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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俊下意識地將手按在腰間,正在此時忽然一個黑影從他身邊閃過,那男孩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住手?!闭f話間一個老者按住了男孩的手,“怎么這么無禮?”
男孩將手從老者的手中抽出,吐了吐舌頭,淘氣地笑了笑說道:“爺爺,我只是試試他,你瞧他那副單薄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驅(qū)蟲師。”
“你懂個屁?!崩先嘶饸鉀_天地說道,“要不是我剛剛出手及時,這會兒你的小命都沒了。”
“咦?真有那么厲害?”小男孩驚訝道,一會兒又輕蔑地說道,“爺爺別滅了自己士氣,長別人威風(fēng)啊。”
“你……”老頭兒的脾氣也真夠火暴,伸手便要打那孩子,潘俊急忙道:“前輩是不是來自新疆的歐陽前輩?”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中,原本一臉的怒色轉(zhuǎn)眼間消失殆盡,大笑道:“我就是歐陽雷火,你是潘俊吧?”
潘俊連忙拱手道:“原來您就是雷火前輩。”他早從父親那里聽聞這個歐陽雷火是火系的傳人,人如其名,脾氣火暴,一點就著,所以人稱“火雷子”,今日一見果然有那么一股子火藥味。
“別那么客氣,今天我就是來找你的?!睔W陽雷火說話不會拐彎抹角,他直奔主題,“而且給你帶來了一個好生意,你愿不愿意做?”
“晚輩愿聞其詳。”潘俊說道。
“別前輩晚輩的,現(xiàn)在你是木系的君子,自然和我是平輩的,哪來的那么多客套。”歐陽雷火口中的“君子”是對五系當(dāng)代傳人的尊稱,但卻是依照祖規(guī)而來,現(xiàn)在幾個家族的人丁早已大不如前了,所以這種稱呼也便漸漸消失了。
“愣著干什么,不能讓我們站在街上談生意吧?”歐陽雷火見潘俊不說話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家不就在前面嗎?咱們到里面說?!?
“好,那您請。”潘俊這個請字還未出口,只見歐陽雷火已經(jīng)大踏步向潘俊宅門的方向走了過去,身后的男孩笑嘻嘻地看了潘俊一眼,緊緊地跟在爺爺?shù)暮竺妫莻€女子在走過潘俊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身手不錯……”
他們?nèi)俗咴谇懊?,剛剛停在巷子里的警車卻遲遲未敢善動,因為此時皮猴依舊在盯著那輛車。
“奎娘。”走出幾步的女子朗聲道,“過來?!?
她的話音剛落,只見那皮猴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一般快速地跟了上去。
潘俊走到警車前,掏出幾塊大洋說道:“麻煩二位了,這點兒錢給二位打斤酒壓壓驚?!?
車中的兩位已經(jīng)快嚇得尿褲子了,剛剛的那個警察牙齒打顫地說道:“潘……潘爺,您……您確定沒事嗎?要不要兄弟們叫些人來?”
“不必。”潘俊說著將幾塊大洋塞進(jìn)了他的手中,之后轉(zhuǎn)身向回走。
“什么?日本人?”潘俊一下子拍案而起,朗聲道,“我寧可救一只豬狗也不會救這些日本畜生?!彼穆曇糁袔е鴳嵟?,這種憤怒在整個大廳中回蕩著。
“為什么?”歐陽雷火語氣中也不無怒氣道。
“這些日本畜生在中國做過什么好事?我真不知道您為何要救這樣一個畜生!”潘俊冷冷道。
“潘俊,我告訴你,我敬你是木系的驅(qū)蟲師才低三下四地求你,要不然老子我早就殺了你了?!痹捳f這歐陽雷火也是頗有些意思,本來是求人,對于一般人好言商量還唯恐不及,他卻比誰都橫。
“你就算殺了我,我還是那句話,不救就是不救?!迸丝‰m然年紀(jì)輕輕,而且深知中庸之術(shù),在亂世之中明哲保身,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也絕不含糊。
“你他媽的再說一次。”歐陽雷火此時已經(jīng)是拉開了架勢,潘俊嘴角上揚(yáng)輕蔑地笑了笑,接著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救。”
這可把火雷子氣炸了,他“啪”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桌子應(yīng)聲拍出了一個大窟窿,正在此時剛剛的女孩連忙跑了過來說道:“爺爺,爺爺,您先別動怒,您把話說清楚再問問潘俊哥哥是不是要救啊?!?
“我……”火雷子還要掙扎卻被孫女阻攔住了,坐在椅子上,臉憋得通紅,不停地喘著粗氣。女孩走到潘俊前面說道:“潘俊哥哥,其實我也知道你仇恨日本鬼子,現(xiàn)在全中國誰都恨不得將這些禽獸剝皮抽筋,但我們之所以要救這個人,確實是事出有因啊!”
潘俊雙目微閉,心中默念定心經(jīng),讓自己的心緒平穩(wěn)下來,然后說道:“那你說說原因吧!”說這句話的時候潘俊想今天我已經(jīng)因為馮萬春破了自己的規(guī)矩,難道還要再破一次嗎?
