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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修漸漸清醒過來不可思議地望著武田欲言又止,然后嘆了口氣跟著武田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個房間。武田跪坐在管修的面前為管修倒了一杯清茶說道:“管修君是不是覺得我殺死金順有什么不妥之處?”
管修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地望著武田說道:“我只是震驚,震驚你竟然會變得如此冷血!”武田停下手上的動作愣了片刻,接著放下茶壺長出一口氣說道:“中國有句古話叫作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是不知道我經歷了什么,那些事發生在任何人身上恐怕也會變得和我一樣吧!”
“呵呵!”管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恐怕你想要除掉松井尚元的目的,也沒有你說的那么簡單吧!”
“管修君果然聰明,但是難道你不想除掉松井尚元嗎?除掉他對于你和我來說都是有利的!”武田毫不掩飾地說道,“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更何況你我多年前便是同窗好友!”
“好友?”管修有些譏諷地說道,“你既然對中國那么了解,想必也知道一句話吧?”
“什么話?”武田疑惑地望著管修說道。
“割袍斷義!”說著管修用手指沾著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輕輕地畫了一條線說道,“從此刻起你我之間只有交易,再無情誼可言!”
武田微微笑了笑道:“管修君,這又是何必呢?”
管修忽然擺了擺手,示意武田不要繼續說下去。武田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那好,我們談正事吧!”
“剛剛金順和我說了一些事情,和我猜想的大致相同!”說著武田從衣服里拿出一張紙條遞給管修說道,“這是松井尚元今天下午下達的密令!知道這份密令的不超過十個人!”
管修接過那張紙條,密令是用日語書寫的,對于管修來說這根本不是問題,但是信上的內容卻讓他心頭一緊,密令翻譯過來的意思是:秘密搜尋段二娥!
“她?”管修不解地望著武田。
“怎么?你知道這個人?”武田從管修的表情里察覺到了什么。
管修冷冷笑了笑,算是默認。他知道武田是個聰明人,和他撒謊毫無意義。
“金順說她是唯一一個掌握著金系驅蟲術的金系后人,如果你能在松井那只老狐貍之前找到她,我就有足夠的把握除掉松井尚元!”武田激動地說道,他目光炯炯地望著管修。
“據我所知這個人現在應該在新疆!”管修知道段二娥一直與潘俊一行人在一起,至于后面所發生的事情卻一概不知。
“不,據金順說這個女子已經在數日前被人秘密護送回了北平,至于藏匿在什么地方卻無人可知!”武田壓抑著心中的興奮淡淡地說道。
“她回到北平了?”管修半信半疑地望著武田。武田幽幽地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么不派你的手下去尋找她的下落?”管修剛剛已經見識了這群日本武士的實力。
“唉,管修君有所不知。自從我來到中國之后松井尚元便一直派人監視著我,尋找機會除掉我。今晚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也不會派他們去抓金順。倘若我讓他們大肆搜查被松井尚元發現的話,恐怕他會提前對我動手!”武田說到這里,站起身來走到管修面前畢恭畢敬地跪下,“所以,尋找這個女子的事情只能拜托管修君了!”
管修鄙夷地笑了笑:“別忘了,你我之間只有交易!”
武田一怔想了想說道:“如果你幫我找到那個女孩子,我也會告訴一個你一直想知道的秘密!”
“我一直想知道的秘密?”管修瞥了武田一眼。只見武田懇切地點點頭道:“是的!驅蟲師家族的那個背叛者!”
“好!”管修站起身來說道,“一言為定!”說完管修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離開劍道館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了,街上空無一人。耳邊偶爾能聽到螽斯的鳴叫聲,管修一邊向家的方向走,一邊思索著,段二娥真的回到北平城了嗎?潘俊一行人究竟發生了什么?武田當著自己的面殺死金順無疑是為了殺人滅口,那么金順與武田究竟都說了些什么?松井尚元和武田為什么都在拼命尋找段二娥的下落?雖然他始終想不清楚這些問題,但是唯一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段二娥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即便不答應武田他也要找到段二娥,而且一定要在松井尚元之前找到段二娥。
想到這里管修忽然停住了腳步,躑躅片刻他決定暫時不回家。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見不遠處有一家妓院,門口停著數輛黃包車。他三步并作兩步向黃包車走去,坐上車管修向著子午的住所奔去。子午家的那個名叫金龍的孩子,必定是知道在潘俊他們離開安陽之后發生了什么,他現在首先要確認的問題是段二娥究竟有沒有回到北平。
黃包車在北平城內繞過幾個巷子遠遠便能看見子午住所所在的巷口。然而正在這時管修卻忽然踩了踩腳鈴,車夫詫異地扭過頭,問道:“怎么了先生?”
