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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變應萬變?”歐陽雷火琢磨著雷云的話。
“嗯,金系人遵照‘坤’卦屬靜的特點,因此并未在此間密室中安置那些瞬間致人死命的機關陷阱,然而卻設計出一個極其龐大的循環迷宮,迷宮隨著一天十二個時辰,配合著‘坤’卦爻總共有七十二種變化,這七十二種變化包含了從此處通向四周的所有密道。在不同時刻你所走入的密道都完全不同,但是所有的密道卻是殊途同歸,最后還是讓你回到起點!”歐陽雷云這樣說著,用手指一直忙碌地計算著什么。
“大哥,剛剛我一直不明白。你說這密室是金系人設計成的環形結構,可我剛剛卻感覺自己是一直向前走,這條路一直是筆直的并未發現任何彎曲,可是最終還是回到了這里!”歐陽雷火頗為怪異地說道。
“呵呵,這就是金系驅蟲師的高明之處!”歐陽雷云說著指了指堆在一旁的那一堆木棒說道,“我們剛剛進入密室之時極其寒冷,而在密室一旁卻擺放著一堆極其易燃的木棒,你仔細看那些木棒全部是用油浸泡之后用一層蠟封住的。任何人在進入密道之后便會不由自主地用這些東西取暖,除此之外便用這些東西做成火把照明!”
說到這里歐陽雷火確實有一些奇怪,只是當時他急于救出兩個孩子未曾多想,經由雷云這樣一說他心中疑竇頓生。金系驅蟲師在精心設計了密道之后,為何要將那些木棒放在此間呢?
“這些木棒雖然易燃,而它燃著的光線卻并不能照出太遠,光線所及之處不過是兩三米。而金系驅蟲師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他們在設計那七十二條密道之時,便將這密道的彎曲之處設計得極為平緩,大大超出了火把所能照亮的范圍,因此你便認為自己是一直向著一個方向走的,殊不知你已經落入了金系驅蟲師的陷阱之中!”歐陽雷云娓娓道來。
聽完歐陽雷云的話,歐陽雷火心中頓時對金系家族那些矮小丑陋的侏儒心生幾分欽佩,這些人竟然能將那些細枝末梢的微小細節精妙地運用到這巨大的密道之中,讓人落入陷阱卻渾然不覺,簡直懸乎其懸。可是既然七十二條密道全部是回到此處,如何才能走出去呢?
歐陽雷云似乎看透了歐陽雷火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呵呵,那條唯一能離開這間密室的密道就隱藏在這七十二條密道之中。剛剛和你說過這七十二條密道是隨著十二個時辰和‘坤’卦的六爻不斷變化的,而那條密道就隱藏在這變化之中!”
“原來如此,這么說如果一個人不懂這變化之理,即便是將這七十二條密道全部一一嘗試恐怕也走不出去!”歐陽雷火恍然大悟地說道。
“不是恐怕,是一定走不出去!”歐陽雷云肯定地說道,“剛剛我曾經問你是不是穿過那些密道之時聽到耳邊傳來窸窣的沙沙聲!”
“嗯,那聲音十分細小很難辨別,如果不是你提醒恐怕我不會注意到!”歐陽雷火回憶著說道。
歐陽雷云說:“嗯,這‘坤’卦密室是用流沙來驅使的,每次發生變化的時候那些流沙就會通過密道之間狹小的縫隙落入,所以你才會聽到那些聲音!”歐陽雷云的話音剛落,只聽耳邊傳來了窸窣的沙沙聲,他臉上露出一絲喜悅的表情說道:“就是現在!”
話音剛落他便拉著歐陽雷火走入了眼前的黑暗之中,在那窸窣的聲音消失之后歐陽雷云忽然停下了步子,歐陽雷火心中疑惑,但心想歐陽雷云必定會有辦法,卻也不說什么。稍待片刻那窸窣之聲又起,歐陽雷云急忙拉著歐陽雷火繼續在黑暗之中徑直向前走。按照這樣的方法,每當聲音響起他們便會向前走一段,當那聲音結束之后歐陽雷云便會停下步子,這聲音時起時落十幾次之后歐陽雷云忽然停下了腳步。
“雷火,恐怕現在已經到了咱們分別的時候了!”歐陽雷云的聲音十分沉重。而歐陽雷火隱約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什么。
“怎么了?”
