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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我,我自有辦法,你轉過身聽我的號令。”潘俊的語氣不容反駁,歐陽燕云雖然十萬個不愿意卻也只能順從。
“一,二,三。燕云,跳。”潘俊一聲令下,歐陽燕云像是被電了一下,一縱身跳入了面前的洞口之中,而潘俊也迅速向著平衡木的中間大踏步躍去,將雙腳立在平衡木的兩側,身體稍微晃動了幾下,這時平衡木終于恢復了平衡。待它升到最高點之后便開始緩緩地下降。
歐陽燕云見潘俊竟然毫發無損,心中既歡喜又佩服,她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眼睛中已經溢滿了淚水。
當那平衡木下降到最下面的時候再次停在了木楔上,潘俊扭過頭對段二娥說道:“段姑娘,你先上去。”
“不,先讓燕鷹上去吧!”段二娥決絕地說道。潘俊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說道:“燕鷹你先上去。”
“呵呵,潘哥哥別說笑了,女人都沒上去,我這個大老爺們兒哪能先上去啊?”燕鷹一臉不屑地說道。
“哼,你這小孩子懂什么男人女人的,這里我比你大。所以你得聽我的。”段二娥拍了歐陽燕鷹的腦袋一下。
“誰是小孩子?”燕鷹忽然怒吼著站起身來,強忍著腳上的疼痛道:“就算你比我大幾歲,但你始終還是女人。”
“呵呵,你這小孩子怎么那么犟呢?”段二娥微笑著說道。
“不準再叫我小孩子!”燕鷹一字一句地怒吼道,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中回蕩著。
“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但是你現在受了傷,還是你先上去吧!”段二娥微笑著說道。
歐陽燕鷹瞪了段二娥一眼道:“咱老爺們兒吐口唾沫也是根釘。你先上去。”
“好了,你們兩個別爭了。”潘俊淡淡,“燕鷹你身上有傷,先上去,一會兒我會送段姑娘上去的。”
歐陽燕鷹望著潘俊,嘴張了張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他雖然脾氣如同雷火老爺子一般火暴,卻對潘俊心存感激兼佩服,因此潘俊既然開口,燕鷹即便滿心不愿意,卻也只好聽從。
燕鷹一瘸一拐地走向平衡木的對面,然后叩擊了幾下機關的開關,這平衡木再次運轉了起來。
一會兒工夫潘俊如法炮制將燕鷹也送到了出口,自己則再次下來,此時段二娥緩緩地走上平衡木,站在潘俊的對面道:“潘俊哥哥,謝謝你這一路上的照料。”
潘俊笑了笑卻并不回答,段二娥長出一口氣,然后輕輕地叩擊了幾下開關,機關緩緩地運動了起來。
“潘俊哥哥,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段二娥低著頭說道。
“哦?”潘俊眉頭緊鎖地望著段二娥,段二娥小聲地嘟囔著什么,聲音全被機械的轉動聲覆蓋住了,站在洞口的歐陽姐弟倆根本聽不清他們二人究竟在說什么。當段二娥說完之后潘俊臉色大變,他向洞口的歐陽姐弟倆望了望然后小聲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段二娥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后望著潘俊道:“所以潘俊哥哥,你帶歐陽姐弟倆離開這里吧,讓我留下。”
“呵呵,你堅持讓燕鷹先上去就是想自己留下是嗎?”潘俊其實早已經猜透了段二娥的想法,知道無論他如何勸說段二娥也不會先燕鷹之前上去的,于是便開口讓燕鷹先上去。
“嗯,潘俊哥哥,我是金家的傳人,葬身在祖先留下的秘洞之中也是理所應當的,而你卻不同。”段二娥低著頭說道,“而且我剛剛和你說的那件事……”
“那件事出去再說吧!段姑娘你先上去,我自有辦法脫身。”就在潘俊與段二娥說話間平衡木已經升到了洞口,潘俊開始倒數:“一,二,三,跳。”
段二娥有些猶豫,但感到腳下的平衡板似乎在瞬間失去了力道,便知道潘俊已開始向中間折返,這才腳下一用力向對面跳去,本來潘俊已經計算好了時間,當數到三之后向中間折返,可因為段二娥晚了一步,所以他到中間的時候,那平衡木又被重重地踩了一腳,原本就很難把握的平衡木,此時更是東搖西晃,潘俊立在中間如同海浪中的一葉扁舟。
“潘哥哥,小心啊!”歐陽燕云的一顆心早已經提到了喉嚨口,眼睛緊盯著在平衡木上打晃的潘俊。忽然潘俊一腳踩空,瞬間完全傾斜了過去,潘俊只覺得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力道,整個人快速地向下墜落,瞬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四肢也像是僵住了一樣不聽使喚。
歐陽燕云的心幾乎從喉嚨口跳了出來,已經不忍再看。而身邊的段二娥忽然也縱身跳了下去,歐陽燕鷹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段二娥的雙腿,但是人也已經被段二娥的力道帶了出去。而此時燕云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起身抓住弟弟。