“停在這里吧!”管修低聲說道。
“好的!”車夫說著將車子停在了距離子午家不遠的一條巷口。管修下了車在巷口徘徊著,觀察著前面的動靜,就在剛剛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子午是日本人安插在潘俊身邊的臥底,是松井尚元知道的唯一一個對潘俊一行人行蹤最了解的人。倘若松井這只老狐貍想要找到段二娥的話必定會先找到子午。他這樣思忖著,正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忽然從對面駛來,管修連忙鉆進黑暗的巷子里。那輛車沒有停留徑直停在了子午家門口,借著月光管修見子午從車內緩緩走出,那輛車隨即駛離了。
子午在巷口左右張望了一下,正欲向家門走去,誰知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身后,冷不防地拍了子午肩膀一下。子午一激靈扭過頭見管修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你怎么來了?我剛剛在車上還想著要不要去找你!”子午詫異地說道。
“進里面再說!”管修低聲說道。
“好!”子午說著掏出鑰匙便要向門口走去,誰知卻被管修一把拉住,“那孩子在哪里?”
“你說金龍?”子午不解管修為何忽然對那孩子關心起來。
“嗯,他在哪里?”
“在房間里!”子午如實回答道。
“我要見他!”管修說著放開了子午的手,子午此時似乎明白了什么連忙打開門。二人進入院子之后子午將院門鎖好,然后帶著管修來到了屋子里。推開房門管修環顧四周只見房間內空無一人,他焦急地扭過頭抓著子午說道:“孩子呢?”
子午見此情形一時之間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走的時候金龍明明睡在床上,可是現在人卻不見了!子午丟下手中的一串鑰匙在屋子內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內沒有翻動的痕跡。而此時管修也檢查了一下房門,房門也沒有絲毫撬動的痕跡。
找遍了整個房間的子午與管修對視了一下,二人心頭都是一沉。正在這時管修忽然向子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子午皺起眉頭只聽在這房間內傳來了極其輕微的鼾聲。循著那鼾聲望去,只見在墻角擺放著一個一人多高的衣服櫥子。二人一前一后向櫥子走去,子午輕輕拉開櫥子的門,只見金龍正雙手緊握著一把匕首躺在櫥子中已經睡著了!這下兩個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子午伸手輕輕將金龍手上的匕首拿開遞給管修,然后雙手將熟睡中的金龍從櫥子里抱出來放在床上,輕輕為他蓋上被子。誰知金龍此時緊緊抓著子午的手,一行滾燙的淚水從眼眶里流淌出來,嘴唇微動含糊囈語道:“姆姆……姆姆……別走,我怕……”子午望著熟睡中的金龍悲從中來。他輕輕拍了拍金龍,金龍松開了子午的手緊緊抱著被子,可能是夢中在哭泣身體微微顫抖著。
子午安頓好金龍之后和管修二人來到桌子前面坐著,一時間二人都沉默不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相顧無言卻是不知從何說起。過了片刻子午輕聲說道:“晚飯之后松井尚元忽然派人將我帶到了他的住所,你猜是為了什么事?”
“段二娥!”管修一字一句地說道。子午一愣:“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時間緊迫,這件事我們之后再細說。你先告訴我松井尚元都和你說了些什么?”子午剛剛的話已經印證了管修的猜測。
“松井尚元向我問詢了小世叔一行人的關系,重點問了歐陽燕鷹和段二娥兩個人的關系!”子午回憶道,“雖然他對我并沒有說尋找段二娥,但是我從他的口氣中猜測他們可能懷疑燕鷹和小世叔決裂之后,將段二娥秘密護送回北平安置在了一處隱秘的所在!”
“和我猜想的一樣!”管修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不知他們為何對這個姓段的姑娘這么感興趣,但依今天的情形來看這件事似乎極為重要,不然他不會忽然連夜找我問詢,而且他說起話來也是遮遮掩掩的。因此我想這件事有必要和你商量一下,正想著回來之后去找你,沒想到你已經找上門了!”子午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我想不明白他們是從哪里得到段姑娘回到北平的消息的,而且我記得她應該是隨同小世叔一起去了新疆??!”
“恐怕現在能幫我們了解小世叔他們離開安陽之后所發生一切的,只有他了!”管修指了指躺在床上熟睡中的金龍,這八九歲的孩子是現在他們唯一可以把握住的線索。
“嗯,恐怕也只有這樣了!”子午說著站起身輕輕地走到窗前,此時金龍依然緊緊地抱著被子,淚水已經在臉上干涸留下了兩條長長的淚痕,子午有些不忍心將其吵醒。他停了片刻輕輕推了推金龍,金龍迷迷糊糊地用手揉了揉眼睛看清子午說道:“子午哥哥,你回來了!”
“嗯,金龍!”子午說著指了指一旁的管修說道,“這位哥哥有些事想問問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