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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馬長生忽然喊道:“我要當一塊雕龍玉佩!”
那伙計原本睡意正濃,聞言立時睡意全消,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一面穿著衣服,一面小心地打開門,當他見到馬長生的時候不禁一愣,這馬長生也是北平城內三教九流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馬長生表情十分冷淡,他望著那小伙計說道:“你們掌柜的呢?”
那小伙計是個腦袋活絡的主,立刻關上門,然后一路小跑到后面去叫掌柜的。不一會兒工夫,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急忙走了出來,他見到馬長生也是一愣,正欲開口,卻見馬長生從懷里掏出那塊雕龍玉佩。那掌柜的一雙眼睛盯著雕龍玉佩,一句話也沒有說,伸手將馬長生招呼到了后院之中。
在后院的一間堂屋內,掌柜的讓馬長生坐定,然后為馬長生倒了一杯熱茶暖身,說道:“馬爺,您的這塊玉佩是從何而來?”
“呵呵!”馬長生淡淡地說道,“我要見這塊玉佩的主人,他曾經許諾我,如果我有什么事情,帶著這塊玉佩到這里就可以找到他!”
掌柜的皺了皺眉,雙目盯著馬長生的表情,他在這一門中浸染多年,早已經學會了一門技術,那就是極善于察言觀色,從別人的表情來判斷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過了片刻,那掌柜的低聲嘆了口氣說道:“馬爺,實不相瞞,我家主人已經不在了!”
“你家主人不在了?”馬長生聞言立刻站起身來,那掌柜的也站起身來,滿面哀容地說道:“一個月前,我家主人在安陽遇害。”這裕通當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愛新覺羅·庚年(詳見《蟲圖騰2》)。
“怎么會這樣?”馬長生本想將蘇紅交給他,多年前,愛新覺羅·庚年曾經秘密找到過馬長生,他告訴馬長生想將一個人安排在馬長生手下,但是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作為交換,他送給馬長生這塊隨身攜帶的玉佩,并承諾馬長生,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憑著這塊玉佩到裕通當來找他,他一定會幫忙。馬長生知道這愛新覺羅·庚年是個有極大來頭的人,這筆買賣算下來自己并不虧,再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堵墻,他深知這“朋友”的重要性。于是他將這塊玉佩一直壓在箱子底下,直到此時方才想起,可是沒想到愛新覺羅·庚年已經不在人世。
“馬爺,主人曾經交代過,任何人如果拿著這塊玉佩來裕通當,不管是什么事情,我們都要幫到底!”掌柜的沉吟了片刻接著說道,“即便他不在人世了!”
馬長生定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掌柜,皺了皺眉,長出一口氣說道:“我想送一個人離開北平!”
“這件事?”掌柜的皺了皺眉,喝了一口茶說道,“馬爺,如果只是送一個人出北平的話,我想你手下就可以辦到,為什么一定要我們送呢?”
“這件事不能讓我的人知道!”事已至此,馬長生也不愿隱瞞,現在形勢實在變幻莫測,而馬長生生性多疑,唯恐自己身邊的人會走漏風聲,因此在潘穎軒第一次提到那幾個日本人的時候,馬長生就已經將當時的一批手下打發到鄉下去了。如果現在他派手下的人去送蘇紅,說不定這消息很快就會傳至潘穎軒的耳中,那時不但蘇紅走不了,自己恐怕也性命難保。
“好,既然是這樣,那馬爺準備將她送到哪里去?”掌柜的接著問道。
“越遠越好,把她送到上海吧!”馬長生思忖了一會兒說道,其實他也不知該把蘇紅送到哪里去,只希望蘇紅能夠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隱姓埋名地藏起來,這樣蘇紅安全,自己也安全了。
“好!”那掌柜的站起身說道,“馬爺你給我一個地址,明天我便派人將人秘密接走,然后送到上海去!”
