小姐一門心思把自己當(dāng)做是那個趙筠的妻子,哪里屑得看一眼咱們姑爺呢,不罵他是一身銅臭味兒的奸商就不錯了。”寒煙氣道。
“我亦知小姐清傲潔凈,但昨夜又發(fā)生了什么呢?”
碧云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霎兒恢復(fù)了生機(jī),“是呢,我昨日焦急親自去看的,兩個人鎖在屋里,整整一夜,說句不要臉的話,不圓房難不成姑爺還有本事和小姐談詩論詞?”
她們哪里曉得,她們家小姐和姑爺還真是談詩論詞來著,只不過別個文人雅士談詩論詞都選一個風(fēng)景優(yōu)美的所在,她們小姐和姑爺所選的地兒卻是暖紗帳,意境香艷的了不得。
寒煙疑惑的“噯”了一聲,轉(zhuǎn)瞬更氣了,“了不得了,小姐是打定主意要走了。如不是這般,小姐為何和姑爺圓房呢,想來是心里愧疚了。”
秋夢搖頭道:“你說的不對,你仔細(xì)想想小姐素日的為人,若她一門心思想要跟著表少爺走,更不會讓姑爺玷污了身子的。”
寒煙啐了秋夢一口,“呸,什么玷污,姑爺才是正經(jīng)的夫郎呢,那個什么沒良心的趙筠才是玷污了小姐。”
碧云冷靜下來,在另一邊握住秋夢的手道:“經(jīng)你這么一說,我心里也奇怪起了,瞧小姐昨夜的舉動,是有那么一絲和姑爺好生過日子的打算的,那今日她又去見表少爺卻又是為何?”
寒煙道:“就是呢,小姐還把趙筠送她的,她要送趙筠的東西都燒了個干凈,瞧來是要斷情的,卻又為何去見?莫不成是為了了結(jié)?”
一忽兒三個丫頭就想起洛瑾瑤說的投胎轉(zhuǎn)世的話兒,頓時大有所悟,吃驚的一起喊道:“小姐要尋死?!”
碧云面色一白,眼前一黑就踉蹌要倒,秋夢亦驚慌的一把扶住,寒煙哭著就一路追了上去,邊哭邊喊:“小姐,你莫要想不開啊,你等等奴婢呀。”
秋夢跺了跺腳,掐碧云的人中將她掐醒,急道:“寒煙這個心里沒成算的,只顧哭去了,這事兒只她去有什么用,還得讓姑爺知道,你別慌,你快去告訴姑爺去。”
碧云覺得自己的腿軟的走不動路,推搡秋夢道:“我現(xiàn)在不中用,你快去。”
秋夢一咬唇,跺腳道:“你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小姐硬塞給姑爺?shù)奈堇锶耍晌也辉敢娝仪迩灏装滓粋€姑娘家,死也不想給人做妾的,只不過先前咱們家夫人買了我來,就是打的將我做屋里人的,之前我是聽天由命,身不由己,嫁了來慶幸姑爺瞧不上我,這才罷休,我掙脫出命來,好容易嗎?現(xiàn)下只恨不得躲著姑爺走,哪能上趕著去找姑爺,沒得讓人瞧見壞了名聲。”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顧忌著自己的名聲,好妹妹,我慌的兩腳打顫,走是不能了,你快去。若是為了避嫌,就把跟著我的鸚哥、畫眉都帶上。”碧云眼淚忽的落下來,催命般的催道:“好妹妹,你腳程快著些,我怕晚了,咱們小姐就命喪黃泉了。她這是要殉情啊!”說罷,遂即趴在桌子上就大哭起來。
秋夢恨的跺腳,也顧不得什么了,揚(yáng)聲叫上伺候在屋子外頭的二等丫頭鸚哥和畫眉,直奔二門外。
☆、第9章 那該死的白眼狼
若是在外頭睡,無論哪些時候錢金銀都是警醒著的,可在自己家里,哪有睡不安穩(wěn)的理,睡熟之前,身邊又躺著個捕捉了他魂魄去的洛瑾瑤,那時那刻他已恨不得永世不醒了,可他豈會想到洛瑾瑤心里藏著個大秘密,早早醒來就跑了呢。
秋夢一來,就見庭院里伺候的不管是小子還是丫頭婆子個個噤若寒蟬,而外書房的門是緊閉的,環(huán)顧四周,在回廊上瞧著了珍珠,她正在給一只大鳥喂食,秋夢便道:“珍珠姑娘,大爺何在?”
珍珠忙“噓”了一聲,不想忽的就從屋里傳來一聲呼喝,“誰來的,讓她給我滾進(jìn)來。”
顯見的,錢金銀是記著洛瑾瑤身邊的丫頭的聲音的。
更何況還是秋夢的聲兒,這兩個還曾獨(dú)處一室過呢。
“大爺正發(fā)火呢,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兒,都給我省心些,別累著我們。”珍珠警告道。
秋夢正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哪里會去顧忌珍珠她們,當(dāng)下一把將珍珠推開,提著裙子邁入門檻,方要跪下求救,秋夢就覺一塊黑影將自己緊鑼密鼓的罩住了,遂即便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秋夢嚇的慘叫一聲。
錢金銀扛起秋夢把她往床榻上一扔,遂即覆上來就是一陣不由分說的亂親,秋夢慌白了臉,畢竟還是個不足十五的小丫頭,頓時就胡亂喊道:“救命,救命啊。”雙手雙腳一陣亂踢。
對著洛瑾瑤他尚能耐著性子憐香惜玉,對著她的丫頭可就沒那么溫柔了,相反的,被洛瑾瑤氣成這個熊樣兒,他都要在秋夢身上找回來,便一把掐住秋夢的脖子,擺著閻羅王樣兒的臉色,冷如夜煞般道:“你是她給我的房里人,怎么,大爺寵幸你還不樂意了?我縱著她騎在我脖子上撒野,你一個賤丫頭也想騎我脖子上?真當(dāng)你錢大爺是割肉喂鷹的彌勒佛了。我還告訴你們,別門縫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惹急了你錢大爺,不管你們主子丫頭都給賣到窯子里去!”
可憐秋夢眼淚珠子骨碌碌往下掉,死死扒開錢金銀掐她脖子里的手,粗梗著脖子,漲紅著俏臉兒道:“大爺,小姐要、要殉情啊!”憋著口氣說完這話,秋夢就是一陣猛烈的咳嗽,眼淚鼻涕全流出來了。
錢金銀嫌惡的從她身上下來,木著臉道:“殉情?”稍微一頓,猛的瞪開了眼兒,一把將秋夢懸空揪起來,“殉情?!”
秋夢真覺得自己在這位姑爺手里得不到好死,踢蹬著腿兒,半死不活的猛點(diǎn)頭。
“哈,哈哈……”
將秋夢往地上一摔,錢金銀大笑起來,轉(zhuǎn)身一把將桌上的杯盞茶壺掃落在地。
“嘩啦啦——”碎瓷成片。
秋夢摸著自己摔成八瓣的屁股,眼淚珠子“唰”的一下子都給嚇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