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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控地咆哮:“r!!!r!!”
在剛才的醫生走出來的第一瞬間,陸以圳猛地沖上前,死死地抓住對方的衣領,“這是怎么回事……你告訴我這他媽是怎么回事!!!沒有人告訴你他是演員嗎!!你知道他為什么在柏林嗎?因為他是你們這操蛋的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入圍影片的男主演!!!而你就這么對待他的臉??”
他的震怒明顯嚇到了那位醫生,醫生結結巴巴地解釋:“對不起……我們盡力了,車禍送來的時候,這位先生的面部創傷更加嚴重……我很抱歉……但是我們已經盡力縫合了,這是最好的樣子。”
陸以圳全然聽不進去,血紅的雙眼死死瞪著那個醫生,不斷地重復,“最好的樣子,最好的樣子……你看看他的臉!!!這就是最好的樣子??”
手術室里其他的醫生護士在這樣的驚動下紛紛涌了出來,一個明顯年長的醫生舉起手機,沖著陸以圳怒吼:“先生,請你立刻放開這位醫生,否則我會立刻報警!”
護士也不住地勸說,請他冷靜下來。
直到這一刻,陸以圳揪著對方衣領的手才稍稍松開,年輕的醫生忙后退幾步,遠離開了陸以圳的攻擊范圍。
然而,出乎幾個醫生的意料,剛才情緒激動的陸以圳似乎慢慢平靜下來,他滿是紅血絲的雙眼漸漸透出疲憊而絕望的色彩,他雙手捂著臉,使勁搓了幾下,最后才露出一個非常不自然的苦笑,“抱歉,是我失控了。”
他向站立在一起的醫生鞠了個躬,抬起身的時候,眼睛里蓄了淚水,“請你們……保持對這件事情的沉默,過一會應該會有人向您具體解釋……傷者是中國非常有名的明星,所以……請你們暫時為我們保密,謝謝。”
小郝比陸以圳慢了半拍才想起這樣重要的事情,他有些無措地問陸以圳,“戚夢姐也受傷了,我們現在怎么辦?”
陸以圳看了眼正在被護士推向病房的容庭,“打電話給公司,讓公司再安排一個經紀人過來,pr呢?讓他們來開會決定怎么處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邁開步伐,追上了“容庭”。
加護病房內。
容庭是在全麻蘇醒期結束后才出來,此刻安沉地睡在病床上。
陸以圳一動不動地坐在容庭身邊,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他們已經轉到一間單人病房,安靜而不被打擾的環境下,他可以放肆地讓自己的情緒自由漂浮。
他將自己的臉埋在容庭的臂彎里,將容庭沒有扎著吊瓶的左手輕輕抬起,像是兩人每一次擁抱那樣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希望這樣的姿勢可以給他帶來一點安全感。
這是第一次,陸以圳真切地感到……孤單。
不是沉溺在戲里的孤單,不是第二杯半價的孤單,而是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卻不知道該向什么人求助的孤單。
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醒來的容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如果容庭真的就此毀容……他的事業將會被大大局限,能演的角色,對方會選擇他的角色,甚至從此以后,容庭都會退出大銀幕。
可是他甚至還沒有拿到一個影帝,十年來汲汲以求的夢想,卻在寸步之遙的地方跌落。
而他也再沒有爬起來的機會了。
陸以圳閉著眼,將忍不住的眼淚藏在了容庭身下的被子里。
從無聲的流淌,到最后無法克制的抽噎,再到眼淚流干,因為身體過度透支的疲憊,陸以圳最終還是趴在容庭的床邊睡了過去。
而就在陸以圳漸漸安靜下來的時候,始終閉著眼睛的容庭卻忽然睜開了。
他頭部以下戴著護頸,整個人僵持而不能動,只能移轉視線,費了半天勁才準確看到睡得死死的陸以圳。
容庭輕輕抬手,撫摸了一下對方的頭發,隨著麻醉藥效的完全散去,皮膚上、肌肉間、骨骼里的疼痛都在一點點喚醒他沉睡的意識,而為了不打擾還沒有倒過時差又精神過分緊張的愛人,他始終都在咬牙忍著。
扎著針頭的右手為了忍痛而緊握成拳,在兩人都沒有注意的地方,繃起的血管早就讓血液倒流,慢慢讓整個手背都是鮮血。
忍到連大腿的肌肉都開始不斷地抽搐,連容庭自己都意識不到,有多少醫生剛剛完成縫合的傷口,正在迸裂。
而終于,他臂下的人終于入睡。
陸以圳平穩而安沉的呼吸像是一劑強心針,逼著容庭將所有的刺痛、不甘和掙扎咽下。
他不能讓他擔心,更不敢讓他陪著他一起痛苦。
這樣脆弱而敏感的人,怎么能承受兩個人的崩潰?
容庭長長呼出一口氣,接著抬起僵硬的手臂,摸索著按下了呼叫護士的響鈴。
“in.(杜冷丁)in.”他疼得牙關格格打顫,卻因為護士的尖叫,不得不再次開口,“ptired.thankyou.”
柏林時間上午十點。
陸以圳是在刺眼的日光里醒來。
他先揉了揉眼睛,接著摸上自己酸痛的肩膀,但這個動作還沒有完成,陸以圳就怔在原地,似乎想不起自己在哪。
接著他的目光移轉,沒等與容庭四目相對,就有一雙有力的手,將他牢牢握緊。
“醒了?”容庭側著腦袋望向他,嘴角還浮著淡淡的笑,仿佛昨日的車禍、手術,都未曾發生。
陸以圳心里一酸,反手與容庭相握,“容哥……你什么時候醒了的,怎么不叫我。”
“看你困得厲害,沒讓護士吵你。”他拉著陸以圳,示意對方坐得近一點,“對不起,讓你害怕了吧?”
陸以圳又忍不住有點想哭,死命咬牙克制住,接著搖了搖頭,“我沒事……容哥……你疼不疼?”
容庭依然微笑著,“有點疼,不過不要緊,早上打了一針杜冷丁,現在好多了,身體沒有大事,都是外傷,是好事。”
“嗯嗯!!”陸以圳使勁附和地點頭,只是,他眼神落在容庭滿是傷痕的臉上,再次猶豫起來,他不知道容庭有沒有看到自己的臉,不知道他現在的樂觀,究竟是建立在一無所知上,還是真正知道一切的看開。
陸以圳游弋在容庭臉上的目光,最終與他交匯。
“在看什么?”
陸以圳囁嚅:“沒、沒什么……我去洗把臉,然后去看看戚夢姐她們。”<script>chapter1();</script>