馬長生站起身,望著眼前的掌柜的,深深鞠了一躬,留下地址之后,走出了裕通當。外面的雨依舊在下,不但沒小,反而有愈下愈大的趨勢。馬長生索性丟掉雨傘,任碩大的雨點不停地砸向他。
雨聲極大,馬長生根本沒有發現在他的身后,一個黑影一直在不緊不慢地尾隨著。
那個身影直到馬長生家的門口才停下來,在馬長生關上門的時候,那個黑影轉身緩緩消失在雨夜之中。他在路上沒有半點停留,徑直向裕通當的方向走去,站在裕通當門前,他緩緩抬起頭,只見此時裕通當內燈火通明,他想起愛新覺羅·庚年,心中不免一陣酸楚。
在裕通當門前略作停留,他緩緩向城西關帝廟的方向走去,大概半個時辰,他走進了城西的關帝廟中,在那尊關老爺的塑像上輕輕拍了拍,只聽里面傳來“咔嚓”一聲,接著那關老爺的泥像旋轉到一旁露出后面的一個入口。他從那入口鉆進去,走過逼仄的過道,眼前漸漸亮了起來,他走進里面的密室,這密室并不大,擺設也極為簡單,他走進這秘道中,一只貓忽然從床上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然后向他的方向跳去,他接住那只貓,小貓吐著粉嫩的舌頭,輕輕舔著他的手指。
他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小貓,然后將其放在床上,換下已經濕透的衣服,眉頭緊鎖地坐在床上。小貓親昵地趴在他的懷里,他一面撫摸著懷里的小貓,一面思忖著什么。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潘昌遠。
幾日前他與管修在這關帝廟見面,管修曾向他提及炮局監獄的事情,管修告訴潘昌遠他懷疑那個一直與日本人合作,并且泄露了驅蟲師家族秘密的人正是潘穎軒,而且潘穎軒極有可能并沒有死,而是一直藏在戒備森嚴的炮局監獄中。
在管修離開之后,潘昌遠便決定暗中監視炮局監獄,然而幾天時間下來,炮局監獄竟然沒有絲毫的動靜。正在潘昌遠有些失去耐心的時候,馬長生走進了潘昌遠的視線,因此這幾天他一直在暗中監視著馬長生的一舉一動。
其實多年前他與管修見面的時候,二人就懷疑過日本人之所以會對驅蟲師家族的事情了若指掌,驅蟲師家族必定有內奸,只是那內奸隱藏得實在太深,兩個人雖然多方調查,卻始終沒有發現內奸的蛛絲馬跡。不過,日本人似乎從來沒有停止過對驅蟲師家族的行動,愛新覺羅·庚年判斷他們一定會在后面有所行動,應該是一直在靜待時機。
果不出庚年所料,數月之前火系歐陽家的秘寶被盜,隨著歐陽家的到來,一場明爭暗斗在驅蟲師家族之中蔓延開來。庚年與潘昌遠決定靜觀其變,只要是人總會露出馬腳的,一旦抓住內奸,立刻進行清除。
只是那內奸似乎極具心機,一直潛藏在暗處,直到管修的到來。其實潘昌遠與庚年二人也曾懷疑過潘穎軒,不過不得不承認潘穎軒的金蟬脫殼之計用得十分了得,以死避開了所有人的懷疑。
不過,現在即便知道潘穎軒就是那個幕后黑手,此刻他藏身在密不透風的炮局監獄,潘昌遠以及天懲也著實拿他沒有辦法。與抓住那幕后黑手相比,潘穎軒現在更擔心一個人,那就是潘俊,他派往新疆保護潘俊的天懲成員已經傳回消息,潘俊已經進入了八卦密室,如果潘俊真的進入那消失的古城的話,恐怕后果不堪設想。潘昌遠覺得有些頭疼,正在這時秘道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潘昌遠猛然一驚,站起身來。
“時姑娘,是你嗎?”潘俊在秘道中向外喊道。
時淼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眼眶瞬間濕潤了,然后向那洞口喊道:“潘俊!”
“是我!”說著潘俊已經緩緩從那秘道的入口走了進來,時淼淼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著潘俊,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去,然后重重地捶了潘俊一下,想哭,可最后還是笑了笑,說道:“我……我以為你已經……”
潘俊微微笑了笑,然后又向時淼淼的身后看了看,說道:“歐陽世伯,您也在這里!”
歐陽雷火見到潘俊連連點頭,他笑著說道:“見到你沒事就好了,這次燕云總算是有救了!”
“潘俊,你明明被困在了坎卦密室中,怎么會……”時淼淼疑惑地望著潘俊,只見潘俊微微笑了笑,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你們是怎么到這里來的?”