“快要落下去了吧,應該就快要接近那些鋼刀了!”潘俊心想自己不會像金無意那般幸運,金無意應該是保持著站著的姿勢落下的,而自己則是背對著那些鋼刀。他緩緩地閉上眼睛,瞬間竟然做了一個夢,他夢見時淼淼被困在了北平城中的一座小茅屋中。
正在此時潘俊的身體停止了下落,他猛然驚醒,見段二娥正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腰帶,因為用力臉色更加紅潤。
“潘俊哥哥,你堅持住。”段二娥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抓住。而最吃力的當屬最上面的歐陽燕云,雙手早已麻木,卻死活不肯放手。
潘俊長出一口氣,然后身體貼在一旁的懸崖上,歐陽燕云咬著牙一直用力地向上拉燕鷹。但是因為這崖壁光滑無比,潘俊也只能干著急,卻一點兒忙也幫不上。幸好燕云從小習武,力量大出普通女子數倍,否則這一干人早已全部落入刀叢之中了。
燕云費力地將燕鷹拉了上來,然后兩個人一起向上拉段二娥,這時歐陽燕云才覺得稍微松了口氣,只是擔心段二娥手上的力道不足。她想了想然后對燕鷹說道:“弟,你用力拉住段姑娘,我借你的腰帶用一下。”說完她解開歐陽燕鷹的腰帶,然后順著懸崖放下去道:“潘哥哥,你接住這腰帶。”
潘俊聞言將腰帶拿在手上,燕云拉住腰帶,而燕鷹則拼盡全力向上拉段二娥。其實段二娥的手也早已經麻木了,只是勉強支撐著,見潘俊握住那腰帶心中才總算放松了一點兒。
當段二娥身子被拉上來一半的時候,潘俊忽然叫道:“等等……”
他的話讓所有人一驚,只見潘俊兩眼放光地望著眼前的石壁。
“潘哥哥,怎么了?”歐陽燕云不解地問道。
“這石壁上有字。”潘俊回答道,“金者,利器也,仁者得之則救生靈,惡者得之則起戰亂,切記。”在那行字的下面有一個小洞,與明鬼大小無差,潘俊小心翼翼地掏出明鬼將其送入那洞穴之中,只聽一聲輕微的“咔嚓”聲,那行字從中間裂開,里面竟然是一個暗格。在那暗格之中有一個精致的木盒子。潘俊小心翼翼地將那木盒拿在手中,然后道:“可以了!”
一會兒工夫潘俊已經被他們拉了上來,此時大家都已經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了。潘俊將那只木盒遞給段二娥說道:“這應該是金家祖先的遺物。”
段二娥接過那只盒子卻沒有立即打開,只是看了看然后揣在了懷里。
“好了,我們五關都過了應該前面就是出口了。”潘俊休息了一會兒說道,“快點兒離開這里吧!”
說完這一行人便向著隧道外面走去,走出不遠便隱約見到了星光,歐陽燕云驚喜萬分,一直笑瞇瞇地跟在后面,而段二娥則顯得心事重重。潘俊走到洞口,仰頭向遠處望了望,天上繁星閃爍,不禁心頭一顫,猛然間想起了什么,是那個在即將墜入刀叢時所做的夢,那個夢雖然短暫但卻如此的真實,時淼淼他們現在在哪里?是真的如那個夢一樣被困在了一座茅屋之中,抑或是已經回到了雙鴿第?
第二十章 絢爛煙花,奇計出北平
時淼淼望著窗外的繁星,此時北平城南的槍聲已經不再像剛剛那般此起彼伏了,她手中提著一個包裹,那包裹之中是一顆人頭——霍成龍的人頭。
這是北平城南的一間破舊的茅草屋,不知已經多久沒人住了。自從日本人進城之后,像這樣荒廢的茅草屋隨處可見。她手中握著一把從日本人手中奪過來的駁殼槍,但槍中只剩下最后兩發子彈了。她側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似乎那些日本人并未追過來,她這才松了一口氣靠在窗戶旁邊坐了下來。
也就是在此時她才發現右臂有些刺痛,手臂上黏糊糊的,她借著月光隱約地看到自己的手臂上中了一槍,因為剛剛形勢危急卻全然沒有注意到。
時淼淼將衣服輕輕挽起,可衣服早已經與傷口凝結在了一起,輕輕撕扯便會引來劇烈的疼痛。時淼淼咬著牙,齒縫間吸著冷氣,猛一用力將與傷口黏連在一起的衣服扯開,本已凝固的鮮血再次涌了出來。
她從懷里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綁在傷口上,這才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地坐在了地上。她望著地上的那顆人頭,腦海中又浮現出剛剛驚心動魄的一幕。
時淼淼在聽聞霍成龍等人的人頭被高懸在城門口之時就已經暗下決心:一定要將人頭奪回來。當時她冒險到廣德樓前也是為了查探外面的動靜,見街道上并未嚴密封鎖,心中早已預料到日本人這樣做必定在城門口有什么埋伏。可是她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姑娘,一旦做了決定便誓死也要做到。
于是便謊稱散步,悄然換上了一張新的人皮面具走出了廣德樓,一路上都還算順利,沒有路障,沒有日本兵的盤問,這樣的平靜反而讓她增加了警惕,暴風雨前的平靜只能預示著更大風暴的來臨。
她趁著夜色走到城門前的巷口,見霍成龍等人的頭顱被放在一個個小小的木盒之中,懸掛在城門前的旗桿上,在旗桿的旁邊立著幾個荷槍實彈的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