原來這火系驅(qū)蟲師早在明朝初年便衍生出兩個派別,雖然都是歐陽家族,但是這兩個家族卻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一支是歐陽雷火家族,主要以豢養(yǎng)皮猴為主,強(qiáng)調(diào)增加自身修養(yǎng),皮猴作為輔助,生活在新疆吐魯番盆地中部,據(jù)說是在《西游記》中的火焰山附近。而另一支則遠(yuǎn)走海外,他們更注重控制,將對皮猴的控制發(fā)揮到了極致,據(jù)說定居在日本富士山附近。
雖然均是火系歐陽氏一脈,但是幾百年來卻一直因為家族的秘寶爭奪不休,最后雙方終于再也經(jīng)不起內(nèi)耗,爭斗從擂臺轉(zhuǎn)到了談判桌上,經(jīng)歷了數(shù)月的商量之后終于決定,這秘寶由兩個家族輪流保管,百年替換一次。
在火系家族看來,秘寶在誰的手中,那么誰就是火系正支。幾十年前秘寶回到了新疆的歐陽家族,剛剛過去四十年,誰知幾個月之前一群神秘人物來到了新疆。
這群日本人以科考的名義來到了新疆,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一行大概有兩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人是軍人出身,他們的所謂科考完全是掠奪。一個月前的一天夜里,十幾個人偷偷地潛入到了歐陽家,趁著夜色偷偷摸入了歐陽家族收藏秘寶的密室之中。
幸好被值班的徒弟發(fā)現(xiàn),尾隨而至??烧?dāng)他想叫人的時候,忽然一只皮猴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那只皮猴比自家豢養(yǎng)的大了一圈,而且兇猛異常,口中吐著惡臭。未等他驚呼一聲便遭到了皮猴致命一擊。
當(dāng)其他人發(fā)現(xiàn)死者的尸體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之后了,然后歐陽世家的人立刻聚集在了一起,他們打開密室,這歐陽家族極為重視秘寶,因此密室之中機(jī)關(guān)重重,別說是外人了,就算是歐陽家族的入門弟子如果擅自進(jìn)入其中也會當(dāng)場斃命。但是就是在有這樣機(jī)關(guān)的保護(hù)下,密室之中除了秘寶其他所有的東西竟然像是未曾移動過一樣,那些人巧妙地躲過了所有的機(jī)關(guān)。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為了防止寶被盜,歐陽家還仿制了三個一模一樣的,如果不是歐陽家的人無法分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并且秘寶下面也有機(jī)關(guān),如果不先關(guān)掉,必定死于非命,可是密室之中竟然沒有留下一點兒痕跡,而且那些仿造品也紋絲未動。
對方的意圖很明顯就是奔著秘寶而來的,而且歐陽家族的密室數(shù)百年來都未曾改變過,這人能如此熟悉一定是歐陽家內(nèi)部之人,再看小徒弟的致命傷竟然和皮猴所致傷口形狀完全一樣,傷口上卻有中毒的跡象。
歐陽雷火是個粗中有細(xì)的人,雖然平日脾氣暴躁,但是還是一眼便看出這是日本那支人所為。因此連夜帶著人追趕,那些人并不是很熟悉“火焰山”的地形,竟然無意之中走到了一處山谷之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卻走不出去。正好被歐陽雷火這族人沿著腳印追上,一場惡戰(zhàn)在所難免。
半個時辰之后,十幾個日本人紛紛倒地,但是因為歐陽雷火出手太重,這群狗日的又禁不住幾下,倒下的基本上便立時斃命。只有一人拿著秘寶向山谷之中跑去,歐陽雷火世代生活在“火焰山”附近,自然對地形比誰都熟悉,他知道前面是一條死路,便也不急于追他,稍作休息之后待人前去。
到了山谷的盡頭竟然發(fā)現(xiàn)那人平躺在地上,一直跟在那人身邊的皮猴早已經(jīng)死了。歐陽雷火在那人身上尋找半天卻沒發(fā)現(xiàn)一點秘寶的痕跡,他不禁火冒三丈,猛然發(fā)現(xiàn)這人竟然還有脈搏,但是脈搏非常微弱。
為了尋找秘寶的下落他便將這個日本人帶回到家中,請了當(dāng)?shù)孛t(yī),但是所有人都搖頭不已,這人是中毒了,但是卻不知道是什么毒。最后一個名醫(yī)說京城潘家應(yīng)該能有醫(yī)治這種毒的辦法,于是他們一行人不分晝夜地來到了北京,此刻那個日本人被徒弟們放在客棧之中。
聽完這些話,潘俊躊躇了一下,然后抬起頭看了看歐陽雷火,說道:“也罷,今天就讓我再破一次例吧!你們把那個日本人帶到我的后院,我叫家人打開后門?!?
“后門?”女孩子疑惑地問道。
“呵,他們配走正門嗎?”潘俊說著拂袖離去。
兩個時辰之后,歐陽雷火一行人等在潘俊后宅的一個小屋門口,歐陽雷火不停地踱著步子,不時向內(nèi)中張望,那個日本人已經(jīng)被抬進(jìn)去有一個多時辰了,他本來性子就急,這次從新疆專程來到北京就是想知道這個日本人究竟能不能救活。
“啊……”忽然屋子城傳來一聲慘叫。歐陽雷火立馬走上前去,正在此時潘俊也推開門,眉頭緊鎖地說道:“他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礙了?!?
“啊,謝謝?!边@歐陽雷火這屬狗臉的,說變天就變天,方才還對潘俊準(zhǔn)備拳腳相加呢,此時臉上卻堆滿了笑意。
“不過……”潘俊的話讓歐陽雷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過什么?”歐陽雷火追問道。
“哦,沒什么,他沒事了。我一會兒開一副方子給他服下之后三天之內(nèi)就能蘇醒過來?!迸丝℃告傅?,“我給你們在這里安排了客房,早點兒休息去吧!”說完潘俊頭也不回地走了,他表面冷靜,可是心里早已經(jīng)是亂作一團(tuán)了。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