“把火把給我!”歐陽雷云避而不答。
歐陽雷火將一直揣在身后的木棒點燃遞給歐陽雷云。只見他接過火把在身邊摸了摸,然后將火把放在前面的墻壁上,一條火舌順著墻壁燃燒了起來,接著整個房間全部被照亮了,原來在那墻壁之上早已被人鑿出很多溝槽,溝槽之中盛滿了燈油。
這里的空間并不算大,只有一兩丈寬的樣子,密室的盡頭有一道厚厚的石門,上面寫著幾個字“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而密室的中央則是一個陰陽魚,在陰陽魚的中心處有一個石墩。歐陽雷火見到石門欣喜若狂,三步并作兩步奔過去,上下打量著那道石門,石門是用一塊巨大的花崗巖支撐的,足有半個屋子大小,四周和墻體緊密結合成了一體,幾無縫隙。歐陽雷火用盡全力推了推那道石門,竟然紋絲不動,剛剛燃起的希望在一瞬間破滅掉了。剛剛聽歐陽雷云說已經順利走出了“坤”卦密室的迷宮,然而此處卻又被這石門所阻,憑借人力恐怕絕不可能推開這道石門。
他失望地在密室中尋找著其他有可能存在的出口,然而除了那道石門之外這個密室如同一塊石頭摳出來的一半,沒有一絲縫隙。他有些頹然地扭過頭望著歐陽雷云,只見歐陽雷云此時低著頭,滿臉憂傷地站在原地盯著石門上所刻的幾個字發呆。
歐陽雷云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默念道:“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這句話從歐陽雷云口中說出便如同是一句千年的魔咒一般,聲音在身后的密道中回蕩。
“大哥,您怎么了?”歐陽雷火此刻已經走到了歐陽雷云身旁,輕聲問道。
歐陽雷云低著頭長出一口氣說道:“雷火,我們火系家族的人向來脾氣暴斂,三十多年前我更是年輕氣盛,禁不住別人的誘惑險些鑄成大錯,我想現在也該到我將功補過的時候了!”
“大哥,您這是什么意思?”歐陽雷火皺著眉頭望著歐陽雷云。只見歐陽雷云忽然釋懷一笑,拍了拍歐陽雷火的肩膀說道:“雷火,我想父親當年沒有選錯人,如果火系歐陽家真的落在了我的手中恐怕早已經衰落了。枉我一生研究這伏羲八卦,卻對其中的道理視而不見,一意孤行啊!”
“君子以厚德載物!”歐陽雷云長出一口氣說道,“雷火,這‘坤’卦密室本有兩部分,前一部分的密道需要你用智慧方能離開,而這一部分卻只能用德才能離開,恐怕這就是石門上所說君子以厚德載物的意思吧!”說完歐陽雷云緩緩地邁開步子,向這密室中央的那個石墩走去,在石墩前面歐陽雷云停下了腳步。他扭過頭對歐陽雷火說道:“雷火,進入密室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坤’卦密室之中只有一層層的黃沙,連一塊石頭也沒有!”
“嗯!”關于這個歐陽雷火早已經發現了,只是他并未多想其中的緣由,此時歐陽雷云問起自己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歐陽雷云笑了笑,然后緩緩地坐在身后的石墩上,那石墩被歐陽雷云這樣一坐便向下沉了下去,緊接著密室開始震動了起來,房頂上的沙粒紛紛落下,耳邊也同時響起“轟隆隆”的響聲。隨著響聲和震動愈發劇烈,只見前面的那道石門開始微微地晃動了起來,石門與地面的連接處露出一絲狹小的縫隙,慢慢地縫隙越來越大,那扇巨大的石門被拉了起來,一條隧道出現在了眼前。
歐陽雷火見此情形心頭一陣大喜,原來那扇幾乎無法打開的石門,竟然如此輕松便被開啟了,然而他的欣喜只持續了片刻,當歐陽雷云站起身來之后,那石墩迅速回彈。那扇被艱難拉起來的石門瞬間便墜了下去,發出“轟”的一聲響。這一開一合讓歐陽雷火恍然大悟,原來石門開啟的方法是將石墩壓下去。密室中一塊石頭都沒有,如果想要將石墩壓下去必須得有一個人坐在上面。一旦那坐在石墩上的人離開石門便會立刻關閉,速度極快,石墩上的人根本來不及逃出密室。
“君子以厚德載物!”歐陽雷火此時終于明白這幾個字的意思了。這個密室的設計之初便必須有人甘心情愿地留在其中,那個甘心留下的人必定是一個厚德之人。
歐陽雷云站起身緩緩走到雷火身邊說道:“雷火,你從此處離開之后就能進入密室之中的連接密道,隨即你會進入下一個密室,只有你們兩撥人將屬陰和屬陽的八個密室全部打開,那條通往中央的密道才會出現,接下來的三個密室全部是機關重重,稍有不慎便會殞命!”說著歐陽雷云從懷里掏出一張圖遞給歐陽雷火說道,“這是我在牢獄中三十五年潛心研究所得,你帶上它只要按照上面所述去做,我想你應該能順利離開這里!”