時淼淼將她與燕鷹在秘道中遇見馮萬春,以及如何遇見歐陽雷火的事情大致敘述了一遍,忽然時淼淼望著潘俊說道:“對了,燕鷹傷口發炎了,你趕緊看看!”
說著指了指靠在一旁的燕鷹,只見此時燕鷹已經睡著。潘俊走到燕鷹身邊,伸手替燕鷹把脈,歐陽雷火和時淼淼二人關切地望著潘俊,片刻之后,潘俊從懷里摸出一顆藥丸,然后一分為二,對歐陽雷火說道:“歐陽世伯,麻煩你幫我把燕鷹的嘴掰開!”
歐陽雷火點了點頭,然后輕輕將燕鷹的嘴捏開,潘俊將半顆藥丸放在燕鷹嘴里,然后又將燕鷹的傷口拆開,此時那些胭脂蟲已經緊緊貼在了燕鷹的傷口上,潘俊抬起頭看了一眼時淼淼,微微笑了笑,說道:“你救了燕鷹一命!”然后輕輕用手將那些胭脂蟲剝落,將余下的半顆藥碾成粉末,均勻地涂在燕鷹的傷口上,之后又輕輕地包扎好。
“估計半個時辰左右,燕鷹就會退燒!”潘俊站起身對歐陽雷火說道,歐陽雷火緊緊地抱著燕鷹,眼眶中有東西在閃動,想要說什么,可是始終沒有說出口。
站在這巨大的密室之中,時淼淼將歐陽雷火的那張羊皮紙遞給潘俊,并且將她的猜測告訴了潘俊,潘俊一面聽著一面微微地點著頭。最后時淼淼從懷里掏出一枚青絲盒子遞給潘俊說道:“你看這個!”
潘俊疑惑地望著那個盒子,時淼淼指著地上的一具尸體說道:“就是在那具尸體上發現的!”
“不僅如此,我們還發現了三千尺!”歐陽雷火將燕鷹放在一旁站起身補充道。
潘俊站在這密室之中,不可思議地聽著他們二人的發現,然后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從蠻機關一路走來,潘俊已經見識了太多尸體了,這些尸體似乎都與驅蟲師家族有著某種關聯,尤其是這里,正如歐陽雷火所說,這里的每一具尸體身旁都能找到驅蟲師的痕跡,甚至在那殘缺不全的尸骨旁邊還發現了皮猴的尸骨。
潘俊將在上面那個煉獄一般的監牢中所見的情形告訴了兩個人,兩個人聞言都是一驚,這八卦密室中怎么會出現這么多具尸體,他們是什么人?
“我想這里應該與驅蟲師家族消失的秘密有關!”潘俊皺著眉說道,“驅蟲師家族中一直流傳著驅蟲師家族在很早之前非常鼎盛,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忽然沒落,從此消失,僅剩的殘支四分五裂,也就是五系驅蟲師。可是誰也不知道驅蟲師究竟是為什么沒落的,也許那個秘密就藏在這些尸體之中!”
“你是說驅蟲師家族出現了內亂?”時淼淼驚訝地望著潘俊說道。
潘俊微微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說道:“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你們看,從這個密室內骨骸的遺物來看,死在這里的人應該都是驅蟲師,而且我發現的那幾尊石雕都有人為損毀的痕跡,極有可能是驅蟲師內部發生了什么事情,最終引發了整個家族的屠殺!”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時淼淼驚駭地望著那些尸體說道。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把燕云救出來!”潘俊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我們已經過了乾卦、坤卦、巽卦、震卦、坎卦密室,現在只剩下艮卦、兌卦和離卦三個密室了。”
“嗯!”時淼淼點了點頭。
“從這張圖上來看,每一個密室都設計得極為機密,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歐陽世伯留在這里照顧燕鷹,我和時姑娘兩個人進去!”潘俊知道若想一個人通過這些密室,難度實在太大。
歐燕雷火皺了皺眉,不過看了看昏迷之中的燕鷹,最后也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潘俊和時淼淼對視了一眼,時淼淼望著潘俊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后兩個人徑直向艮卦密室的方向走去。進入秘道,潘俊在前,時淼淼在后,兩個人快速向前走著,從那張羊皮紙上來看,從中央密室到艮卦密室并不算太遠,兩個人在秘道中行走了小半個時辰,秘道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