“不,不,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歐陽雷火遲遲不肯接那張圖,“三十五年前你不就曾孤身一人進入密室然后又安然離開了嗎?當年你是怎么離開的?”
“呵呵!”歐陽雷云苦笑著說道,“其實當年進入這密道的人不止我一個!”
“還有誰?”歐陽雷火追問道。
“不要再問了,如果你繼續在這里耽擱時間的話,恐怕那兩個孩子性命堪憂!”說著歐陽雷云將圖紙塞到歐陽雷火的手中,將他推到石門前面,然后自顧自地坐在石墩上,又是一陣轟鳴聲,石門緩緩開啟,歐陽雷火矗立在門口,呆呆地望著歐陽雷云。只見歐陽雷云怒道:“還不快點離開,快去救那兩個孩子!”歐陽雷火點了點頭,跪在地上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磕了三個頭之后,將圖紙收在懷里,點燃手中的火把從石門躍出進入密道。當他剛剛進入密道歐陽雷云便站起身來,那扇石門轟然之間便墜了下來,不留一絲縫隙。
歐陽雷云見歐陽雷火離開,這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在密室中環顧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密室的東北角。他緩緩地邁著步子向那個方向走去,在角落的石壁上有一行用刀刻出來的細密的小字:“我命由我不由天……歐陽雷云!”他看到這行字不禁自嘲地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凄涼,三十五年,三十五年,如果當年不是那個人出現的話,恐怕三十五年前自己便已經被困死在這里了,想不到時間過去了三十五年,自己終究還是被困死在了這里。他長出一口氣頹然地坐在墻角,一只手輕輕撫摸著三十五年前他刻在密室墻壁上的豪言壯語,而此時的心境卻全然不同了,他釋然了,所有的一切就如同是一場夢。此刻的他已經全然放下了,如果說還有什么值得他牽掛的,那就是關于那個木系君子,他的身形和步法實在是太像那個人了……
耳邊再次響起窸窣的流沙穿過縫隙的聲音,“坤”卦密室中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孤寂地等待,或者他等待的只是最后的終結。在過去的三十五年中,他雖然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密室中,卻從未有過一絲恐懼和孤獨感,他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那里。而此時此刻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他開始懷念外面燦爛的陽光,廣袤的沙漠,浩瀚的星空,還有星空之下喋喋不休鳴叫的螽斯……
秋日的夜風帶著微微的涼意,院子里梧桐樹上的螽斯似乎已經意識到時日無多,都竭盡全力鳴叫著,呼朋引伴,演繹著最后的狂歡。這是東交民巷中一個不起眼的四合院,管修手中夾著煙,在那棵梧桐樹下心情煩躁地來回踱著步子,地上都是熄滅的煙頭。與武田在酒樓分別之后,一路上管修的心中都在翻江倒海,武田的話讓他確信在驅蟲師之中必定有一個人暗中私通日本人,這與庚年當年的猜測一致。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那個私通日本人的驅蟲師便是藏在炮局監獄之中的人,當他在密道之中看到那個背影的時候,便隱約覺得那個背影有些似曾相識,一時卻想不起究竟在什么地方見過。然而就在他和武田兩個人談話之時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的背影一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他整個人不禁猛然一顫,身體像是瞬間浸泡在了冷水中一般,倘若那個私通日本人的驅蟲師真的是他……管修簡直不敢想象后果將會如何!
他懷疑的那個人便是自己的師父潘昌遠,那個曾經為了掩護潘俊等人離開北平而自己卻身受重傷一直昏迷不醒的老人。從那時起,管修便將其藏在了東交民巷區這個極為隱秘的四合院中,派專人日夜照看,只是不知為何卻一直不曾醒來。想要證明潘昌遠究竟是不是那個私通日本人的驅蟲師其實很簡單,如果他一直待在那個四合院中自然不是,倘若他一直只是佯裝昏迷,那么這段時間必定已經離開了。想到這里管修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東交民巷的這個四合院,輕輕地推開門走進院子,剎那間管修又有些猶豫了。潘昌遠是自己的師父,膝下無子,一向視自己為己出,將自己的驅蟲之術傾囊相授。如果真的是潘昌遠的話,那么自己是否能下狠心對其動手呢?
他猶豫著,心中似乎有一只怪獸在做著困獸掙扎,管修向來是一個處變不驚、遇事不亂之人,而此時此刻他卻心亂如麻。一邊是為了掩護自己的身份死在槍下的庚年,為了探清炮局監獄秘密自殺的龍青,還有遠赴新疆尋找人草師的潘俊;一邊則是待自己如親生兒子一般的師父,究竟何去何從?管修掐滅了手中的煙蒂,又在身上摸了摸,才發現此時的煙盒里已經空空如也,他長出一口氣仰望著天上的銀河,亂作一團的心緒漸漸平和了許多。他定了定神向里邊走去。剛一進門,只見一直看護著潘昌遠的仆人立刻迎了上來說道:“您今天怎么有時間過來了?”
“嗯!”管修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正要向潘昌遠的房間走去,卻又停了下來轉身對那仆人說道:“他……醒了嗎?”
仆人一愣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您交代過如果老爺子醒過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您,可是他一直在沉睡,絲毫沒有蘇醒的跡象!”
聽到這句話,管修的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這笑容讓仆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然而管修卻沒有注意這些,放開步子向潘昌遠的房間走去,推開房間里面亮著電燈,潘昌遠身上蓋著一條白色的被子,蒙著頭。管修坐在潘昌遠的床頭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他輕輕地將蒙在潘昌遠頭上的被子拉下來,瞬間整個人怔住了。被子下面竟然只是幾個枕頭,管修頓時覺得血液凝固,腦子一片空白,猛然站起身對外面喊道:“來人啊!”
仆人聽到管修的喊聲,一路小跑來到房間中。只見管修此時怒發沖冠,指著空蕩蕩的床說道:“人呢?”仆人見到床上的情形頓時也傻了,雙手搓著衣角委屈地說道:“中午……中午送飯的時候明明還在……”
“中午送過飯之后你們進過這個房間沒有?”管修盡量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問道。
“沒……沒有……”仆人諾諾地說道,“您……您吩咐過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不要打擾老爺子,所以我們一般只是在送飯的時候才會進來!”
管修緊緊地握著拳頭,重重地砸在一旁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桌面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仆人身體猛然一顫,站在門口不知所措地低著頭。管修停了片刻,嘆了一口氣平靜地說道:“這不怨你,你出去吧!”
仆人如獲大赦一般,鞠了個躬帶上門離開了房間。管修此時無力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最讓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可是他卻始終不肯相信那個私通日本人的驅蟲師會是自己的師父。思量片刻,他的思路漸漸清晰了起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庚年在臨死前所說的另外一個人,想到這里管修站起身匆匆忙忙離開了東交民巷。
一輛黃包車急匆匆地向城西關帝廟的方向奔去,管修坐在車上心里卻依舊不能平靜,他在回憶著、尋找著能說服自己的線索。那個私通日本人的驅蟲師對潘家的一切了如指掌必定是潘家的人,而潘家對武田說那段歷史時能那般如數家珍的只能有三個人,一個是多年前已經辭世的潘俊的父親潘穎軒,一個是自己的師父潘昌遠,而另外一個就是遠在新疆的潘俊。雖然管修一再想說服自己,想為自己的師父開脫,然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一個人,這簡直就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想到這里,管修的心如同是浸泡在了冰冷的寒窖一般,他只求這次能找到庚年所說的那個人,盡快商量出一些對策。
約莫一個時辰,黃包車停在了那座破舊的關帝廟前面,管修下車付了車錢之后便孤身一人走進關帝廟。與之前他來的時候一樣,關帝廟依舊冷冷清清,進了門之后院子里荒草叢生,荒草叢中偶爾有幾只螞蚱被他的腳步聲驚起,關帝廟不大,他從里到外打量了一圈卻連個鬼影都沒有。管修掏出戴在身上的明鬼,按照庚年所說的口訣在那只明鬼身上輕輕地敲擊了幾下,明鬼立刻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活”了起來。它“吱吱”地鳴叫著在草叢中亂竄,管修盯著那只明鬼,和往常一樣,這只明鬼一旦到了關帝廟便會在關老爺的泥像前面打起轉來,管修摸了摸身上,從懷里掏出一個空蕩蕩的煙盒。他有些失望地將煙盒丟在地上,正在這時他的目光卻被關老爺泥像下面的一個閃光的物事吸引住了。那是一個非常小周圍打磨光滑的洞口,光滑的洞壁閃出一絲光亮。管修弓著身子觀察著那個小小的洞口,大小正好與明鬼相配。他抓起地上的明鬼小心翼翼地放入洞口,明鬼與洞口竟然沒有絲毫縫隙,直接鉆了進去。
只聽里面傳來“咔嚓”一聲,接著關老爺的泥像旋轉到一旁露出后面的一個入口。他遲疑了一下,從那個洞口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